第一百一十一章 試探態度
宴會進行到深夜,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絡。
」諸位,」盧蕭端著酒杯,腳步略顯踉蹌地走到幾位幫派大佬面前,」聽說前幾天,林大監察使在宴會上敲打了不少人啊。」
此話一出,原本喧鬧的角落突然安靜下來。杜玉笙眯起眼睛,看著這個醉醺醺的年輕人。作為江南四公子之一,盧蕭的名聲他早有耳聞,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提起林宇。
」盧公子這是喝多了吧?」杜玉笙笑著打圓場。
」沒醉,沒醉。」盧蕭又灌了一口洋酒,」我就是好奇,那位林監察使到底是何方神聖?一個外來的官員,怎麼連申城的頭面人物見了他都要低頭?」
周圍幾個幫派頭目交換了個眼神。雖然都知道盧蕭是在借酒裝瘋,但這個話題實在太敏感。
」盧公子說笑了。」一個青幫頭目乾笑道,」我們這些做買賣的,最講究和氣生財。林監察使是朝廷命官,我們自然要給幾分面子。」
」面子?」盧蕭冷笑一聲,」我倒覺得,諸位是被嚇破了膽。連個警告都能讓申城的名流們噤若寒蟬,這算什麼?」
」盧公子!」杜玉笙臉色一沉。這話說得太過了。
」怎麼,我說錯了?」盧蕭搖晃著酒杯,」申城是誰的地盤?難道真要讓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年輕人,」一個老幫主突然開口,」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那位林監察使...」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是常人。」
」哦?」盧蕭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老哥!」杜玉笙突然打斷,」這種事,還是少說為妙。」
盧蕭注意到,提到林宇,在場幾個幫派頭目的臉色都變了。有人露出恐懼,有人流露出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
」我明白了。」盧蕭舉起酒杯,」是我唐突了。來,我敬諸位一杯。」
幫派頭目們紛紛舉杯回敬,但氣氛已經不如之前熱絡。盧蕭裝作踉蹌,往樓上走去。
」這小子...」杜玉笙望著盧蕭的背影,若有所思。
二樓陽台上,覃長安和柳聞正等著他。
」怎麼樣?」柳聞低聲問。
盧蕭的醉意瞬間消失:」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這些幫派大佬,對林宇的態度很微妙。有人怕他,有人恨他,但更多的人在觀望。」
」觀望什麼?」
」觀望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盧蕭靠在欄杆上,」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些人對他的忌憚,遠超我們的想像。」
三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林宇這個變數,似乎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棘手。
」盧兄這樣試探,怕是有些操之過急了。」柳聞輕輕搖晃著酒杯,目光落在樓下觥籌交錯的人群中。
」那依你之見?」覃長安問道。
柳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著向樓下一個身影舉杯示意:」看,那不是徐老闆嗎?他的紗廠可是申城最大的幾家之一。」
說著,柳聞優雅地下了樓,仿佛只是去與老友寒暄。
」徐老闆,」柳聞走到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身邊,」聽說您最近在考慮擴建廠房?」
徐老闆顯然沒想到柳聞會知道這事,略顯驚訝:」柳公子消息靈通啊。」
」徐老闆也知道,」柳聞壓低聲音,」現在的申城,正是投資的好時機。只是...」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有些事情,還需要各方配合。」
徐老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柳公子的意思是?」
」我聽說,徐老闆一直想在法租界開設分號。」柳聞輕描淡寫地說,」這事若是由孫兄出面,想必會容易許多。」
徐老闆眼前一亮。作為商人,他最清楚在法租界開設分號意味著什麼。但更讓他在意的是柳聞話中的暗示——江南四公子正在聯手。
」只是現在的局勢...」徐老闆故作遲疑。
」徐老闆,」柳聞的聲音更低了,」您覺得,一個外來的監察使,真能在申城站穩腳跟嗎?況且...」
他沒說完,但徐老闆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確實,不管是覃家的軍權,還是孫家在五省的影響力,都不是一個監察使能比的。
」柳公子說得有理。」徐老闆微微點頭,」改日我定登門拜訪。」
柳聞滿意地笑了。徐家只是個開始,整個申城的商界都在觀望,就看誰能給他們更多的利益和保障。
一整晚,柳聞就這樣在宴會上遊走。他的每句話都溫和有禮,卻暗含機鋒;每個建議都看似隨意,卻直指要害。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傾向於站在四公子這邊。
