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青灣梯田
藝人們雖然搞不懂縣令大人和葉家這是什麼操作，但是有銀子賺自然是開心的，忙歡天喜地地答應了下來。
於是重新敲起鑼鼓，扛起牌匾浩浩蕩蕩地朝著葉家的方向而去。
王德發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大人，這……」王德發望著那遠去的隊伍，撓了撓頭，「屬下實在是不明白，您不是說不收葉家的錢嗎？怎麼今天就……」
徐巍呵呵一笑：「你以為葉家是真心支持我們的『民生共建'？」
「這……」王德發眨了眨眼，「他應該是看其他三堂都出了贊助費，不得不跟風來了？」
「這只是其中一點，」徐巍搖搖頭，「葉家這三百兩銀子，看似是贊助，實則是在告訴永明縣的百姓，他葉家依然是永明四大堂之一，不會因為我們的『惠民貸'而倒下。」
王德發恍然大悟：「所以是為了安撫人心？」
「不僅如此。」徐巍在桌前坐下，「他們大張旗鼓地送銀子來，看似支持，實則是在向宣告：我們的『惠民貸'只是杯水車薪，而他葉家才是真正的根基深厚。」
「我明白了！葉家這是在示威！」
「正是。所以我才依葫蘆畫瓢，回他一塊牌匾。」徐巍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既然你想玩，老子奉陪到底！」
第二日午後，一輛馬車緩緩駛出縣城，先是沿著平坦的官道前行，隨後便轉入鄉間小路。車輪碾過泥土，激起陣陣塵埃。
張巧兒坐在車廂前端，時不時指點方向。她對這片土地十分熟悉每一條小路的走向，每一處村落的名字，都能如數家珍地說出來。
徐巍探頭望去，只見遠處一片青翠連綿，層層疊疊的桑樹覆蓋了整個山坡，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生機勃勃。
「這想必就是桑園了吧？」
永明縣是養蠶大縣，像這樣的桑園數不勝數。
張巧兒的眼神卻黯淡了下去：「這裡以前有幾畝地是我家的，現在……現在已經是葉家的了。」
徐巍默然，心頭微沉：「這裡如今都成了葉家的了？」
張巧兒點了點頭。
徐巍命徐安停車，他躍下馬車，站在桑園邊緣。
桑樹成排而列，整齊有序，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個育蠶的工棚，裡面擺放著育蠶筐。
徐巍拿出黃冊抄本，「幾何算田」之後，葉家重新申報了自家田畝，只說是祖上交接不清導致田契混亂，而按照最新的登記，這裡大約分給了八十戶蠶農。
徐巍問：「一戶養蠶能用多少蠶種？」
「一般能照顧三、四張蠶種就不錯了，」張巧兒解釋道，「那會兒我爹娘一起養，我家最多也就養五張。」
徐巍的目光落在了地頭那一排排育蠶筐上，心中飛快地估算，這片桑田至多承載三百張蠶種，可地頭的育蠶筐卻有一百二十多個，多出的四十個筐意味著至少一百二十名未登記勞力。
桑園附近散落著二十餘個寮棚，每個棚頂都有煙囪，煙燻火燎的同時還有一些刺鼻的氣味。
徐巍走到近前去查看，有幾個農婦正圍著冒黑煙的土灶翻動蠶繭，見到陌生人立刻警惕地看了過來，但看見張巧兒，神色又都放鬆了些。
「這些都是本地的嬸子們，認得我。」張巧兒小聲解釋。
徐巍點點頭，這倒是為他的勘察提供了不少便利。
在仔細查看了蠶室以及防蟲措施後，他們才又重新上路。
「前面那個村子叫青灣村，因為村後有一條彎彎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所以叫這個名字。」張巧兒指著遠處的村落說道，「再往前走，就要上山了，有一片片的梯田，漂亮極了！」
徐巍認真聽著，時不時在手中的冊子上記錄一些要點。
「巧兒，你可知道這一帶常發生什麼樣的災害？」徐巍問道。
張巧兒歪著頭想了想：「仙霞嶺容易滑坡，每年夏天雨水多的時候，有時候會衝垮些田埂。」她突然壓低了聲音，「去年就有一次山洪，沖走了青灣村好幾戶人家，十幾畝良田都被沖毀了。」
徐巍眉頭緊鎖：「好幾戶？那起碼有數十人了，我在縣誌上看到過記載，好像沒有這麼多啊？」
徐安回過頭道：「我聽王師爺說過，這類天災死了人，若是上報的人多，州里會派人來查，一般都是瞞報的。」
