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世紀豪賭
新聞發布會第二天。
好萊塢的媒體，跟炸了窩一樣。
《好萊塢報導者》的頭版，用了四個字做標題。
「世紀豪賭。」
配圖是張紅旗從網上找到的一張舊照，像素模糊，表情看不清。
文章寫得很損。
說這個中國人被卡梅隆的名氣沖昏了頭腦，拿著發展中國家賺來的辛苦錢，往好萊塢的無底洞裡扔。
還引用了一個匿名製片人的話。
「他以為買了一張船票，其實他買的是一塊墓碑。」
《綜藝》雜誌客氣一點，但也不怎麼看好。
「際華集團的投資邏輯令人費解。放棄北美市場，押注海外和家庭娛樂產品，這在好萊塢歷史上沒有先例。」
沒有先例，意思就是不靠譜。
洛杉磯的幾個大製片廠里，私下傳得更難聽。
派拉蒙內部有人把張紅旗叫「easy money」。
東方來的凱子。
不懂規矩，不懂行情，拿中國人的腦子，來玩好萊塢的遊戲。
福克斯那幫人更嘴碎，有個中層在酒吧喝多了，跟朋友說。
「這個中國人大概以為，花錢就能在好萊塢站住腳。」
「等他知道這個圈子的水有多深，哭都來不及。」
話傳了出去，傳到了陳默耳朵里。
陳默打電話給張紅旗。
「哥，要不要回應一下？」
「回應什麼？」
「讓他們說去。」
張紅旗沒當回事。
他讓人把那些嘲諷的報導，全部收集起來，翻譯成中文，列印出來。
然後找了個相框，裱上，掛在後海院子書房的牆上。
麥佳佳來匯報工作，看見牆上那一排報紙，愣了。
「紅旗哥，這是幹嘛？」
「留著。」張紅旗指了指那些報導，「等電影上映那天，這些就是咱們慶功宴的請柬。」
麥佳佳沒再問。
轉頭去干正事了。
更陰的招，在暗處。
有幾家跟哥倫比亞影業有競爭關係的公司，開始放冷箭。
有人給紐約幾家銀行的信貸部門打電話，說際華集團的資金鍊有問題，這筆投資會把公司拖垮。
有人給保險公司的承保部門遞材料，說《鐵達尼號》這個項目風險太大，建議重新評估際華集團相關業務的保費。
消息來源查不到，但手法很老到。
劉浩在紐約那邊嗅到了味道，第一時間報給了張紅旗。
「哥，有人在背後搞鬼。幾家銀行都收到了關於咱們資金鍊的負面消息。」
「查到是誰了嗎？」
「還在查。但八成跟哥倫比亞的競爭對手脫不了關係。」
「不用查了。」張紅旗說，「讓陳默安排律師發一封函就行，點到為止。」
「咱們的帳上有多少錢，銀行比誰都清楚。謠言不攻自破。」
果然。
協議簽訂後不到二十四小時，第一筆三千萬美金，就打進了《鐵達尼號》劇組的專用帳戶。
這個速度，把派拉蒙和福克斯的財務部門都嚇了一跳。
從來沒見過哪個投資方，打款打得這麼快。
好萊塢的慣例是什麼？
先簽意向，再簽正式協議，然後審批，然後走流程，然後撥款。
三個月能到帳，算快的。
際華集團，二十四小時。
錢到帳之後，張紅旗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催卡梅隆趕進度。
他給麥佳佳打了個電話。
「佳佳，你到了片場之後，先辦一件事。」
「什麼事？」
「所有一線工作人員，超時工作的，按雙倍薪水補發。」
「另外，片場的伙食和後勤，全面升級。住宿條件也查一查，能改善的都改善。」
「紅旗哥，這筆錢——」
「花不了多少。但人心，買得到。」
麥佳佳到了羅薩里托，當天就把這個消息傳達了下去。
劇組炸了。
不是壞的那種炸。
燈光師、場務、特效組的技術員、群演協調員，所有在一線幹活的人，都收到了一份加班補貼通知。
雙倍。
片場的食堂，從第三天開始，換了供應商。
熱菜熱飯，有肉有湯。
不是以前那種涼透了的三明治和硬邦邦的墨西哥卷餅。
一個燈光師在食堂里端著熱湯，跟旁邊的人說。
「這個中國老闆，是個人。」
消息傳到卡梅隆耳朵里。
他沒有感激涕零。
他把麥佳佳叫到了製片辦公室。
「張女士，我欣賞你們的慷慨。」
「但我要說清楚一件事。」
「這部電影的每一個鏡頭，每一個剪輯點，都由我決定。」
「你們的人，可以看帳本，可以管後勤。」
「但不許踏進我的片場半步。」
「不許對任何一個創作環節指手畫腳。」
麥佳佳看著他，沒生氣。
「卡梅隆先生，我們的人不會進片場。」
