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身上還藏了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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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紅旗剛走出四合院的正門,沒走三步,徐德勝的有線電話響了。

  「東頭,東頭有火!三輪車著了!」

  樂春坊指揮所里,徐德勝抓起話筒,另一隻手把桌上的監控畫面切到胡同東口。屏幕上,一輛廢棄三輪車正在燒,火苗躥起一人多高,橙紅色的光映在兩邊的灰牆上。

  不是自燃,是白磷。火頭子上來的速度不對,太快了,沒有引燃過程,一下就成了一團。

  胡同里有人喊了,是附近院子裡的住戶,推門出來看,嚷嚷著「著火了著火了」。有人拎著臉盆往外跑,有人在院門口站著往這邊看。

  遠處,消防車的聲音起來了,壓得低,還在幾條街之外。

  徐德勝放下話筒轉頭看向院門方向——張紅旗已經回來了,站在指揮所門口。

  「派人去滅。」徐德勝站起來。

  「別動。」張紅旗站在門口沒進來,聲音不高,「一個人都別動。」

  徐德勝看著他。

  張紅旗走到桌前拿起有線話筒,撥了一個號碼。三聲之後那頭接了。

  「劉浩,煤市街東頭著了一輛三輪車,你讓際華那邊不值夜的人過來滅火控場,不用多,七八個就夠。我這邊的人一個不撤。」

  劉浩那頭沒多問一個字:「十分鐘到。」

  張紅旗放下話筒。

  徐德勝明白了,嘴巴動了一下沒出聲,又坐了回去。

  調虎離山。

  穿山甲人在地下室跪著,手綁在身後,可那一下肩膀的動作不是在活動筋骨,是在按東西。遙控器,藏在後腰帶里的,指甲蓋大小的微型發射器,按一下,頻段對上了,胡同口那輛三輪車底下的白磷就點了。

