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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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斷了。

  張紅旗把聽筒放回去。

  坐了一會兒。

  起身,把茶倒了,重新泡了一壺。

  喝了一口。

  熱的。

  剛才那通電話,時間不長,前後不超過兩分鐘。

  但分量,比兩千斤都沉。

  那個聲音他只聽過一次。去年文化部內部會議,坐在最上面那個位置的人。李波書記。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

  上來就是一句——「國家需要你。」

  然後說了一段話。

  不長。每個字都砸得准。

  「香港的事,中央一直在看。這不光是金融的事。一國兩制剛落地,全世界盯著。港幣要是倒了,不是錢的問題,是信心的問題。是主權的問題。」

  停了兩秒。

  「必須打贏。不惜一切代價。」

  張紅旗沒吭聲。

  李波書記又說了最後一段。

  「我們知道你已經有所行動。非常時期,允許你用非常規手段。需要什麼支持,直接向我匯報。」

  就這些。

  線就斷了。

  張紅旗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面。

  他把這段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直接向我匯報。」

  這六個字,翻譯過來就是——先斬後奏。

  從今天起,他手裡拿的不只是磐石資本的幾億美金。

  是一張沒有上限的牌。

  當天夜裡。

  張紅旗撥通了傅奇的加密電話。

  「傅叔。」

  「在。」

  「有件事,當面不方便說。電話里講。」

  傅奇那邊安靜了一下。「你說。」

  張紅旗花了十分鐘,把整個計劃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磐石資本做空港幣。打入索羅斯的圈子。獲取對手倉位信息。在關鍵時刻反手做多。

  裡應外合。

  絞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張紅旗以為信號斷了。

  「傅叔?」

  「我在。」傅奇的聲音壓得很低。「你這招,夠狠。」

  「有把握嗎?」

  「七成。」

  「那三成呢?」

  「三成看運氣。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說。」

  「從今天起,你是我和港府、內地資金之間唯一的聯絡人。所有指令經你手轉。信息只走你這一條線。」

  傅奇沒有猶豫。

  「行。」

  停了一下。

  「紅旗,這事要是成了,沒人會知道你的名字。」

  「不需要知道。」

  電話掛了。

  十一月。

  陳默到了紐約。

  磐石資本在曼哈頓中城租了一間新辦公室。第五大道和五十三街交匯處。樓上就是幾家對沖基金。

  陳默換了一套行頭。定製西裝。袖扣是卡地亞的。手錶換了百達翡麗。

  不是講排場。是入場券。

  華爾街的人看人,先看表。

  第一周。

  磐石資本在泰銖和印尼盾的外匯市場上連下三單。方向全對。

  做空泰銖,賺了八百萬。

  做空印尼盾,賺了一千二。

  第三筆,做空馬來西亞林吉特。進場時機卡得極准,正好趕上馬哈蒂爾發表那篇痛罵索羅斯的講話。林吉特應聲跳水。

  一筆下來,淨賺兩千三百萬美金。

  三筆交易,總利潤超過四千萬。


  華爾街的圈子就這麼大。消息傳得快。

  有人開始打聽——磐石資本,什麼來頭?

  第三周。

  索羅斯的副手斯坦利·德魯肯米勒,通過一個中間人,向陳默遞了話。

  「聽說你們在亞洲做得不錯。有興趣聊聊嗎?」

  陳默回了一句。

  「隨時。」

  見面安排在曼哈頓一家私人會所。

  德魯肯米勒帶了兩個分析師。陳默一個人去的。

  聊了一個半小時。

  陳默沒藏著掖著。把磐石資本過去三年的戰績,挑了幾筆重要的說了。

  做空英鎊那一波,跟在索羅斯後面喝的湯。日元那筆,是自己獨立判斷。

  德魯肯米勒聽完,問了一個問題。

  「你怎麼看港幣?」

  陳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聯繫匯率撐不住。金管局的子彈不夠。問題只是什麼時候崩,不是會不會崩。」

  德魯肯米勒沒說話。

  但他的兩個分析師對視了一眼。

  臨走的時候,德魯肯米勒跟陳默握手。

  「保持聯繫。」

  這句話傳回後海。

  張紅旗聽完,把筆放下。

  「他們查過你了?」

  陳默在電話里說。「查了。我能確認的,至少查了磐石的註冊信息、資金來源、和過去的交易記錄。」

  「查到什麼?」

  「查到的東西,全是乾淨的。跟內地沒有任何關聯。BVI註冊,開曼群島託管,瑞士的銀行帳戶。」

  張紅旗點頭。

  「繼續。別急。讓他們主動來找你第二次。」

  十二月。

  劉浩到了香港。

  沒住酒店。住在銅鑼灣新天地電影公司樓下的一套公寓裡。

  徐德勝來接的他。

  「浩子,幾年沒來了?」

  「三年。」

  「變化大吧?」

  劉浩看了一眼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沒心情看。說正事。」

  徐德勝帶他去了蘭桂坊。

  不是去喝酒。

  是去見一個人。

  這人姓鍾,廣東人,在香港做了二十年掮客。什麼生意都碰。什麼人都認識。

  給大陸的老闆做過中間人,也給東南亞的華僑牽過線。

  最近兩年,多了一樁新買賣——給國際對沖基金在香港租辦公室、找翻譯、雇本地助理。

  索羅斯的團隊在港島的日常後勤,有一半是這個姓鐘的在打理。

  徐德勝跟他認識。早年拍戲的時候,這人給劇組找過場地。

  見面地點在蘭桂坊一家日本料理店的包廂。

  鍾老闆四十出頭,瘦,戴金絲眼鏡,講話輕聲細語。

  劉浩開門見山。

  「鍾哥,我需要一些信息。」

  「什麼信息?」

  「最近來香港的那些基金經理,住哪兒,見誰,什麼時候進場。」

  鍾老闆放下筷子。

  「這種信息,不便宜。」

  劉浩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過去。

  鍾老闆打開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張滙豐銀行的本票。五十萬港幣。

  「這是定金。後面按條算。一條準確信息,五萬。假的不要錢,我也不追究。」

  鍾老闆把信封收了。

  「給我一周。」

  一周後。

  第一批信息到了。

  劉浩用加密渠道發回後海。

  索羅斯的核心團隊,十二個人,住在半山的一棟別墅里。月租金三十萬港幣。


  老虎基金的人住在文華東方。長包了兩個套房。

  每周二和周五晚上,兩撥人在中環一家私人俱樂部碰頭。

  摩爾資本的路易斯·培根沒住香港。人在新加坡。遠程指揮。

  張紅旗把這些信息整理好。鎖進抽屜。

  聖誕節。

  香港到處是燈。

  尖沙咀的商場掛滿了彩燈。銅鑼灣的時代廣場豎了一棵巨大的聖誕樹。

  街上人來人往,提著購物袋。

  看著跟往年沒什麼兩樣。

  但張紅旗站在哥倫比亞影業香港辦公室的窗前,往下看。

  寫字樓里加班的燈,比往年多了一倍。

  銀行的人在加班。基金的人在加班。金管局的人在加班。

  所有人都在等。

  等暴風雨。

  張紅旗把窗簾拉上。

  轉身,拿起桌上的電話。

  撥給傅奇。

  「傅叔,過完年,他們就會動手。」

  「我知道。」

  「準備好了嗎?」

  傅奇那邊停了一下。

  「你呢?」

  張紅旗把電話換了只手。

  「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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