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高處不勝寒
李建國走後，書房裡只剩下煙味和沉默。
張紅旗一個人坐著，沒開燈，窗外後海的夜色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那封匿名信，像一根看不見的刺，扎在了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李建國的話，句句在理。
中數集團的牌子，掛著「中國」兩個字，分量太重。
重到讓一些人睡不著覺。
他手裡的攤子鋪得太大，錢進來的速度太快。快到超出了很多人的理解範圍。
桌上，那份從美國傳來的投資報告，在月光下泛著白。
《哥倫比亞影業：一顆待售的明珠》。
張紅旗拿起那份報告，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敲了敲。
他沒再多想，拿起電話，撥給了劉浩。
「耗子，帶上先農，來我這一趟。現在。」
半小時後，劉浩和王先農推門進了書房。
「紅旗，這麼晚，出事了？」劉浩看他臉色不對，開口就問。
張紅旗沒繞彎子，把李建國帶來的消息，和那封匿名信的存在，簡單說了一遍。
「有人眼紅了，想給我們上套。」
「我們現在這體量，在國內，已經頂到頭了。再往上，就不是做生意那麼簡單了。」
劉浩聽完，罵了一句：「媽的，這幫孫子，自己沒本事，就看不得別人好。」
王先農沒說話，只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知道這事的嚴重性。
「所以，擴張必須放緩。」張紅旗點了點桌子，「至少，在國內的擴張要放緩。」
「我們手裡的資本和影響力，要找個新的出口。」
他把那份關於哥倫比亞影業的報告，推到兩人面前。
「這個出口，得在海外。」
「既是發展，也是自保。」
劉浩拿過報告，翻了幾頁，眼睛瞪圓了。
「哥倫比亞影業？好萊塢八大之一？」
他抬頭看著張紅旗，滿臉都是不敢相信。
「你想買個好萊塢的電影公司？」
「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這都敢想？」
張紅旗沒回答他，只是看著王先農。
王先農扶了扶眼鏡，仔細看著報告上的數據和分析，半晌才開口。
「紅旗，這事太大。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是。」張紅旗點頭，「所以我們不能硬來。」
就在這時，桌上的另一台傳真機響了起來。
助理從外面快步走進來，取下剛列印出來的紙，遞給張紅旗。
是國際金融新聞的快訊。
張紅旗掃了一眼，遞給了劉浩。
「說曹操，曹操就到。」
劉浩接過來看，念了出來。
「日本索尼公司董事長大賀典雄確認，正與可口可樂公司進行排他性談判，計劃全資收購其旗下的哥倫比亞電影公司。」
新聞下面，還附了幾篇美國主流媒體的評論。
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
「珍珠港之後，日本人再次偷襲美國！」
「美國人的靈魂，正在被明碼標價！」
「好萊塢將插上太陽旗！」
劉浩看完，把傳真拍在桌上。
「得，沒我們什麼事了。日本人下手了。」
他有些泄氣，這麼一個瘋狂的念頭，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張紅旗卻笑了。
「不，這才是我們的機會。」
劉浩和王先農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日本人跳出來了，現在全美國的火力，都對著他們。」
「媒體、國會、老百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索尼。」
「他們就像一個巨大的靶子，頂在最前面，為我們擋住了所有的子彈。」
「這個時候，誰會注意到我們？」
張紅旗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
「索尼，是我們的掩護。」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給了麥佳佳在香港的辦公室。
「佳佳，幫我辦件事。」
「動用我們所有在華爾街的關係，給我組一個頂級的團隊。」
「投行專家、併購律師、財務顧問，我全都要。」
「告訴他們，錢不是問題，我要他們二十四小時待命。」
「任務只有一個。」
張紅旗看著窗外，聲音壓得很低。
「給我挖出索尼和哥倫比亞談判的所有細節，找到他們的漏洞。」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是際華集團在美國分公司的負責人。
「發動所有能發動的力量，我要知道哥倫比亞影業內部，誰說了算。」