  張紅旗早防著這一手。

  他盯著屏幕上地下室的畫面。

  虎妞還靠在牆上,姿勢沒變。穿山甲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然後畫面里出了狀況。

  穿山甲的腰帶位置冒出一股白煙,不是著火,是氣溶膠煙霧彈,微型的,焊在皮帶扣內側的,跟遙控器一個頻段,延時三十秒觸發。

  白煙噴出來的速度極快,兩秒鐘地下室的畫面就開始模糊了。

  濃煙從穿山甲身上往外涌,充滿了整個空間。紅外攝像頭的畫面也跟著糊了,熱源被煙霧打散,人形輪廓變成了一片綠色的霧團。

  張紅旗的手拍在桌面上:「鐵柱!」

  趙鐵柱人就在旁邊,一把抄起靠在牆邊的防暴盾牌往外就跑。

  地下室里。

  煙霧彈噴了不到三秒,虎妞從牆上彈起來的時候,整個房間已經什麼都看不清了。白色濃煙灌滿了每一寸空間,伸出手去連自己的手指頭都模糊。

  她聽見了動靜。

  扎帶斷裂的聲音——咔嗒,很輕,但在安靜的地下室里足夠清晰。穿山甲身上藏了刀片,小的,塞在皮帶夾層里的,手指一摳就出來了,兩下就把扎帶磨斷。

  虎妞閉上了眼。

  煙霧裡睜眼沒用,紅外沒用,什麼都沒用。她把呼吸壓到最低,嘴巴微張,耳朵接管了一切。

  地磚上的腳步聲。

  兩組。

  一組在左前方三米,步伐碎,身體在抖,是斷了胳膊那個。他沒有威脅,忽略。

  另一組在正前方四米半,步子輕,落地穩,腳掌先著地腳跟後落,受過訓練的走法。

  穿山甲。

  虎妞沒動,站在原地,像一根釘子。

  正前方的腳步聲停了。

  然後是另一個聲音,金屬撞擊聲,從斜後方傳來——是昏過去那個醒了,在地上掙扎,手銬碰到了地磚。

  那人醒了就動了。他看不見,但手裡摸到了之前掉在地上的那把匕首,攥在手裡往前亂揮。

  虎妞往左跨了一步,那人的匕首從她右肋前面划過去,風聲貼著衣服走的。

  她右手抄上去,拿住了那人的肩膀,五指扣緊,拇指頂在肩窩的位置。往下一壓,同時左手托住肘關節往上一送。

  咯噔。

  肩關節脫出來了,骨頭從臼窩裡滑出來的動靜,悶的。


  那人手裡的匕首掉了,整個人軟下去縮在牆角,嘴裡的聲音堵在喉嚨里出不來。

  虎妞鬆手,退了一步。

  正前方,穿山甲的位置有了新的聲音。

  金屬滑動的聲音。短的,脆的,是擊發機構上膛的聲音。

  虎妞的身體往右移了一步。

  噗。

  一聲悶響,不是槍,比輕得多,是氣動的。射釘槍,改裝過的,去掉了防護罩和牴觸式保險,扣扳機就能打。

  鋼釘從濃煙里飛過來,速度快,破空聲尖細。虎妞聽見聲音的時候身體已經在動了,左肩往後一撤,整個人側了過去。

  鋼釘擦著她右臂外側過去了,衣服上一道口子,布料撕開的聲音。釘子打在身後的牆上,嵌進去半寸,水泥渣子崩了一地。

  虎妞沒停,順著側身的動作繼續往右移。

  射釘槍第二發需要重新上釘,有一個間隙,不長,兩秒。

  穿山甲在換釘。手指捏著鋼釘往槍口裡塞,動作快,但在濃煙里他也看不見虎妞在哪了。

  他的呼吸聲出賣了他。防毒面具的出氣閥有聲音,每一次呼氣都帶著輕微的嘶聲。

  虎妞鎖定了方向。

  正前方偏左,兩米。

  她腳下一蹬準備動的時候,身後的通道方向傳來了聲音。

  腳步聲,重的,快的,咚咚往下沖,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一個人加一面盾牌的重量。

  趙鐵柱。

  他從台階上衝下來的時候把盾牌舉在身前,三千流明的強光手電綁在盾牌正面,開關已經摁下去了。

  白光穿透濃煙打進來,像一堵光牆。

  煙霧裡能見度依然差,但那道光給了一個方向——也給穿山甲暴露了位置。穿山甲戴著防毒面具的臉在白光里閃了一下,黑色橡膠面罩,兩隻圓形濾毒罐在兩側,像一隻蟲子。

  趙鐵柱什麼都沒想,兩條腿蹬著地面往前沖,盾牌平端,整個人的重量加上速度砸過去。

  穿山甲抬起射釘槍對著光源方向扣了扳機。

  噗。

  鋼釘打在聚碳酸酯盾面上,嵌進去了一半,沒穿透。

  趙鐵柱沒停。

  盾牌的邊緣撞在穿山甲胸口上,那是半人高的透明板子加上一百七十斤的活人全力衝撞。穿山甲的腳離了地,整個人往後飛出去。

  後背撞在水泥牆上。

  撞牆的聲音很大,悶的,實的,像一袋沙子從二樓扔下來砸在地上。

  穿山甲從牆上滑下來,坐在地上,射釘槍脫了手滾到一邊。他的頭歪著,防毒面具撞歪了一半,一隻眼睛露在外面,焦距散了。

  趙鐵柱把盾牌往地上一戳,人站在穿山甲面前,低頭看著他。

  濃煙在散,通道里的抽風系統還在轉,新鮮空氣從上方灌進來,白霧一層一層往下沉。

  虎妞從煙里走出來,看了趙鐵柱一眼,又看了看牆根底下癱著的穿山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那道口子,布料裂開了,皮肉沒破,鋼釘只擦了衣服。

  趙鐵柱蹲下去,從兜里掏出新的扎帶,把穿山甲兩隻手腕重新捆上,這回捆了兩道,又加了一道捆腳踝的。

  穿山甲沒反抗,不是不想,是沒力氣了。後背撞牆那一下把他的氣撞散了,肋骨那個位置的疼法不對,斷沒斷不好說,但動一下就疼得不能呼吸。

  趙鐵柱捆完了站起來,拿盾牌上的手電往穿山甲臉上照了一下。

  穿山甲把臉別開,眼睛眯著。

  趙鐵柱把手電關了,回頭對虎妞說:「你胳膊沒事吧?」

  虎妞抬了一下手臂活動了兩下:「沒挨著。」

  趙鐵柱點了下頭,從褲兜里摸出那部有線電話的聽筒,按了鍵。

  樂春坊那頭,張紅旗接起來。

  趙鐵柱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過來:「人又捆上了,這回跑不了。他身上還藏了傢伙,射釘槍,改過的,打了虎妞一下沒打中。」

  張紅旗沒問虎妞有沒有受傷,趙鐵柱說沒打中那就是沒打中。

  「把他身上所有東西全搜了,皮帶扣、鞋底、衣服夾層,一寸一摸,別再漏了。」

  「明白。」

  張紅旗放下話筒,轉頭看了一眼監控屏幕。煙霧還沒完全散,但畫面已經能看出人形了。三個綠色輪廓趴在地上或靠在牆角,兩個站著的是趙鐵柱和虎妞。

  徐德勝端著茶缸子,茶早涼透了,他也不在意,喝了一口:「這人身上的花活兒不少。」

  張紅旗沒接話,走到桌前拿起鉛筆,在那個牛皮紙本子上又寫了一行字:微型氣溶膠煙霧裝置,可內嵌皮帶扣,需在安檢流程中增加金屬探測儀對腰帶部位的專項檢測。

  寫完合上本子,鉛筆擱在上面。

  胡同東頭的火已經小了,劉浩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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