「我們只管錢。」
「您放心拍。」
卡梅隆盯著她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麥佳佳回到自己的臨時辦公室，關上門。
她沒跟卡梅隆爭。
爭什麼？
她帶來的四個人，已經開始幹活了。
物料管理，重新建台帳。
群演調度，做了一套新的簽到系統，杜絕一人簽三份合同的漏洞。
後期特效的預算提報，要求每一筆費用必須有三家以上的報價比對。
不聲不響，一項一項地推。
卡梅隆不管這些。
他只管拍戲。
那就各干各的。
京城。
張紅旗約了程龍吃飯。
地點在後海邊上一家不起眼的小館子。
程龍剛從好萊塢回來，曬得黝黑，精神頭很足。
「大哥，找我什麼事？」
「幫個忙。」張紅旗給他倒了杯茶。
「你在好萊塢那邊，動作指導和特技演員的圈子，熟不熟？」
「那還用說？」程龍拍了拍胸脯，「我的武行班底，全世界數得上號。」
「幫我挑一批人。最能幹的，最敬業的。」
「幹什麼用？」
「《鐵達尼號》的片場，有一批混日子的老油條。特技組的，磨洋工，出工不出力。」
「我需要一批真能幹活的人，隨時準備替換。」
程龍想了想。
「行，這事我來辦。給我一個禮拜。」
「三天。」
「成。」
程龍走了。
張紅旗又給麥佳佳打了個電話。
「佳佳，帳查得怎麼樣了？」
「紅旗哥，查出問題了。」
麥佳佳的聲音壓得很低。
「一份道具採購合同，有問題。」
「什麼問題？」
「合同上的供應商，是一家叫Pacific Craft的公司，註冊地在德拉瓦州。」
「我們查了這家公司的股東信息。」
「實際控制人，是福克斯一個高管的小舅子。」
「合同金額呢？」
「三百二十萬美金。同類道具的市場價，最多一百萬出頭。」
「虛高了近三倍。」
張紅旗握著話筒，沒說話。
「紅旗哥？」
「先別聲張。」
「把證據全部留底，複印三份。一份鎖你那兒，一份給陳默，一份寄回京城。」
「這條線，先不動。」
「留著，有大用。」
麥佳佳應了一聲，掛了。
張紅旗放下電話，看著牆上裱起來的那些嘲諷報導。
東方來的凱子。
他笑了一下。
凱子手裡，攥著一把刀。
好萊塢的媒體，跟炸了窩一樣。
《好萊塢報導者》的頭版，用了四個字做標題。
「世紀豪賭。」
配圖是張紅旗從網上找到的一張舊照，像素模糊，表情看不清。
文章寫得很損。
說這個中國人被卡梅隆的名氣沖昏了頭腦，拿著發展中國家賺來的辛苦錢，往好萊塢的無底洞裡扔。
還引用了一個匿名製片人的話。
「他以為買了一張船票，其實他買的是一塊墓碑。」
《綜藝》雜誌客氣一點，但也不怎麼看好。
「際華集團的投資邏輯令人費解。放棄北美市場，押注海外和家庭娛樂產品，這在好萊塢歷史上沒有先例。」
沒有先例，意思就是不靠譜。
洛杉磯的幾個大製片廠里，私下傳得更難聽。
派拉蒙內部有人把張紅旗叫「easy money」。
東方來的凱子。
不懂規矩，不懂行情，拿中國人的腦子，來玩好萊塢的遊戲。
福克斯那幫人更嘴碎，有個中層在酒吧喝多了，跟朋友說。
「這個中國人大概以為，花錢就能在好萊塢站住腳。」
「等他知道這個圈子的水有多深，哭都來不及。」
話傳了出去，傳到了陳默耳朵里。
陳默打電話給張紅旗。
「哥，要不要回應一下？」
「回應什麼？」
「讓他們說去。」
張紅旗沒當回事。
他讓人把那些嘲諷的報導，全部收集起來，翻譯成中文，列印出來。
然後找了個相框，裱上，掛在後海院子書房的牆上。
麥佳佳來匯報工作，看見牆上那一排報紙，愣了。
「紅旗哥，這是幹嘛？」
「留著。」張紅旗指了指那些報導，「等電影上映那天，這些就是咱們慶功宴的請柬。」
麥佳佳沒再問。
轉頭去干正事了。
更陰的招，在暗處。
有幾家跟哥倫比亞影業有競爭關係的公司，開始放冷箭。
有人給紐約幾家銀行的信貸部門打電話，說際華集團的資金鍊有問題，這筆投資會把公司拖垮。
有人給保險公司的承保部門遞材料，說《鐵達尼號》這個項目風險太大，建議重新評估際華集團相關業務的保費。
消息來源查不到，但手法很老到。
劉浩在紐約那邊嗅到了味道，第一時間報給了張紅旗。
「哥，有人在背後搞鬼。幾家銀行都收到了關於咱們資金鍊的負面消息。」
「查到是誰了嗎？」
