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風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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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三號。

  馬來西亞。吉隆坡。

  馬哈蒂爾站在新聞發布會的台上,笑得很開。

  「索羅斯先生終於嘗到了被人打臉的滋味。我代表馬來西亞人民,表示——早該如此。」

  全場記者哄堂大笑。

  馬哈蒂爾還沒過夠癮,又加了一句:「他之前說我不懂經濟。現在看來,不懂經濟的是他自己。」

  這段話被路透社發了全球通稿。

  當天晚上,泰國副總理也出來踩了一腳。

  「我們歡迎任何合法的金融活動,但不歡迎掠奪者。掠奪者的下場,香港已經給出了答案。」

  牆倒眾人推。

  97年被索羅斯打得滿地找牙的那些國家,一個接一個跳出來。

  痛打落水狗,全世界都會。

  九月十五號。

  紐約。量子基金總部。

  會議室。

  門關著,窗簾拉著。

  索羅斯坐主位。德魯肯米勒坐右手邊。法務總監、風控總監、首席策略師,圍了一圈。

  桌上攤著一份內部報告。封面印著紅色的「機密」字樣。

  標題——《港元做空行動復盤與歸因分析》。

  四十七頁。

  德魯肯米勒翻到結論部分,念了出來。

  「本次行動失敗歸因於兩個核心因素。第一,低估了對手的意志和資源動員能力。港府不是獨立作戰,其背後有來自北京的全面支持,包括政策授權、資金儲備和情報協調。」

  他停了一下。

  「第二,聯盟內部出現致命安全漏洞。磐石資本以間諜身份潛入五方聯盟,系統性獲取全部作戰計劃、持倉結構和資金調度信息,並在決戰時刻實施精確反擊。」

  念完。

  會議室沒人說話。

  索羅斯拿過報告,翻了幾頁。

  「我最大的錯誤,是相信了一個完美的獵人。」

  他把報告扔在桌上。

  「他把自己偽裝成同伴。每一步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不急不躁。讓我們覺得他是自己人。」

  法務總監開口:「要不要報FBI?」

  索羅斯看了他一眼。

  「報什麼?告訴FBI我們組織了一個國際聯盟做空香港,然後被人從內部捅了?你想讓我上頭條還是上法庭?」

  法務總監不說話了。

  索羅斯站起來。

  「繼續查磐石。我不信這個世界上有人能徹底消失。」

  查了。

  動用了三家私人調查公司,兩個退休的CIA分析師,一個以色列前摩薩德特工。

  花了兩百萬美金。

  結果和之前一樣。

  所有線索都斷在離岸金融網絡里。開曼、英屬維京群島、列支敦斯登、巴拿馬、萬那杜。一層套一層,一層比一層乾淨。

  摩薩德那位老哥看完材料,給了一句評價:「這是國家行為。不是個人能做到的。」

  索羅斯把這句話聽進去了。

  但也只能聽進去。做不了什麼。

  九月十七號。

  《華爾街日報》頭版。

  長篇深度報導。

  標題——《量子基金的滑鐵盧:一個時代的終結》。

  四千字。

  記者採訪了十幾個匿名消息源。有量子基金的前員工,有老虎基金的交易員,有港府的前官員,有高盛的分析師。

  文章把整場戰役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最後一段寫得很直白——

  「自1992年做空英鎊以來,索羅斯和他的量子基金一直是國際金融市場上最令人畏懼的力量。但香港一戰證明,當一個主權政府拿出全部決心,配合精確的情報作戰和海量的資金投入,即便是最強大的對沖基金聯盟,也會被擊潰。這場戰役的意義超越了金融本身——它宣告了一個神話的終結。」


  報紙送到了後海。

  張紅旗坐在槐樹底下,把那篇報導從頭看到尾。

  看完,把報紙折起來,放在石桌上。

  他沒跟任何人討論這篇文章。

  不需要討論。

  這場仗之後,國際金融圈對中國的看法變了。不是變好或者變壞。是變成了——不敢輕視。

  以前那些基金經理談到中國,語氣都是居高臨下的。

  現在不是了。

  一百七十三億美金的利潤。一個查不到的影子。一場精確到秒的絞殺。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比任何外交辭令都管用。

  九月十八號。下午。

  陳默第三次來到後海的院子。

  張紅旗讓人燒了一壺新茶。這回是好茶。武夷山的大紅袍,傅奇上個月托人帶來的。

  陳默坐下,沒開口。

  張紅旗先說話。

  「事辦完了。你該歇歇。」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過去。

  陳默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張瑞士銀行的存單。

  數字很大。

  大到足夠一個人這輩子什麼都不干,也活得很舒服。

  陳默把信封合上,放回桌上。

  「老闆,我不走。」

  張紅旗看著他。

  陳默說:「錢我收。但人不走。」

  「為什麼?」

  陳默想了一下。

  「三個月,我在索羅斯旁邊坐著。每天看著他調兵遣將,買空賣空。那個人很厲害。六十八歲了,反應比年輕人還快。」

  他頓了頓。

  「但他輸了。輸給的不是另一個索羅斯。是一套我從來沒見過的打法。」

  張紅旗沒接話。

  陳默說:「跟著你,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這個比錢值錢。」

  張紅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留著。」

  九月十九號。

  張紅旗給傅奇回了電話。

  「任局長要見,可以。」

  傅奇在那頭等了兩秒。

  「地點呢?」

  「你的地方。半山那個會所。」

  「時間?」

  「後天。九月二十一號。下午三點。」

  傅奇說好。

  掛了電話之後,張紅旗又坐了一會兒。

  院門外面,胡同里有小孩在跑。腳步聲踢踢踏踏的,跑遠了。

  下午四點。電話又響了。

  張紅旗拿起來。

  對面的聲音很穩,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味道,但底下壓著一層別的東西。

  「紅旗同志。」

  張紅旗坐直了。

  「李書記。」

  李波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

  「後天的事,我聽說了。」

  張紅旗沒問他怎麼聽說的。這種級別的人,該知道的事,沒有不知道的。

  李波說:「我會到。」

  張紅旗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您親自來?」

  「對。明天的飛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李波又說了一句:「這個事,規格不一樣了。不能只是你一個人去見。」

  張紅旗把茶杯放下。

  「明白。」

  掛了。

  槐樹上掉下來一片葉子,正好落在那份報紙上。

  九月的京城,風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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