」不愧是柳聞。」盧蕭在二樓看得真切,」三言兩語就能讓人投誠,這手段比我高明多了。」
覃長安卻若有所思:」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江南四公子已經聯手。有了這個態度,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就不得不重新考慮立場了。」
柳聞看似是在拉攏中立勢力,實則是在釋放一個信號: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博弈中,四公子已經站在了同一陣線。
覃長安獨自站在二樓的陽台上,目光漫無目的地投向遠處的夜色。
樓下的宴會正進行得熱鬧,孫凌雲與各路名流談笑風生,柳聞在人群中優雅周旋,盧蕭借著醉意試探各方態度。但這一切在覃長安眼中,卻顯得如此虛假。
」還在想事?」孫凌雲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
覃長安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晃著酒杯。父親的離去,警備軍的動盪,林宇的威脅...一切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而現在,他不得不依靠這些昔日的玩伴,來穩住自己的地位。
」凌雲,」他突然開口,」你說我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孫凌雲一愣:」什麼意思?」
」你看看樓下,」覃長安苦笑,」多少人是真心支持我?他們不過是在賭我們能贏。一旦形勢有變...」
」這就是政治。」孫凌雲拍拍他的肩,」重要的不是他們是否真心,而是他們現在站在我們這邊。」
覃長安沉默了。他明白孫凌雲說得對,但內心深處卻對這種虛與委蛇感到厭倦。
他想起父親生前說過的話:真正的力量,不在於有多少人附和你,而在於你能否真正掌控局勢。
樓下又傳來一陣陣熱鬧的交談聲。那些商人、幫派頭目們正在高談闊論,仿佛申城的未來已經盡在掌握。但覃長安知道,這不過是一場虛幻的戲碼。
真正的較量,還沒有開始。
他望向遠處警備司令部的方向,那裡才是決定申城命運的地方。而要掌控那裡,光靠這些酒桌上的承諾是遠遠不夠的。
」時候不早了,」覃長安突然說,」我先走了。」
」這麼早?」
」嗯,還有些事要處理。」
看著覃長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孫凌雲若有所思。他知道,自己這位老友,正在經歷一場蛻變。
」諸位,」盧蕭端著酒杯,腳步略顯踉蹌地走到幾位幫派大佬面前,」聽說前幾天,林大監察使在宴會上敲打了不少人啊。」
此話一出,原本喧鬧的角落突然安靜下來。杜玉笙眯起眼睛,看著這個醉醺醺的年輕人。作為江南四公子之一,盧蕭的名聲他早有耳聞,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提起林宇。
」盧公子這是喝多了吧?」杜玉笙笑著打圓場。
」沒醉,沒醉。」盧蕭又灌了一口洋酒,」我就是好奇,那位林監察使到底是何方神聖?一個外來的官員,怎麼連申城的頭面人物見了他都要低頭?」
周圍幾個幫派頭目交換了個眼神。雖然都知道盧蕭是在借酒裝瘋,但這個話題實在太敏感。
」盧公子說笑了。」一個青幫頭目乾笑道,」我們這些做買賣的,最講究和氣生財。林監察使是朝廷命官,我們自然要給幾分面子。」
」面子?」盧蕭冷笑一聲,」我倒覺得,諸位是被嚇破了膽。連個警告都能讓申城的名流們噤若寒蟬,這算什麼?」
」盧公子!」杜玉笙臉色一沉。這話說得太過了。
」怎麼,我說錯了?」盧蕭搖晃著酒杯,」申城是誰的地盤?難道真要讓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年輕人,」一個老幫主突然開口,」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那位林監察使...」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是常人。」
」哦?」盧蕭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老哥!」杜玉笙突然打斷,」這種事,還是少說為妙。」
盧蕭注意到,提到林宇,在場幾個幫派頭目的臉色都變了。有人露出恐懼,有人流露出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
」我明白了。」盧蕭舉起酒杯,」是我唐突了。來,我敬諸位一杯。」
幫派頭目們紛紛舉杯回敬,但氣氛已經不如之前熱絡。盧蕭裝作踉蹌,往樓上走去。
」這小子...」杜玉笙望著盧蕭的背影,若有所思。
二樓陽台上,覃長安和柳聞正等著他。
」怎麼樣?」柳聞低聲問。
盧蕭的醉意瞬間消失:」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這些幫派大佬,對林宇的態度很微妙。有人怕他,有人恨他,但更多的人在觀望。」
」觀望什麼?」