張巧兒說：「這些田，不是劉家的，就是葉家的，他們也不會理會佃戶的死活，死了人，埋了就埋了。」
徐巍握緊了拳頭，心頭湧上一股怒意。
馬車翻過一道山坡，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連綿的山巒如碧波起伏，層層疊疊的梯田宛如天梯，蜿蜒而上。初夏的陽光灑在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這裡就是青灣梯田！」張巧兒興奮地說。
徐巍放下手中的筆記，驚嘆於眼前的壯麗景象。他從馬車上跳下來，站在山坡上，俯瞰著這片人工與自然完美結合的奇蹟。
「景行哥哥，我帶你去看看去年山洪沖毀的地方。」張巧兒拉著徐巍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向山下走去。
徐安駕著馬車，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徐巍緊跟著張巧兒的腳步，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張巧兒指著山谷一側的缺口處：「就是這裡，去年大雨連下三天，山上的水匯成一股，從這裡衝下來，把下面的田地和房子都沖走了。」
徐巍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周遭地形和水流痕跡。
他從懷中掏出《農業災害防控手冊》，翻到關於山區水利的章節。根據書中的記載，這種地形可以修建一系列的小型分洪壩和蓄水池，既能有效防止山洪，又能在乾旱時期提供灌溉水源。
他站起身，目光沿著水流可能的路徑一路追尋，心中已有了初步的判斷。
「巧兒，你能帶我去看看那條溪流嗎？就是青灣村後面那條。」
「當然可以！」張巧兒欣然應允，「我知道近路，跟我來！」
沿著蜿蜒的山路，兩人很快來到了那條被稱為「青灣」的溪流邊。溪水清澈，微微泛著青色，在陽光下流淌著，宛如一條碧玉長帶。
「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我要把這些都記錄下來。」徐巍興奮地說道。
於是重新敲起鑼鼓，扛起牌匾浩浩蕩蕩地朝著葉家的方向而去。
王德發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大人，這……」王德發望著那遠去的隊伍，撓了撓頭，「屬下實在是不明白，您不是說不收葉家的錢嗎？怎麼今天就……」
徐巍呵呵一笑：「你以為葉家是真心支持我們的『民生共建'？」
「這……」王德發眨了眨眼，「他應該是看其他三堂都出了贊助費，不得不跟風來了？」
「這只是其中一點，」徐巍搖搖頭，「葉家這三百兩銀子，看似是贊助，實則是在告訴永明縣的百姓，他葉家依然是永明四大堂之一，不會因為我們的『惠民貸'而倒下。」
王德發恍然大悟：「所以是為了安撫人心？」
「不僅如此。」徐巍在桌前坐下，「他們大張旗鼓地送銀子來，看似支持，實則是在向宣告：我們的『惠民貸'只是杯水車薪，而他葉家才是真正的根基深厚。」
「我明白了！葉家這是在示威！」
「正是。所以我才依葫蘆畫瓢，回他一塊牌匾。」徐巍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既然你想玩，老子奉陪到底！」
第二日午後，一輛馬車緩緩駛出縣城，先是沿著平坦的官道前行，隨後便轉入鄉間小路。車輪碾過泥土，激起陣陣塵埃。
張巧兒坐在車廂前端，時不時指點方向。她對這片土地十分熟悉每一條小路的走向，每一處村落的名字，都能如數家珍地說出來。
徐巍探頭望去，只見遠處一片青翠連綿，層層疊疊的桑樹覆蓋了整個山坡，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生機勃勃。
「這想必就是桑園了吧？」
永明縣是養蠶大縣，像這樣的桑園數不勝數。
張巧兒的眼神卻黯淡了下去：「這裡以前有幾畝地是我家的，現在……現在已經是葉家的了。」
徐巍默然，心頭微沉：「這裡如今都成了葉家的了？」
張巧兒點了點頭。
徐巍命徐安停車，他躍下馬車，站在桑園邊緣。
