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2章 崑山玉碎,鳳凰泣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唐憲宗時期。

  有些人看著天幕上畫面妖異譜面的李賀心中毛骨悚然,只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無他,心中有鬼罷了。

  李賀神童之名早已名揚天下,他們對於李賀身上的才華可太了解了,才十八歲就已經過了府試取得了鄉貢進士的資格。

  要是給他參加了科舉那還了得?

  以李賀的才華定然榜上有名,先不說少了一個錄取名額。

  等以後他們同朝為官時豈不是也多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

  他們作為跟李賀同期的學子是不是也會被人時常拿出來跟李賀比較?

  除此之外也是因為心生嫉妒,憑什麼你李賀天資能如此出眾。

  於是當有人拿著李賀父親名字來做文章的時候,一些同樣對李賀心存嫉妒之人不約而同推波助瀾。

  這就是大唐的科舉環境,李賀作為大唐宗室的旁系子弟都能被人這麼搞。

  現在讓這些人看著天幕上宛若鬼魂的李賀,他們如何能不怕。

  韓愈看到這裡也是連連嘆氣。

  他當初對李賀抱有極大期望,就等著文壇湧現出新的活力,沒想到就聽到了這樣的事情。

  避諱確實有,但避諱哪裡是這麼用的。

  為此他還專門寫了文章為李賀鳴不平,「父名晉肅,子不得舉進士,若父名仁,子不得為人乎?」

  並且他還寫信勸解李賀參考,但終歸只是徒勞。

  最後還是在他舉薦下,李賀才得了這麼一個小官。

  早知如此就不推薦他任此官了,真是一群蟲豸,跟這群人一起怎麼能搞的好大唐!

  而此時正任奉禮郎的李賀看著天幕默然不語。

  心中的憤懣壓抑之情稍解,這工作他幹的確實苦悶。

  在最華麗的棺材邊聽盛唐骨裂的聲音嗎?

  如此想來倒算不錯。

  【每當太常寺供奉李憑的箜篌響徹宮廷時,誰會注意到牆角蜷縮著個捧墨硯九品小吏】

  【我來帶你們聽,第一聲裂帛撕開之時,太極宮檐角的鴟吻簌簌蛻鱗,太液池浮起三百年前溺死的樂工,白骨指節扣著水藻打拍】

  【李憑啊,他手指擦過二十三弦的剎那,弦上濺出的不是樂音,是我被禮部碾碎的進士骨!】

  【崑山玉碎,鳳凰泣血!】

  【不過是老子把壽王棺材裡的藍田玉偷出來,砸碎在太廟台階上的脆響,都是假的,唯有我筆尖這汪青墨是真的】

  壽王:「?」

  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拿我撒氣幹什麼!

  【看哪,十二晚峰的雲瘴里伸出女媧斷指,補天石縫隙滲出的不是瓊液,是羲和車架碾碎日影殘渣!】

  【噓...】

  【聽見南郊傳來的悶響嗎?那不是雷,是我把肺葉里的淤血咳成了...】

  【老魚跳波瘦蛟舞】

  【今晨太醫說我活不過桃李紛飛時,可我他媽早就活夠了】

  【我若死,便讓詩句替我去震碎瑤宮,諸君回府時當心門檻,你們踩碎的每片霜,都是今夜被我的詩嚇死的星子屍骸】

  【這調子可別跟著哼,當心哼到第三遍時你們家祖宗的祠堂畫像,都要跟著打起拍子來...】

  【是什麼調子呢?】

  各時空無數人此時都被天幕上包含情感的自白給牽動了心神。

  這台詞朗誦的功底實在太濃厚了,仿佛真的是李賀化作鬼魂在悠悠訴說著自己的遭遇,自己的不甘。

  仿佛能攝人心魄,卻又讓人忍不住閉上眼睛細細品味字裡行間的美感。

  如飲美酒,令人陶醉不已。

  聲色犬馬!

  聲更在其他之上!

  人體的構造就註定對於聲音敏感還要更甚於其他的感官。

  許多人這一刻也跟隨著聲音沉浸式的體會到名為李賀的一生。

  畫面中,李賀癲狂的聲音哼著唱著拍著打起節拍,隨後跳著舞,吟出了一首不像是來自人間的詩句。


  「吳絲蜀桐張高秋,空山凝雲頹不流。江娥啼竹素女愁,李憑中國彈箜篌。」

  「崑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十二門前融冷光,二十三絲動紫皇。」

  「女媧鍊石補天處,石破天驚逗秋雨。夢入神山教神嫗,老魚跳波瘦蛟舞。」

  「吳質不眠倚桂樹,露腳斜飛濕寒兔。」

  三國時期曹植府邸。

  曹植等一眾人全部都呆滯了。

  便是他們這等文學素養站在當世頂端,可以傲視時間長河之人,也不禁為這首詩感到震動。

  倒不是他們寫不出同等質量的詩句,而是這首詩的個人風格實在太濃郁了。

  「彩!」

  「好一個崑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

  「妙極妙級!」

  曹植拍案而起,整個人興奮到了極致,看著李賀的眼中像是在帶光。

  「諸位,且滿飲此杯,敬李賀!」

  「請!」

  眾人紛紛端起酒樽一飲而盡。

  每個人的臉上都一片潮紅精神煥發。

  王粲也站了起來提著酒樽跳起了舞,「我最愛空山凝雲頹不流此句,畫面感撲面而來,甚妙。」

  陳琳也站了起來陪著王粲跳舞。

  「露腳斜飛濕寒兔,一個濕字簡直回味無窮!」

  眾人也紛紛起身跳起了鶴舞。

  「雅,實在是雅!」

  「整首詩充滿了詭譎,用字之奇之詭實在讓人驚艷。」

  曹植連連嘆息,「樂聲藏悲思,恨不能同此人一醉方休。」

  唐玄宗年間。

  「哈哈哈哈,不成想我大唐後世還有此等詩人。」

  李白放聲大笑了起來,「詩鬼,好一個詩鬼啊!」

  「吳絲蜀桐張高秋,開篇以器物見風骨,以玉碎喻聲之清越,以蘭笑擬音之明快,將無形之樂化作有形之景。」

  「非胸有星河者不能為也。」

  高適臉上充滿了嘆服,「風格濃郁,此等詩句我卻是作不出。」

  「倒有點李白兄你的風格。」

  「我?」李白一楞隨後搖頭,「不不不,不一樣。」

  「這就是李賀才能作出來的詩!」

  各時空無數文人聽完這首詩都拍案叫絕,寫的實在太好了,好到他們想把李賀的腦子掰開看看他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怎麼就能寫出這樣仿佛來自陰曹地府的詩句。

  隨後又為李賀平生遭遇感到悲痛。

  從詩里他們聽到了一種失望到極致怨與嗔交織的痛,一種陰濕恐怖的悲。

  這也正是李賀的人生!

  他不只是在寫詩,更是在寫自己。

  最後又想到連李賀這樣才華橫溢,人中龍鳳之人都要飽受挫折壯志難酬。

  如他們這等庸碌之人又有何未來可言,想到這裡一時間許多人都陷入了悲傷。

  每個人都從這首詩中見到了自己眼中的李賀。

  (這一段取的角角角的素材,感興趣的可以去聽聽,很不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