」觀望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盧蕭靠在欄杆上,」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些人對他的忌憚,遠超我們的想像。」
三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林宇這個變數,似乎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棘手。
」盧兄這樣試探,怕是有些操之過急了。」柳聞輕輕搖晃著酒杯,目光落在樓下觥籌交錯的人群中。
」那依你之見?」覃長安問道。
柳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著向樓下一個身影舉杯示意:」看,那不是徐老闆嗎?他的紗廠可是申城最大的幾家之一。」
說著,柳聞優雅地下了樓,仿佛只是去與老友寒暄。
」徐老闆,」柳聞走到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身邊,」聽說您最近在考慮擴建廠房?」
徐老闆顯然沒想到柳聞會知道這事,略顯驚訝:」柳公子消息靈通啊。」
」徐老闆也知道,」柳聞壓低聲音,」現在的申城,正是投資的好時機。只是...」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有些事情,還需要各方配合。」
徐老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柳公子的意思是?」
」我聽說,徐老闆一直想在法租界開設分號。」柳聞輕描淡寫地說,」這事若是由孫兄出面,想必會容易許多。」
徐老闆眼前一亮。作為商人,他最清楚在法租界開設分號意味著什麼。但更讓他在意的是柳聞話中的暗示——江南四公子正在聯手。
」只是現在的局勢...」徐老闆故作遲疑。
」徐老闆,」柳聞的聲音更低了,」您覺得,一個外來的監察使,真能在申城站穩腳跟嗎?況且...」
他沒說完,但徐老闆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確實,不管是覃家的軍權,還是孫家在五省的影響力,都不是一個監察使能比的。
」柳公子說得有理。」徐老闆微微點頭,」改日我定登門拜訪。」
柳聞滿意地笑了。徐家只是個開始,整個申城的商界都在觀望,就看誰能給他們更多的利益和保障。
一整晚,柳聞就這樣在宴會上遊走。他的每句話都溫和有禮,卻暗含機鋒;每個建議都看似隨意,卻直指要害。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傾向於站在四公子這邊。
」不愧是柳聞。」盧蕭在二樓看得真切,」三言兩語就能讓人投誠,這手段比我高明多了。」
覃長安卻若有所思:」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江南四公子已經聯手。有了這個態度,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就不得不重新考慮立場了。」
柳聞看似是在拉攏中立勢力,實則是在釋放一個信號: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博弈中,四公子已經站在了同一陣線。
覃長安獨自站在二樓的陽台上,目光漫無目的地投向遠處的夜色。
樓下的宴會正進行得熱鬧,孫凌雲與各路名流談笑風生,柳聞在人群中優雅周旋,盧蕭借著醉意試探各方態度。但這一切在覃長安眼中,卻顯得如此虛假。
」還在想事?」孫凌雲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
覃長安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晃著酒杯。父親的離去,警備軍的動盪,林宇的威脅...一切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而現在,他不得不依靠這些昔日的玩伴,來穩住自己的地位。
」凌雲,」他突然開口,」你說我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孫凌雲一愣:」什麼意思?」
」你看看樓下,」覃長安苦笑,」多少人是真心支持我?他們不過是在賭我們能贏。一旦形勢有變...」
」這就是政治。」孫凌雲拍拍他的肩,」重要的不是他們是否真心,而是他們現在站在我們這邊。」
覃長安沉默了。他明白孫凌雲說得對,但內心深處卻對這種虛與委蛇感到厭倦。
他想起父親生前說過的話:真正的力量,不在於有多少人附和你,而在於你能否真正掌控局勢。
樓下又傳來一陣陣熱鬧的交談聲。那些商人、幫派頭目們正在高談闊論,仿佛申城的未來已經盡在掌握。但覃長安知道,這不過是一場虛幻的戲碼。
真正的較量,還沒有開始。
他望向遠處警備司令部的方向,那裡才是決定申城命運的地方。而要掌控那裡,光靠這些酒桌上的承諾是遠遠不夠的。
」時候不早了,」覃長安突然說,」我先走了。」
」這麼早?」
」嗯,還有些事要處理。」
看著覃長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孫凌雲若有所思。他知道,自己這位老友,正在經歷一場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