「還在查。但八成跟哥倫比亞的競爭對手脫不了關係。」
「不用查了。」張紅旗說，「讓陳默安排律師發一封函就行，點到為止。」
「咱們的帳上有多少錢，銀行比誰都清楚。謠言不攻自破。」
果然。
協議簽訂後不到二十四小時，第一筆三千萬美金，就打進了《鐵達尼號》劇組的專用帳戶。
這個速度，把派拉蒙和福克斯的財務部門都嚇了一跳。
從來沒見過哪個投資方，打款打得這麼快。
好萊塢的慣例是什麼？
先簽意向，再簽正式協議，然後審批，然後走流程，然後撥款。
三個月能到帳，算快的。
際華集團，二十四小時。
錢到帳之後，張紅旗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催卡梅隆趕進度。
他給麥佳佳打了個電話。
「佳佳，你到了片場之後，先辦一件事。」
「什麼事？」
「所有一線工作人員，超時工作的，按雙倍薪水補發。」
「另外，片場的伙食和後勤，全面升級。住宿條件也查一查，能改善的都改善。」
「紅旗哥，這筆錢——」
「花不了多少。但人心，買得到。」
麥佳佳到了羅薩里托，當天就把這個消息傳達了下去。
劇組炸了。
不是壞的那種炸。
燈光師、場務、特效組的技術員、群演協調員，所有在一線幹活的人，都收到了一份加班補貼通知。
雙倍。
片場的食堂，從第三天開始，換了供應商。
熱菜熱飯，有肉有湯。
不是以前那種涼透了的三明治和硬邦邦的墨西哥卷餅。
一個燈光師在食堂里端著熱湯，跟旁邊的人說。
「這個中國老闆，是個人。」
消息傳到卡梅隆耳朵里。
他沒有感激涕零。
他把麥佳佳叫到了製片辦公室。
「張女士，我欣賞你們的慷慨。」
「但我要說清楚一件事。」
「這部電影的每一個鏡頭，每一個剪輯點，都由我決定。」
「你們的人，可以看帳本，可以管後勤。」
「但不許踏進我的片場半步。」
「不許對任何一個創作環節指手畫腳。」
麥佳佳看著他，沒生氣。
「卡梅隆先生，我們的人不會進片場。」
「我們只管錢。」
「您放心拍。」
卡梅隆盯著她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麥佳佳回到自己的臨時辦公室，關上門。
她沒跟卡梅隆爭。
爭什麼？
她帶來的四個人，已經開始幹活了。
物料管理，重新建台帳。
群演調度，做了一套新的簽到系統，杜絕一人簽三份合同的漏洞。
後期特效的預算提報，要求每一筆費用必須有三家以上的報價比對。
不聲不響，一項一項地推。
卡梅隆不管這些。
他只管拍戲。
那就各干各的。
京城。
張紅旗約了程龍吃飯。
地點在後海邊上一家不起眼的小館子。
程龍剛從好萊塢回來，曬得黝黑，精神頭很足。
「大哥，找我什麼事？」
「幫個忙。」張紅旗給他倒了杯茶。
「你在好萊塢那邊，動作指導和特技演員的圈子，熟不熟？」
「那還用說？」程龍拍了拍胸脯，「我的武行班底，全世界數得上號。」
「幫我挑一批人。最能幹的，最敬業的。」
「幹什麼用？」
「《鐵達尼號》的片場，有一批混日子的老油條。特技組的，磨洋工，出工不出力。」
「我需要一批真能幹活的人，隨時準備替換。」
程龍想了想。
「行，這事我來辦。給我一個禮拜。」
「三天。」
「成。」
程龍走了。
張紅旗又給麥佳佳打了個電話。
「佳佳，帳查得怎麼樣了？」
「紅旗哥，查出問題了。」
麥佳佳的聲音壓得很低。
「一份道具採購合同，有問題。」
「什麼問題？」
「合同上的供應商，是一家叫Pacific Craft的公司，註冊地在德拉瓦州。」
「我們查了這家公司的股東信息。」
「實際控制人，是福克斯一個高管的小舅子。」
「合同金額呢？」
「三百二十萬美金。同類道具的市場價，最多一百萬出頭。」
「虛高了近三倍。」
張紅旗握著話筒，沒說話。
「紅旗哥？」
「先別聲張。」
「把證據全部留底，複印三份。一份鎖你那兒，一份給陳默，一份寄回京城。」
「這條線，先不動。」
「留著，有大用。」
麥佳佳應了一聲，掛了。
張紅旗放下電話，看著牆上裱起來的那些嘲諷報導。
東方來的凱子。
他笑了一下。
凱子手裡，攥著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