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 全民選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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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春坊。凌晨兩點。

  虎妞的尋呼機又響。

  「紅旗哥。假的那隻,到津門了。靜海方向。」

  張紅旗把煙摁滅。「窩點。回老窩了。」

  單楹秋在旁邊打了個盹,這會兒醒了。「紅旗,真的那隻呢?」

  張紅旗把錦盒從牛皮包裡頭取出來,擱桌上。

  「明兒一早,送故宮。」

  單楹秋愣了一下。「送故宮?」

  張紅旗說:「這東西,傳世六十七件半。這半件,擱我手裡頭是禍,擱故宮庫房裡頭才是它該待的地方。」

  單楹秋半天沒吭聲。

  「紅旗,你這一億五——」

  張紅旗擺手。「支票是假的,瑞士那頭戶頭也是空的。傅總那邊幫忙做的面子。」

  單楹秋說:「那金爺明兒去兌?」

  張紅旗說:「兌不出來。他也跑不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

  故宮,神武門。

  秦嬸在門口等著。身上還是那件藍制服,胸前出入牌晃著。

  張紅旗一身便裝,手裡頭一個布包。布包裡頭那隻錦盒。

  秦嬸接過去,掀開看了一眼,手抖了。

  「紅旗,這是真的?」

  「真的。」

  秦嬸把錦盒蓋上,抱懷裡頭。「走,副院長在裡頭等著。」

  故宮,文華殿後頭一間辦公室。

  副院長姓周,六十出頭,頭髮白了一半,戴一副金絲眼鏡。

  錦盒擱桌上。周副院長親手打開。

  那隻筆洗,天青釉,葵花口,六瓣。

  周副院長的手懸在筆洗上頭,沒敢碰。

  「張先生,這件東西——」

  張紅旗說:「周院長,東西我捐了,無償,不要錢。」

  周副院長抬頭,眼鏡片後頭那雙眼睛盯著張紅旗。

  「張先生,您知道這件東西值多少?」

  張紅旗說:「知道。」

  「您確定?」

  「確定。」

  周副院長站起來,從柜子裡頭拿出一本證書——紅皮,燙金字,「故宮博物院榮譽捐贈證書」。

  「張先生,這是我們能給的最高規格。」

  張紅旗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合上。

  「周院長,還有一件事。」

  「您說。」

  張紅旗把那張化驗單從兜裡頭掏出來,擱桌上。

  「您那頭丟的三十七份檔案——造假那幫人用的藥劑,從故宮流出去的。」

  周副院長臉色變了。

  張紅旗說:「內鬼的事兒您自個兒查,我不摻和。但線索我給您——津門靜海縣,廢磚窯,窩點在那頭。」

  周副院長把化驗單拿起來,看了半天,手按桌上。

  「張先生,我代故宮謝您。」

  下午。樂春坊。

  張紅旗剛進院門,彩英從屋裡頭出來。

  「紅旗,李處長來電話了。」

  張紅旗說:「建國?」

  彩英說:「嗯,說文化部那頭,上頭知道你捐了汝窯的事兒,動靜不小,讓你明兒去部里坐坐。」

  張紅旗把外套脫了搭椅背上。「知道了。」

  同一天。下午三點。津門,靜海縣。

  海關緝私局的人到了。

  三輛麵包車,一輛吉普,從縣道上拐進去,直奔廢磚窯。

  磚窯廠院裡頭,金爺正指揮人往一輛廂式貨車上搬箱子。木箱,油紙封著,一箱一箱碼。

  金爺手裡頭大哥大還夾著,正跟那頭通話。

  「爺,貨今晚上船,明早出港。」

  話沒說完。院門口三輛麵包車堵死了。

  緝私局的人下車,荷槍實彈。


  「別動。海關緝私。」

  金爺手裡頭大哥大掉地上。

  跟班們愣在貨車旁邊,一個個舉起手。

  緝私局的人把廂式貨車後門拉開。裡頭,木箱,十七個。一個一個撬開。

  青銅鼎,梅瓶,筆洗,香爐。

  真的假的混著裝。

  帶隊的科長蹲下,看了一眼箱子裡頭那隻青銅鼎,翻過底——銘文。

  科長站起來,沖手下:「全部扣押,人帶走。」

  金爺被按地上的時候,臉貼著磚窯廠的土地,嘴裡頭吐出一口灰。

  「我要見律師。」

  沒人搭理他。

  三天後。

  金爺在看守所裡頭,交代了。

  名下三家連鎖典當行——京城兩家,天津一家——全是洗錢用的。

  老朝奉的錢從拍賣行走到典當行,從典當行走到香港,從香港走到瑞士。

  這條線,斷了。

  老朝奉那頭,國際刑警根據張紅旗提供的帳戶信息,凍結了洛杉磯和日內瓦兩個戶頭,加起來三千多萬美金。

  老朝奉跑了。從洛杉磯消失。有人說去了南美,有人說死在路上。

  沒人再見過他。

  半個月後。樂春坊。

  張紅旗坐堂屋裡頭,手裡頭一份文件。

  金爺名下三家典當行,法院判了,資產處置,公開拍賣。

  張紅旗讓彩英去拍了。三家店面加庫存,底價一千二百萬,沒人跟。

  一千二百萬,拿下。

  三家典當行——京城兩家在琉璃廠和潘家園,天津一家在和平路。

  位置好,牌照全,庫存裡頭還壓著一批真東西。

  張紅旗把文件合上,擱桌上。

  彩英端了碗茶進來。「紅旗,李處長又來電話,說榮譽證書的事兒上頭要辦個儀式。」

  張紅旗說:「什麼儀式?」

  彩英說:「文化部和故宮聯合,給你頒個特別貢獻獎,新聞聯播要拍。」

  張紅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去。」

  晚上。樂春坊。堂屋。

  張紅旗一個人坐著。電視開著,聲音不大。

  屏幕上頭一檔綜藝節目,幾個主持人站台上,觀眾鼓掌。節目老套,唱歌跳舞,評委打分,觀眾沒什麼反應。

  張紅旗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拿起茶几上的鋼筆,扯過一張白紙。

  筆尖落下去,四個字。

  全民選秀。

  張紅旗把筆擱下,盯著那四個字。

  電視裡頭那檔節目還在放,掌聲稀稀拉拉。

  張紅旗把那張紙折了一道,塞進西裝內兜。

  起身,關了電視。

  院子裡頭,槐樹葉子落下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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