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起那就不起的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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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蘊帶著楊川坐上她的法拉利,極速往雲棲山飛去。

  有飛星珠在,這飛行法器她根本不用省靈力。

  東海歸墟秘境大概還有半年開啟,她的時間還夠。

  她本來是想先去找歷練中的姜毅,將手中的天雷木送出去刷點好感,順道看看能不能找一些關於恢復記憶的消息,然後再去秘境的。

  那段和白綺夢有關的記憶,總讓她感覺很重要。

  現在計劃全亂了。

  沈蘊收起思緒,從懷中取出一包竹葉糕,掰了一塊遞給對面的楊川:「你師父為何非要我帶著你?」

  楊川端坐在那裡,頂著一張如同包子般軟嫩可愛的小臉,擺出了極為嚴肅的神情。

  他起身規規矩矩地向沈蘊行了個謝禮,而後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糕點,邊吃邊說:

  「我們楊家有一門獨特的秘術,只要是有血緣關係的人,便能夠燃燒自身精血進行定位追蹤。不過我如今修為尚淺,功力還不夠深厚,目前只能追蹤方圓十里之內的目標。」

  沈蘊瞭然,原來是人體雷達。

  她的目光轉向男孩繃得緊緊的臉蛋與沾著糕屑的衣襟。

  這反差讓沈蘊有些無語。

  掌門這一脈的弟子,難不成都是這般教導出來的?

  終是沒忍住伸手替他撣去碎屑,輕聲說道:「你還未曾辟穀,不如一會先帶你去尋些吃食。」

  楊川卻連忙搖搖頭:「謝謝師叔,臨走前師父特意叮囑過我,讓我不要給師叔添麻煩,川兒都準備好了,不敢麻煩師叔。」

  說著,他便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輕輕打開一個口子,然後遞到沈蘊面前,示意她往裡面看。

  沈蘊往儲物袋裡瞥了一眼,嘴角一抽。

  確實準備好了。

  只是正常人一年都吃不了這麼多吧?!

  「嗯...能吃是福。」

  飛舟抵達雲棲山大概還有一天的路程。

  沈蘊決定趁這段時間先進步一下。

  她輕輕抬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些落灰已久都未曾吃過的初級養氣丹。

  沈蘊將那幾瓶丹藥遞給楊川,示意他該寫作業了。

  小包子受寵若驚,連聲道謝,然後服了一顆便盤膝而坐,開始修煉。

  害,鍊氣期的小孩就是努力。

  隨即,沈蘊雙手快速結印,施展出一個隔絕法陣。

  這法陣將她與外界隔絕開來,營造出一個安靜且適宜修煉的空間。

  之後,她運轉靈力,從丹田之中祭出了飛星珠。

  自從發現這珠子在體內恢復靈氣更快之後,就一直放在丹田,和本命法寶一起溫養。

  古籍上說這珠子還能輔助修士突破瓶頸、修煉道心,但她沒有找到用法。

  現在只能將飛星珠當修仙版無限量充電寶用。

  飛星珠剛離體,她的法陣便開始緩緩充盈著靈氣。

  她直接將神識鋪開,如同一張細密的大網,纏繞住那些充盈的靈氣,開始全神貫注地修習養魂訣。

  當飛舟碾碎雲層俯衝而下時,沈蘊睜開了眼睛。

  撤去隔絕法陣的瞬間,她發現楊川早已乖乖的立在甲板上,衣擺被罡風颳得獵獵作響。

  沈蘊大手一揮,飛舟裹挾著罡風轟然落地,驚起方圓十里的寒鴉。

  本該升騰炊煙的村落死寂如墳塋,村口歪斜的界碑上,「東明村」三字已被青苔噬去半邊。

  楊川攥著劍柄的指節發白,目光掠過界碑時猛地轉頭望來,眼底翻湧的焦灼幾乎要溢出來。

  沈蘊沖他點點頭。

  楊川立刻咬破指尖,三滴裹著金芒的精血凌空懸浮,將他的臉龐映成詭譎的血色。

  那血珠倏然拉長成線,如活蛇般朝著村落方向蜿蜒游去——卻在觸及村界石碑時陡然逆著靈脈軌跡瘋狂扭動。

  不過堅持了一息,那血線便斷開了。

  楊川踉蹌著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如折翼鶴鳥般栽倒。

  沈蘊面色劇變,立刻瞬移接住他,往他嘴裡按進去一顆回春丹。


  「川兒?你如何了?」

  她掌心凝起探查靈力,卻見少年睫毛顫如瀕死蝶翼,從喉間擠出破碎字句:「我瞧見…哥哥的琵琶骨…被鐵鏈貫穿…將他拖進血池…」

  楊川慘白著一張臉,渾身發抖,顯然恐懼到了極點。

  她霍然抬頭望向死氣瀰漫的村落,袖中的焚天劍發出錚鳴,卻忽覺腕間一涼——

  少年染血的手正死死扣住她,淚珠混著血漬砸在地面上:「師叔…鐵鏈烙進骨頭時…該有多疼啊?」

  沈蘊鼻尖一酸,將少年單薄的身軀更深地按進懷中。

  「師叔會將你哥哥帶出來,你不要怕。」

  楊川瞳孔倒映著鉛雲低垂的天穹,一片枯葉恰巧盤旋著落進他染血的衣襟。

  沈蘊聽見懷中傳來壓抑的哽咽:

  「其實,我做好問道者隨時歸於天地的準備了,修仙就是這樣的。」

  「只是我沒有做好失去親人的準備。」

  最後一字尚未落地,少年睫上懸著的淚珠已被沈蘊指尖靈力蒸發。

  唯余袖口被攥皺的雲紋,烙著五個泛白的指痕。

  他已經昏迷了過去。

  沈蘊沉默片刻,把飛舟喚了出來。

  將昏迷的楊川平置於飛舟結界內,她又在外界設了三個陣法杜絕他人的探查。

  是了,沈蘊想差了。

  她憑什麼認為這只是書中的世界呢。

  ——人是有靈魂的。

  那些曾經在她眼前一目十行的文字,是真正的人世間。

  她有太多想要守護的人,想要存留的美好。

  若是不能斬破迷惘,直面殘酷,如何逍遙?

  沈蘊踏入了村子。

  ——她舉著燃燒的離火千機傘,獨自一人,踏入了死寂的、如同惡鬼張著血盆大口的村子。

  *

  「外鄉人?」

  沙啞嗓音從枯樹後傳來,三個面黃肌瘦的村民提著燈籠現身。

  最年長的老者脖頸布滿紫黑色經絡,渾濁眼珠盯著她的千機傘。

  沈蘊打量著他們幾個,均是面色青白、瞳孔渙散,像極了被邪修吸走精氣或是別的邪物附體。

  遠處的田間作物根部滲出黑色黏液,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氣味。

  這村子就差明著告訴她——我在玩邪魔歪道那一套,你來抓我呀。

  「老人家。」沈蘊平靜地說道:「可有見過一群穿著藍白色道服的修士?」

  那老者死死的盯著她,緩緩搖頭,瞳孔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嗯,行。

  搞這死出是想嚇死她是吧。

  她接著說道:「那可有空屋容我住一夜?這是報酬。」

  沈蘊攤開手掌,裡面是幾顆下品靈石。

  那詭異老人咧開嘴笑了一下,眼珠看著更突出了。

  他拿起靈石,嘶啞著聲音說:「跟我來。」

  嗯,行。

  更害怕了。

  果然她最受不了中式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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