「不是CEO，不是董事會。」
「是真正能影響這筆交易的人。手握巨額債務的債權人，或者，對索尼方案不滿的大製片人。」
一連串的指令，有條不紊地發了出去。
劉浩和王先農在一旁聽著，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麻木。
他們看著張紅旗，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個計劃，已經超出了商業的範疇，更像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幾天後。
洛杉磯。
一支由華爾街精英組成的秘密小組，在一間不起眼的酒店套房裡，向張紅旗匯報。
「張先生，情況和我們預想的一樣。」
一個金髮律師，指著白板上的關係圖。
「索尼的出價很高，超過了市場預期百分之三十。但他們的談判團隊，犯了所有外行都會犯的錯誤。」
「他們傲慢，不了解好萊塢的規則，試圖用日本企業的管理方式，來要求好萊塢的製片人和導演。」
「他們激怒了哥倫比亞的製片人委員會，這些人雖然沒有決策權，但影響力巨大。」
另一個財務專家補充道。
「更重要的是，我們找到了哥倫比亞影業背後最大的兩個債權人。」
「是兩家養老基金。他們對索尼提出的債務重組方案非常不滿，認為風險太高。」
「他們更傾向於一個能迅速提供現金，並且尊重好萊塢傳統的買家。」
張紅旗聽完，點了點頭。
「很好。」
「不和索尼正面競價。我們另闢蹊徑。」
他看著團隊成員。
「去接觸那兩家養老基金。告訴他們，我們願意用現金，一次性買斷他們手裡的全部債務，並且溢價百分之十。」
「同時，我要見一個人。」
張紅旗說出了一個名字。
那個金髮律師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
「先生，您是說……那個已經退休的艾倫先生？」
「他已經十幾年不問世事了。」
「他就是哥倫比亞的活化石。」張紅旗說，「也是索尼方案最堅定的反對者。」
「我要策反的，是好萊塢的內部人。」
張紅旗親自飛到了洛杉磯。
他沒有去哥倫比亞公司總部，也沒有聯繫可口可樂的任何高管。
通過李蓮傑在好萊塢的關係網，他約到了那位名叫艾倫的老牌製片人。
見面的地點，不是在辦公室，而是在比弗利山莊一棟綠樹掩映的宅邸里。
車子緩緩停下。
張紅旗整理了一下西裝，走下車。
他知道，這場收購戰，真正的第一槍，將在這裡打響。
他不是來出價的。
他是來點火的。
張紅旗一個人坐著，沒開燈，窗外後海的夜色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那封匿名信，像一根看不見的刺，扎在了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李建國的話，句句在理。
中數集團的牌子，掛著「中國」兩個字，分量太重。
重到讓一些人睡不著覺。
他手裡的攤子鋪得太大，錢進來的速度太快。快到超出了很多人的理解範圍。
桌上，那份從美國傳來的投資報告，在月光下泛著白。
《哥倫比亞影業：一顆待售的明珠》。
張紅旗拿起那份報告，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敲了敲。
他沒再多想，拿起電話，撥給了劉浩。
「耗子，帶上先農，來我這一趟。現在。」
半小時後，劉浩和王先農推門進了書房。
「紅旗，這麼晚，出事了？」劉浩看他臉色不對，開口就問。
張紅旗沒繞彎子，把李建國帶來的消息，和那封匿名信的存在，簡單說了一遍。
「有人眼紅了，想給我們上套。」
「我們現在這體量，在國內，已經頂到頭了。再往上，就不是做生意那麼簡單了。」
劉浩聽完，罵了一句：「媽的，這幫孫子，自己沒本事，就看不得別人好。」
王先農沒說話，只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知道這事的嚴重性。
「所以，擴張必須放緩。」張紅旗點了點桌子，「至少，在國內的擴張要放緩。」
「我們手裡的資本和影響力，要找個新的出口。」
他把那份關於哥倫比亞影業的報告，推到兩人面前。
「這個出口，得在海外。」
「既是發展，也是自保。」
劉浩拿過報告，翻了幾頁，眼睛瞪圓了。
「哥倫比亞影業？好萊塢八大之一？」
他抬頭看著張紅旗，滿臉都是不敢相信。
「你想買個好萊塢的電影公司？」
「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這都敢想？」
張紅旗沒回答他，只是看著王先農。
王先農扶了扶眼鏡，仔細看著報告上的數據和分析，半晌才開口。
「紅旗，這事太大。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是。」張紅旗點頭，「所以我們不能硬來。」
就在這時，桌上的另一台傳真機響了起來。
