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 章 無用之人寫無用之書
【後世的學生或許會被提問文章里的幾個一字，一痕、一點、一芥幾個微小的量詞反襯天地的浩渺、人煙之稀絕，給人清冷孤寂之感】
【而當時的你已經年近半百，孑然一身，前半生的聲色犬馬恍如隔世】
【這也是為何這場雪在文學史上出名的真正原因，並不是文章寫的有多好，而是隱藏在這場大雪背後的東西更動人心】
【十幾年前湖心亭的那場雪你記得清清楚楚，因為你的父親就是在那個冬天過世】
【在那以後，你的生命中那場雪就好像一直沒停下來過，正如紅樓夢所言，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乾淨】
【在時代的車輪下個人的命運被碾的粉碎，什麼對未來的迷茫，不甘的躺平，考不上的功名、人生的價值都不值一提了】
洪武年間。
「好一個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乾淨，確實是清冷孤絕，人煙稀絕啊。」
「原以為是在寫景，不曾想是在寫整個時代。」
朱標看著天幕搖頭嘆息。
「爹，難怪後人會反覆提及大明晚期已經沒救了，就連您去了也沒用。」
「現在兒子是真的明白後人為何會這麼說了。」
「不僅僅只是朝廷的腐敗，軍隊的衰落，更有這可怕的天災。」
「到了那個時候，不死上一大批人起義是絕無可能停下來的。」
「反倒是將天下重新打下來的難度要低太多了。」
朱元璋不置可否，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情況確實是這麼個情況。
起義軍可以不顧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百姓可以不要，城池可以不要，哪裡有糧食就去哪裡搶就可以了。
死上一批人也沒關係，反正糧食也不夠。
但作為朝廷的大明不行。
他們不能主動放棄天下任何一塊地方。
其實最好的做法就是主動收縮自己的力量，將那些受災嚴重已經變成了拖累的地方全都不要了，隨後整軍以待天時。
可如此做法，大明也跟亡國沒有區別了。
或者說等到大地一片瘡痍，人都死完了再出來收拾山河，這個新朝廷還能叫做大明嗎？
真是寂寥如雪啊。
【當時的你以為時代已經夠遭了，但歷史會告訴你什麼才是真正的煉獄】
【但你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當初的志向，或許你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你用三十年的時間修完史書，為逝去的大明王朝祭奠】
【所以在別人的眼裡，你好像有點難殺，成了一個老不死的怪物】
【小時候體弱多病，年輕時遭遇天災，中年時兵禍戰亂都沒殺死你，等到你修完禁書，康熙四年給自己寫下了墓志銘】
【你自己都以為自己應該要死了，結果又活了二十四年，一直到93歲才去世】
【你經歷了完整的大起大落，更完整的經歷了那個時代的一切，你用你的那雙眼睛將當時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偏偏你記憶力又十分過人，路上和人吃頓飯都能記住每個人的故鄉、姓名】
【但這份好記憶似成了一種悲哀，你看著朋友一個個死在自己的眼前，回憶錄里寫滿了你與友人如何相識】
【又密密麻麻的寫著他們死於何年何日，從史書和這些回憶錄，你就像一個容器裝滿了一個王朝的興衰，以及個體和家族的榮辱】
天幕上。
簡陋的房屋中，一個清冷孤瘦白髮蒼蒼的背影坐在桌案前伏筆。
伴隨著漆黑的墨落在白紙上，一個時代也落了下來。
整個王朝的興衰，那被他看到過接觸過的人也從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變成了冷冰冰的文字。
他寫的是國破家亡之痛。
寫的是他的一生以及那些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現過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那清新淡雅的筆一一書就。
這個畫面無比的沉重又充滿了宿命感。
他出身富貴讓他得以讀書習文，活的這麼久是讓他完完整整的經歷那一切，超凡的記憶讓他能記住這一生的一點一滴，這才讓他有足夠的筆墨去書寫那一切。
這似乎是上蒼賦予他的使命！
崇禎年間。
張岱看著這一幕淚如雨下，久久不能言語。
「我的一生竟是如此...」
「哈哈哈哈哈！」
「錯錯錯！」
「我等都錯誒！」
「何其的悲哀，何其的可笑，何其荒唐！」
「無用之人寫無用之書！」
「蟲豸，全都是一群蟲豸，我也是蟲豸，還有你，你們都是！」
許久之後張岱癲狂的大笑了起來，發瘋般的對著身旁的父親、好友破口大罵。
「宗子...你沒事吧。」
張耀芳看著張岱癲狂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不要過來，別碰我！」
張岱猛的推開張耀芳，瘋狂般的向外面跑去。
「讓他自己好好安靜一會吧。」
祁彪佳伸出手攔住了張耀芳，看著張岱的背影帶著些許的沉痛。
他可以理解此刻好友心中的這份痛苦。
「這...好吧。」
張耀芳讓兩個人跟了上去，隨後有些頹然的坐了下來。
他這個兒子的一生可真是...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天選史官！」
「嘶~好像還真是如此啊，這個張岱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能活這麼久。」
「如果是太平年間他這麼能活也就算了，但那時期可是天下大亂啊，天災殺不死他，兵亂也殺不死他，後半輩子顛沛流離，還能活到93歲！」
「應該是他治病施粥積了大德吧。」
「可是活這麼久對於張岱來說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難道沒有人覺得他寫的那本書是生死簿嗎？寫一個死一個。」