桑樹成排而列，整齊有序，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個育蠶的工棚，裡面擺放著育蠶筐。
徐巍拿出黃冊抄本，「幾何算田」之後，葉家重新申報了自家田畝，只說是祖上交接不清導致田契混亂，而按照最新的登記，這裡大約分給了八十戶蠶農。
徐巍問：「一戶養蠶能用多少蠶種？」
「一般能照顧三、四張蠶種就不錯了，」張巧兒解釋道，「那會兒我爹娘一起養，我家最多也就養五張。」
徐巍的目光落在了地頭那一排排育蠶筐上，心中飛快地估算，這片桑田至多承載三百張蠶種，可地頭的育蠶筐卻有一百二十多個，多出的四十個筐意味著至少一百二十名未登記勞力。
桑園附近散落著二十餘個寮棚，每個棚頂都有煙囪，煙燻火燎的同時還有一些刺鼻的氣味。
徐巍走到近前去查看，有幾個農婦正圍著冒黑煙的土灶翻動蠶繭，見到陌生人立刻警惕地看了過來，但看見張巧兒，神色又都放鬆了些。
「這些都是本地的嬸子們，認得我。」張巧兒小聲解釋。
徐巍點點頭，這倒是為他的勘察提供了不少便利。
在仔細查看了蠶室以及防蟲措施後，他們才又重新上路。
「前面那個村子叫青灣村，因為村後有一條彎彎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所以叫這個名字。」張巧兒指著遠處的村落說道，「再往前走，就要上山了，有一片片的梯田，漂亮極了！」
徐巍認真聽著，時不時在手中的冊子上記錄一些要點。
「巧兒，你可知道這一帶常發生什麼樣的災害？」徐巍問道。
張巧兒歪著頭想了想：「仙霞嶺容易滑坡，每年夏天雨水多的時候，有時候會衝垮些田埂。」她突然壓低了聲音，「去年就有一次山洪，沖走了青灣村好幾戶人家，十幾畝良田都被沖毀了。」
徐巍眉頭緊鎖：「好幾戶？那起碼有數十人了，我在縣誌上看到過記載，好像沒有這麼多啊？」
徐安回過頭道：「我聽王師爺說過，這類天災死了人，若是上報的人多，州里會派人來查，一般都是瞞報的。」
張巧兒說：「這些田，不是劉家的，就是葉家的，他們也不會理會佃戶的死活，死了人，埋了就埋了。」
徐巍握緊了拳頭，心頭湧上一股怒意。
馬車翻過一道山坡，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連綿的山巒如碧波起伏，層層疊疊的梯田宛如天梯，蜿蜒而上。初夏的陽光灑在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這裡就是青灣梯田！」張巧兒興奮地說。
徐巍放下手中的筆記，驚嘆於眼前的壯麗景象。他從馬車上跳下來，站在山坡上，俯瞰著這片人工與自然完美結合的奇蹟。
「景行哥哥，我帶你去看看去年山洪沖毀的地方。」張巧兒拉著徐巍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向山下走去。
徐安駕著馬車，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徐巍緊跟著張巧兒的腳步，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張巧兒指著山谷一側的缺口處：「就是這裡，去年大雨連下三天，山上的水匯成一股，從這裡衝下來，把下面的田地和房子都沖走了。」
徐巍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周遭地形和水流痕跡。
他從懷中掏出《農業災害防控手冊》，翻到關於山區水利的章節。根據書中的記載，這種地形可以修建一系列的小型分洪壩和蓄水池，既能有效防止山洪，又能在乾旱時期提供灌溉水源。
他站起身，目光沿著水流可能的路徑一路追尋，心中已有了初步的判斷。
「巧兒，你能帶我去看看那條溪流嗎？就是青灣村後面那條。」
「當然可以！」張巧兒欣然應允，「我知道近路，跟我來！」
沿著蜿蜒的山路，兩人很快來到了那條被稱為「青灣」的溪流邊。溪水清澈，微微泛著青色，在陽光下流淌著，宛如一條碧玉長帶。
「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我要把這些都記錄下來。」徐巍興奮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