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硃砂
「林小姐也知道此事？」
「青灣村去年的山洪，死了十三人，毀了十七畝良田，永明縣誰人不知呢。」林盈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徐大人初來乍到，有些事情,恐怕還不太了解。永明縣的水患,可不僅僅是天災那麼簡單。」
徐巍心中一動，正欲細問。
林盈起身道：「天色已晚，諸位舟車勞頓，想必都已疲憊。婢女已經準備好了客房，還請大人先行休息更衣，晚膳過後，我們再慢慢敘談。」
徐巍點頭應允：「那就多謝林小姐了。」
林盈喚來婢女，引導徐巍一行人前往客房。
徐巍舒舒服服泡了澡，換上乾淨的衣裳，只覺得通體舒泰。
這林家別院雖處山林之中，卻處處精緻考究，連沐浴用的水都是溫熱適宜，帶著淡淡的竹香。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雨中的竹林。翠竹經雨洗刷，愈發青碧，隨風搖曳，發出陣陣沙沙聲響。
他想起林盈方才的話中深意，若說青灣村的水患不僅僅是天災，只怕這當中又牽扯到了四大堂的利益鏈。
此時，一名婢女敲門，告知晚膳已備好。徐巍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婢女來到了廳堂。
林盈換上了一身月白色裙衫，已在桌旁等候。她沒有戴面紗，一張清麗脫俗的面容展露無遺。
徐巍有些看呆，說實話，上輩子在各大APP上美女也見過不少，但像林盈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她膚若凝脂，眉如遠山，一雙眼睛尤其靈動，一顰一笑間透著難以言喻的風華。
雕花紅木桌上已擺好了豐盛的晚膳。
「徐大人，請入座。」林盈輕聲道。
徐巍謝過，在林盈對面坐下。張巧兒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小心翼翼地坐在徐巍身旁，對這一切仍有些拘謹。
「姑娘不必拘束，就當是在自己家一樣。」林盈溫和地說道。
張巧兒紅著臉點點頭，但還是顯得局促不安。
「都是山中自有天然食材，比不得城中珍饈，但勝在新鮮，諸位請用。」林盈親自為徐巍布菜，舉止優雅大方。
婢女為幾人倒上酒。
「這竹瀝白也是別院自釀，徐大人嘗嘗。」林盈頓了頓，「釀酒所用的水乃是黎明前采的竹梢露珠，別院內日常使用的則是井水，大人請放心。」
徐巍聞言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林盈也知道溪水有問題！
「林小姐，可否幫忙舀一碗井水，再備一個同樣的空碗？」
林盈抬手示意婢女去照做。
碗和水都很快送了來，徐巍將今日取的溪水倒入空碗中，靜置在一旁。
張巧兒好奇地看著徐巍，不知他在做什麼，林盈則目光沉沉。
幾人吃完飯後，徐巍來到兩碗水面前細看，井水的那一碗依舊清澈見底，而溪水的那一碗卻沉澱下些許鮮紅之物。
張巧兒好奇地問：「這水底怎麼是紅色的？」
徐巍看著林盈：「林小姐覺得這是什麼？」
「不好說，大人覺得呢？」林盈反問。
「我今日取水之時，在溪邊仔細聞到過淡淡的火藥味，這山上應該是有硫磺。」
常做行測的人都知道，硫磺不溶於水，硫化物氧化後會有一些火藥味，但這些都不會使得水裡出現這樣反常的紅色，這說明硫磺並不是主要的礦物，而是作為一種伴生礦物生存在這仙霞嶺中。
能與硫磺伴生的礦物有很多，但能呈現出這種顏色的……
「水裡有硃砂。」徐巍簡短地回答。
「硃砂？是藥嗎？」張巧兒困惑，「我記得娘得過熱病，當時大夫就給用的硃砂。」
「硃砂是一種礦物，的確可以用作藥材，也可以用作顏料，但如果大量存在於水源中，對飲水和灌溉都是有害的。」
按照大業律例，對於硃砂礦的開採，須得由官府監管，確保礦源不會污染周邊水質，然而在永明縣誌中，並沒有記載仙霞嶺存在硃砂礦。
林盈垂眸：「徐大人，我林家是永明『四大堂』之一，有些話並不是很方便明說，有很多人說我們行事詭秘、低調，但有時候，不說話，其實也是一種明哲保身。」