「不要太荒謬了嗷！」
【而當時的你已經年近半百，孑然一身，前半生的聲色犬馬恍如隔世】
【這也是為何這場雪在文學史上出名的真正原因，並不是文章寫的有多好，而是隱藏在這場大雪背後的東西更動人心】
【十幾年前湖心亭的那場雪你記得清清楚楚，因為你的父親就是在那個冬天過世】
【在那以後，你的生命中那場雪就好像一直沒停下來過，正如紅樓夢所言，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乾淨】
【在時代的車輪下個人的命運被碾的粉碎，什麼對未來的迷茫，不甘的躺平，考不上的功名、人生的價值都不值一提了】
洪武年間。
「好一個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乾淨，確實是清冷孤絕，人煙稀絕啊。」
「原以為是在寫景，不曾想是在寫整個時代。」
朱標看著天幕搖頭嘆息。
「爹，難怪後人會反覆提及大明晚期已經沒救了，就連您去了也沒用。」
「現在兒子是真的明白後人為何會這麼說了。」
「不僅僅只是朝廷的腐敗，軍隊的衰落，更有這可怕的天災。」
「到了那個時候，不死上一大批人起義是絕無可能停下來的。」
「反倒是將天下重新打下來的難度要低太多了。」
朱元璋不置可否，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情況確實是這麼個情況。
起義軍可以不顧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百姓可以不要，城池可以不要，哪裡有糧食就去哪裡搶就可以了。
死上一批人也沒關係，反正糧食也不夠。
但作為朝廷的大明不行。
他們不能主動放棄天下任何一塊地方。
其實最好的做法就是主動收縮自己的力量，將那些受災嚴重已經變成了拖累的地方全都不要了，隨後整軍以待天時。
可如此做法，大明也跟亡國沒有區別了。
或者說等到大地一片瘡痍，人都死完了再出來收拾山河，這個新朝廷還能叫做大明嗎？
真是寂寥如雪啊。
【當時的你以為時代已經夠遭了，但歷史會告訴你什麼才是真正的煉獄】
【但你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當初的志向，或許你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你用三十年的時間修完史書，為逝去的大明王朝祭奠】
【所以在別人的眼裡，你好像有點難殺，成了一個老不死的怪物】
【小時候體弱多病，年輕時遭遇天災，中年時兵禍戰亂都沒殺死你，等到你修完禁書，康熙四年給自己寫下了墓志銘】
【你自己都以為自己應該要死了，結果又活了二十四年，一直到93歲才去世】
【你經歷了完整的大起大落，更完整的經歷了那個時代的一切，你用你的那雙眼睛將當時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偏偏你記憶力又十分過人，路上和人吃頓飯都能記住每個人的故鄉、姓名】
【但這份好記憶似成了一種悲哀，你看著朋友一個個死在自己的眼前，回憶錄里寫滿了你與友人如何相識】
【又密密麻麻的寫著他們死於何年何日，從史書和這些回憶錄，你就像一個容器裝滿了一個王朝的興衰，以及個體和家族的榮辱】
天幕上。
簡陋的房屋中，一個清冷孤瘦白髮蒼蒼的背影坐在桌案前伏筆。
伴隨著漆黑的墨落在白紙上，一個時代也落了下來。
整個王朝的興衰，那被他看到過接觸過的人也從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變成了冷冰冰的文字。
他寫的是國破家亡之痛。
寫的是他的一生以及那些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現過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那清新淡雅的筆一一書就。
這個畫面無比的沉重又充滿了宿命感。
他出身富貴讓他得以讀書習文，活的這麼久是讓他完完整整的經歷那一切，超凡的記憶讓他能記住這一生的一點一滴，這才讓他有足夠的筆墨去書寫那一切。
這似乎是上蒼賦予他的使命！
崇禎年間。
張岱看著這一幕淚如雨下，久久不能言語。
「我的一生竟是如此...」
「哈哈哈哈哈！」
「錯錯錯！」
「我等都錯誒！」
「何其的悲哀，何其的可笑，何其荒唐！」
「無用之人寫無用之書！」
「蟲豸，全都是一群蟲豸，我也是蟲豸，還有你，你們都是！」
許久之後張岱癲狂的大笑了起來，發瘋般的對著身旁的父親、好友破口大罵。
「宗子...你沒事吧。」
張耀芳看著張岱癲狂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不要過來，別碰我！」
張岱猛的推開張耀芳，瘋狂般的向外面跑去。
「讓他自己好好安靜一會吧。」
祁彪佳伸出手攔住了張耀芳，看著張岱的背影帶著些許的沉痛。
他可以理解此刻好友心中的這份痛苦。
「這...好吧。」
張耀芳讓兩個人跟了上去，隨後有些頹然的坐了下來。
他這個兒子的一生可真是...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天選史官！」
「嘶~好像還真是如此啊，這個張岱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能活這麼久。」
「如果是太平年間他這麼能活也就算了，但那時期可是天下大亂啊，天災殺不死他，兵亂也殺不死他，後半輩子顛沛流離，還能活到93歲！」
「應該是他治病施粥積了大德吧。」
「可是活這麼久對於張岱來說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難道沒有人覺得他寫的那本書是生死簿嗎？寫一個死一個。」
「不要太荒謬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