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誰特麼好人被窩裡藏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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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能吃到肉,對於普通農民而言,真是一件難得的高興事。

  老支書四爺爺也把話說的明白,大家都能分到肉,一是人家張紅旗和趙鐵柱哥倆願意換。

  二是大隊占了小哥倆便宜。

  有愛開玩笑的,頓時就嚷嚷,這不是張紅旗他倆請咱全屯子人吃肉嘛!

  本來是說笑話逗悶子,可這話傳到李老太的耳朵里,真跟拿刀子剜了她的心一個樣!

  之前咋沒看出來,悶葫蘆一樣的張紅旗還是個巡山打獵的料呢?

  雖說前頭和老兒子張旺財商量清楚了,暫時先不和張紅旗掰扯,瞅著個好時間先把大丫兒張蘭蘭嫁出去。

  畢竟肉啊啥的,都比不上人家願意出那一百塊彩禮實惠!

  可眼巴前兒張紅旗整這一出,可把李老太心疼壞了。

  不單單是李老太,老張頭雖然沒言聲,可也不停的在家悶著頭抽旱菸袋,那屋裡整的跟失火了一樣。

  任誰也能看出來,這老頭心裡憋著事呢。

  和李老太的念頭不一樣,老張頭不是太在乎啥肉不肉錢不錢的,他看重的是糧食。

  這想法後世人看起來有點奇葩,可在眼下,還真就很正常。

  以老張頭的想法,巡山打獵這營生畢竟不穩當,那趙三喜打了這老些年獵,不也就混了個溫飽嗎?

  深山老林子的,進去就是提著腦袋玩命,把自己個兒的小命系在山神爺的褲襠里討口飯吃,這營生,不長久咧!

  可大隊裡拿出那老多糧食給張紅旗,老張頭卻心裡難受。

  按照他的想法,別管張紅旗和他爹張栓柱鬧的有多狠,一個半大小子拖家帶口的,總有支應不開斷頓的時候!

  到了那時候,娃娃哭娘親鬧的,他張紅旗就是吊長腦門上,不也得低頭?

  這些話,老張頭平時不樂意說,在他眼中,自己是家裡的定海神針,是掌舵人,瞅的遠是應該的,啥玩意都憋不住往外抖摟,那成啥了?

  可老支書用糧食換野豬肉,算是徹底讓老張頭破了大防。

  那老多的糧食,足夠張紅旗娘幾個嚼裹好些日子了,這感覺,就好像捏在手裡的孫猴子,突然就跳出了五指山!

  所以,當李老太把張栓柱叫回家,指使他趁著張紅旗和趙鐵柱去巡查山林的時候找趙三喜分帳要野豬肉,老張頭沒阻止,反倒是出聲提醒,讓老兒子張旺財跟著一塊兒。

  老張頭身為家裡的掌舵人,一家子個個都是啥脾性,他太了解了。

  老大張栓柱是聽話孝順,可嘴笨。

  那趙三喜別看吃的是巡山打獵這碗飯,嘴皮子溜著呢!

  真讓老大自己去要野豬肉,三兩句就給打發回來了。

  「爹,你老放心吧,趙三喜眼下癱在炕上,他還能有啥能耐!」

  對於上門替張紅旗分帳,張旺財信心滿滿。

  要說之前,單就趙三喜那個性子,張旺財還真就不敢招惹人家。

  可眼下不一樣了啊,滿屯子誰不知道,趙三喜腳筋被人家給挑了,成天癱在炕上等死,這玩意要是還整治不明白,不白瞎我這個人兒了嗎?

  於是,等到第二天張紅旗和趙鐵柱小哥倆牽著虎頭出了屯子,張栓柱和張旺財兄弟倆就直奔趙三喜家。

  趙三喜躺炕上輕易不願意下來,所以院子門就敞開著,屋門也沒插,誰來一推門就進來了。

  張栓柱和張旺財倆人一進院子,頓時就驚住了。

  只見一堆野豬就這麼扔在院子裡,凍的邦邦硬,眼瞅著就跟小山一樣!

  這不是廢話嘛,單單那頭一挑三奪得交配權的大泡卵子,就得有五百斤朝上!

  哪怕是掏了內臟,也好大一堆呢。

  再加上三頭公野豬,兩頭母野豬,堆在院子裡瞅著老震撼了!

  本來張栓柱心裡還覺得有點磨不開臉,畢竟昨個兒大隊分野豬肉,他也領了,而且是按照一家子這一年賺的工分算出來的。

  他里外里,可占了不小的便宜。

  畢竟,張紅旗和李秀芝娘倆這一年下來,也不少賺工分呢。

  可一瞅見那小山一樣的野豬肉,張栓柱頓時覺得,這帳,合該他來分!


  張紅旗多大本事啊,敢請滿屯子的人一塊吃肉,這特麼不妥妥的敗家子嘛!

  吃完了肉,真以為你就能鬧個好名聲?

  瞎扯!

  回頭再搞運動,頭一個就把你這白眼狼拎出來!

  爹這可不是占你的便宜,爹這是幫你,是救你咧!

  當下,張栓柱的腰杆都比來時直了不老少!

  「三喜,趙三喜,擱家沒吶?」

  張旺財自覺趙三喜落了難,自己難道抖擻一回,所以拿捏著強調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明知道家裡有人,還特麼吆喝一嗓子。

  炕上躺著的趙三喜整跟專門來陪著他的老旺大哥嘮嗑呢,就聽見屋外頭張旺財那癟犢子叫喚。

  當下就覺得沒啥好事,一邊坐起身,一邊支應了一聲:「在家吶,咋滴啦,有啥事?」

  張旺財一馬當先,推開了屋門就鑽了進去,挺直了腰杆的張栓柱緊跟其後。

  「三喜啊,我來把我大侄子那份野豬拖回去,這老多肉的,總擱你家也不是個事,還特麼占地方不是?」

  一進門,張旺財就瞅見老旺大哥,可他沒在意,更沒把人家往眼皮子縫裡夾。

  誰不知道老旺是個面瓜、老好人啊,平時連屯子裡的娃娃都不敢得罪,他在和不在,沒啥兩樣。

  趙三喜嘿的一聲,氣樂了。

  「咋,旺財你這是要明搶啊?」

  「咋能是明搶?我大侄兒打回來的野豬,我替他拖回去,不合情合理嗎?

  吶,他爹也在,俺們倆還當不了他張紅旗的家?」

  「當不了,張栓柱和紅旗都特麼斷親了,還是當著老支書的面斷的,他都沒資格琢磨院子裡這野豬,你啊,就更不夠格了!」

  「嘿,你個瘸子,你還嘚瑟上了!俺們哥倆今天來,說啥都得把張紅旗那一份拖走!趙三喜,別特麼給臉不要臉!」

  張旺財舞舞喳喳,老旺大哥站在炕沿邊上急的直搓手,有心說點啥,偏偏死活開不了口。

  一見這陣勢,張旺財更得意了!

  趙三喜還真就不慣著這倆癟犢子,扭頭沖張栓柱問:「張栓柱,你咋說?」

  張栓柱腰杆子難得挺直一回,可不會在眼巴前兒慫了:「我是紅旗他爹,我做主了,他那一份俺們這就拖回去!」

  趙三喜哈哈一笑:「你倆可特麼滾犢子吧!」

  說話間,從被窩裡扯出來一根鋥光瓦亮的五六半!

  誰特麼好人被窩裡藏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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