助理從外面快步走進來，取下剛列印出來的紙，遞給張紅旗。
是國際金融新聞的快訊。
張紅旗掃了一眼，遞給了劉浩。
「說曹操，曹操就到。」
劉浩接過來看，念了出來。
「日本索尼公司董事長大賀典雄確認，正與可口可樂公司進行排他性談判，計劃全資收購其旗下的哥倫比亞電影公司。」
新聞下面，還附了幾篇美國主流媒體的評論。
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
「珍珠港之後，日本人再次偷襲美國！」
「美國人的靈魂，正在被明碼標價！」
「好萊塢將插上太陽旗！」
劉浩看完，把傳真拍在桌上。
「得，沒我們什麼事了。日本人下手了。」
他有些泄氣，這麼一個瘋狂的念頭，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張紅旗卻笑了。
「不，這才是我們的機會。」
劉浩和王先農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日本人跳出來了，現在全美國的火力，都對著他們。」
「媒體、國會、老百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索尼。」
「他們就像一個巨大的靶子，頂在最前面，為我們擋住了所有的子彈。」
「這個時候，誰會注意到我們？」
張紅旗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
「索尼，是我們的掩護。」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給了麥佳佳在香港的辦公室。
「佳佳，幫我辦件事。」
「動用我們所有在華爾街的關係，給我組一個頂級的團隊。」
「投行專家、併購律師、財務顧問，我全都要。」
「告訴他們，錢不是問題，我要他們二十四小時待命。」
「任務只有一個。」
張紅旗看著窗外，聲音壓得很低。
「給我挖出索尼和哥倫比亞談判的所有細節，找到他們的漏洞。」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是際華集團在美國分公司的負責人。
「發動所有能發動的力量，我要知道哥倫比亞影業內部，誰說了算。」
「不是CEO，不是董事會。」
「是真正能影響這筆交易的人。手握巨額債務的債權人，或者，對索尼方案不滿的大製片人。」
一連串的指令，有條不紊地發了出去。
劉浩和王先農在一旁聽著，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麻木。
他們看著張紅旗，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個計劃，已經超出了商業的範疇，更像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幾天後。
洛杉磯。
一支由華爾街精英組成的秘密小組，在一間不起眼的酒店套房裡，向張紅旗匯報。
「張先生，情況和我們預想的一樣。」
一個金髮律師，指著白板上的關係圖。
「索尼的出價很高，超過了市場預期百分之三十。但他們的談判團隊，犯了所有外行都會犯的錯誤。」
「他們傲慢，不了解好萊塢的規則，試圖用日本企業的管理方式，來要求好萊塢的製片人和導演。」
「他們激怒了哥倫比亞的製片人委員會，這些人雖然沒有決策權，但影響力巨大。」
另一個財務專家補充道。
「更重要的是，我們找到了哥倫比亞影業背後最大的兩個債權人。」
「是兩家養老基金。他們對索尼提出的債務重組方案非常不滿，認為風險太高。」
「他們更傾向於一個能迅速提供現金，並且尊重好萊塢傳統的買家。」
張紅旗聽完，點了點頭。
「很好。」
「不和索尼正面競價。我們另闢蹊徑。」
他看著團隊成員。
「去接觸那兩家養老基金。告訴他們，我們願意用現金，一次性買斷他們手裡的全部債務，並且溢價百分之十。」
「同時，我要見一個人。」
張紅旗說出了一個名字。
那個金髮律師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
「先生，您是說……那個已經退休的艾倫先生？」
「他已經十幾年不問世事了。」
「他就是哥倫比亞的活化石。」張紅旗說，「也是索尼方案最堅定的反對者。」
「我要策反的，是好萊塢的內部人。」
張紅旗親自飛到了洛杉磯。
他沒有去哥倫比亞公司總部，也沒有聯繫可口可樂的任何高管。
通過李蓮傑在好萊塢的關係網，他約到了那位名叫艾倫的老牌製片人。
見面的地點，不是在辦公室，而是在比弗利山莊一棟綠樹掩映的宅邸里。
車子緩緩停下。
張紅旗整理了一下西裝，走下車。
他知道，這場收購戰，真正的第一槍，將在這裡打響。
他不是來出價的。
他是來點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