徐巍略思索了一陣，拱手道：「本官明白林小姐的難處，絕不會將林家拖下水。」
天色不早，徐巍告辭回房休息，林盈盯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拖我下水？你難道不知道我早已身在水中了麼……」
第二日清晨，雨後的山間空氣格外清新。
徐巍早早起身，走到院落之中伸了個懶腰，呼吸新鮮空氣。
「徐大人起得真早。」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徐巍轉身，愕然發現一位青衫少年正站在他身後。他腰間繫著玉帶，頭戴青竹編織的寬檐帽，若不是那雙靈動的眼睛和熟悉的聲線，幾乎認不出這是林盈。
「林小姐這是……」徐巍有些意外。
「徐大人要去尋那硃砂礦的源頭，須得向仙霞嶺深處去，若沒有我引路，你們恐怕連第一道山樑都過不去。」
張巧兒也走了過來，看見林盈的裝扮，一時愣住。
林盈笑了笑：「山路崎嶇，女裝多有不便，你的衣裳也該換一換。」
她吩咐婢女帶張巧兒去更衣，不多時，張巧兒也換上了一身利落短打，雖比不得林盈的英姿颯爽，卻也顯得幹練。
既然林盈執意要同行，徐巍也沒有拒絕，一行人簡單用了飯，便沿著竹林間的小徑出發了。
山間晨霧瀰漫，石階濕滑。
林盈走在最前面，步伐矯健，竟無半分滯澀。徐巍和張巧兒緊隨其後，徐安殿後，背著食物和工具。
「這條路是我林家私徑，不為外人所知。」林盈一邊走一邊解釋，「平日裡採茶的村民都只能沿著大路繞行，要多走一個時辰。」
山路愈發崎嶇難行，雖有林盈帶路，行程依然艱難。
幾人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地勢更加陡峭，遮天蔽日的竹林也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
「前面就是仙霞嶺的核心區域了。」林盈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道山谷。
「青灣村去年的山洪，死了十三人，毀了十七畝良田，永明縣誰人不知呢。」林盈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徐大人初來乍到，有些事情,恐怕還不太了解。永明縣的水患,可不僅僅是天災那麼簡單。」
徐巍心中一動，正欲細問。
林盈起身道：「天色已晚，諸位舟車勞頓，想必都已疲憊。婢女已經準備好了客房，還請大人先行休息更衣，晚膳過後，我們再慢慢敘談。」
徐巍點頭應允：「那就多謝林小姐了。」
林盈喚來婢女，引導徐巍一行人前往客房。
徐巍舒舒服服泡了澡，換上乾淨的衣裳，只覺得通體舒泰。
這林家別院雖處山林之中，卻處處精緻考究，連沐浴用的水都是溫熱適宜，帶著淡淡的竹香。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雨中的竹林。翠竹經雨洗刷，愈發青碧，隨風搖曳，發出陣陣沙沙聲響。
他想起林盈方才的話中深意，若說青灣村的水患不僅僅是天災，只怕這當中又牽扯到了四大堂的利益鏈。
此時，一名婢女敲門，告知晚膳已備好。徐巍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婢女來到了廳堂。
林盈換上了一身月白色裙衫，已在桌旁等候。她沒有戴面紗，一張清麗脫俗的面容展露無遺。
徐巍有些看呆，說實話，上輩子在各大APP上美女也見過不少，但像林盈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她膚若凝脂，眉如遠山，一雙眼睛尤其靈動，一顰一笑間透著難以言喻的風華。
雕花紅木桌上已擺好了豐盛的晚膳。
「徐大人，請入座。」林盈輕聲道。
徐巍謝過，在林盈對面坐下。張巧兒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小心翼翼地坐在徐巍身旁，對這一切仍有些拘謹。
「姑娘不必拘束，就當是在自己家一樣。」林盈溫和地說道。
張巧兒紅著臉點點頭，但還是顯得局促不安。
「都是山中自有天然食材，比不得城中珍饈，但勝在新鮮，諸位請用。」林盈親自為徐巍布菜，舉止優雅大方。
婢女為幾人倒上酒。
「這竹瀝白也是別院自釀，徐大人嘗嘗。」林盈頓了頓，「釀酒所用的水乃是黎明前采的竹梢露珠，別院內日常使用的則是井水，大人請放心。」
徐巍聞言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林盈也知道溪水有問題！
「林小姐，可否幫忙舀一碗井水，再備一個同樣的空碗？」
林盈抬手示意婢女去照做。
碗和水都很快送了來，徐巍將今日取的溪水倒入空碗中，靜置在一旁。
張巧兒好奇地看著徐巍，不知他在做什麼，林盈則目光沉沉。
幾人吃完飯後，徐巍來到兩碗水面前細看，井水的那一碗依舊清澈見底，而溪水的那一碗卻沉澱下些許鮮紅之物。
張巧兒好奇地問：「這水底怎麼是紅色的？」
徐巍看著林盈：「林小姐覺得這是什麼？」
「不好說，大人覺得呢？」林盈反問。
「我今日取水之時，在溪邊仔細聞到過淡淡的火藥味，這山上應該是有硫磺。」
常做行測的人都知道，硫磺不溶於水，硫化物氧化後會有一些火藥味，但這些都不會使得水裡出現這樣反常的紅色，這說明硫磺並不是主要的礦物，而是作為一種伴生礦物生存在這仙霞嶺中。
能與硫磺伴生的礦物有很多，但能呈現出這種顏色的……
「水裡有硃砂。」徐巍簡短地回答。
「硃砂？是藥嗎？」張巧兒困惑，「我記得娘得過熱病，當時大夫就給用的硃砂。」
「硃砂是一種礦物，的確可以用作藥材，也可以用作顏料，但如果大量存在於水源中，對飲水和灌溉都是有害的。」
按照大業律例，對於硃砂礦的開採，須得由官府監管，確保礦源不會污染周邊水質，然而在永明縣誌中，並沒有記載仙霞嶺存在硃砂礦。
林盈垂眸：「徐大人，我林家是永明『四大堂』之一，有些話並不是很方便明說，有很多人說我們行事詭秘、低調，但有時候，不說話，其實也是一種明哲保身。」
徐巍略思索了一陣，拱手道：「本官明白林小姐的難處，絕不會將林家拖下水。」
天色不早，徐巍告辭回房休息，林盈盯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拖我下水？你難道不知道我早已身在水中了麼……」
第二日清晨，雨後的山間空氣格外清新。
徐巍早早起身，走到院落之中伸了個懶腰，呼吸新鮮空氣。
「徐大人起得真早。」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徐巍轉身，愕然發現一位青衫少年正站在他身後。他腰間繫著玉帶，頭戴青竹編織的寬檐帽，若不是那雙靈動的眼睛和熟悉的聲線，幾乎認不出這是林盈。
「林小姐這是……」徐巍有些意外。
「徐大人要去尋那硃砂礦的源頭，須得向仙霞嶺深處去，若沒有我引路，你們恐怕連第一道山樑都過不去。」
張巧兒也走了過來，看見林盈的裝扮，一時愣住。
林盈笑了笑：「山路崎嶇，女裝多有不便，你的衣裳也該換一換。」
她吩咐婢女帶張巧兒去更衣，不多時，張巧兒也換上了一身利落短打，雖比不得林盈的英姿颯爽，卻也顯得幹練。
既然林盈執意要同行，徐巍也沒有拒絕，一行人簡單用了飯，便沿著竹林間的小徑出發了。
山間晨霧瀰漫，石階濕滑。
林盈走在最前面，步伐矯健，竟無半分滯澀。徐巍和張巧兒緊隨其後，徐安殿後，背著食物和工具。
「這條路是我林家私徑，不為外人所知。」林盈一邊走一邊解釋，「平日裡採茶的村民都只能沿著大路繞行，要多走一個時辰。」
山路愈發崎嶇難行，雖有林盈帶路，行程依然艱難。
幾人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地勢更加陡峭，遮天蔽日的竹林也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
「前面就是仙霞嶺的核心區域了。」林盈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道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