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你死，我亡
楚天沒有倒下。
他的身體在心臟被攪碎的瞬間僵了一瞬，然後他低頭，看著胸口那個被矛尖刺穿的窟窿，看著窟窿中湧出的金色血液，看著那柄還在震顫的金色長矛。
然後他抬起了頭，那雙血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神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就這？」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了神冥的耳中。
然後他的雙手握住了擎天神矛的矛身。
不是拔出，是握住。
他的手指嵌進了矛身上的混沌符文中，以力證道的暗金色光芒從他掌心噴涌而出，順著矛身向神冥的手臂蔓延。
那股暗金色光芒中蘊藏著五大至寶的道蘊——紀元古塔的鎮壓、戮仙劍的殺伐、滅世刀的毀滅、混沌吞天鼎的吞噬、六道輪迴的輪迴——五種力量在他的掌心交織成一股，順著擎天神矛反向侵蝕神冥的手臂。
神冥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要抽回擎天神矛，但楚天的雙手像兩把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矛身，五指嵌進了矛身的符文深處，連拔都拔不出來。
暗金色的光芒順著矛身湧入他的手臂，那股力量中蘊藏的五大至寶道蘊同時在他手臂的經脈中炸開——紀元古塔的鎮壓壓碎了他的臂骨，戮仙劍的殺伐撕裂了他的肌肉，滅世刀的毀滅燒毀了他的經脈，混沌吞天鼎的吞噬抽走了他的本源，六道輪迴的輪迴攪亂了他的神魂。
神冥發出一聲悶哼，右手手腕一翻，主動鬆開了擎天神矛。
他的身形向後暴退百丈，右臂在身前垂著，金色的血從指尖滴落。
他的臂骨碎了，經脈斷了，五大至寶的道蘊還在他的手臂中衝撞，像五把刀在他骨頭縫裡攪。
他看著自己那條被廢了一半的右臂，再看著楚天胸口那個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的窟窿。
心臟被攪碎了都能重組，這已經不是肉身了，這是怪物。
但楚天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楚天在神冥後退的瞬間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在雷光中拉出一道暗金色的殘影。
他沒有兵器，他的拳頭就是兵器。
以力證道的暗金色光芒在他拳鋒上凝聚，五大至寶的道蘊在他的拳骨上流轉，他一拳轟向神冥的面門。
這一拳沒有技巧。
沒有法則。
沒有變化。
就是純粹的、壓到了極致的、以肉身證道的正面一拳。
拳罡炸開的瞬間，周圍的白色雷光都被拳罡的氣浪逼退了數十丈，拳鋒所過之處，虛空不是裂開，而是被壓成了一個凹陷。
空間本身在拳鋒的壓迫下變形了，像一面被重錘砸中的鐵板。
神冥來不及躲。
他左臂抬起擋在面前，五條神話大道在左臂上凝聚成一面金色的盾牌。
拳與盾碰撞的瞬間，炸開的不是轟鳴，而是一種尖銳到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金色盾牌在拳鋒下從中間凹陷，裂紋從凹陷處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後整面盾牌炸開了。
神冥的左臂在盾牌炸開的瞬間被拳罡貫穿，臂骨從中間斷開，斷骨刺穿了皮膚，金色的血從斷口中噴涌而出。
他的身形被這一拳轟飛出去。
飛的不是直線，是翻滾，他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十圈，撞碎了沿途無數塊隕石，最後砸進了擎天神界的山體之中。
山體被他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在星空中飛濺，金色的光芒從山體裂縫中湧出，像血一樣流淌。
但神冥從窟窿中爬了出來。
他的右臂廢了一半，左臂斷了，但他還是爬了出來。
他的戰甲碎裂了大半，他的臉上沾滿了金色的血，他的萬丈金身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那虛影上布滿了裂紋，像一面快要碎裂的鏡子。
但他的眼睛中還燃著火焰，那不是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個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在絕境中爆發出的凶性。
「楚天……你確實很強。」
神冥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低沉。
「在帝尊境就能把我這種強者逼到這個地步，萬古以來你是第一個。
但你的大千世界快塌了吧？你的本源快耗盡了吧？你現在每一拳都在燃燒你自己的命，你還能撐多久？」
楚天沒有回答他。
楚天在雷光中抬起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神冥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就仿佛，他只要在倒下之前把神冥殺了就夠了。
劫海的更深處，十八道虛影動了。
人皇的虛影最先出手。
那柄金色長劍在虛影手中凝聚出了實質性的輪廓——劍身上刻滿了皇道符文，劍鋒上倒映著諸天萬界的虛影，劍柄上刻著一個古老的「人」字。
人皇虛影抬起右手，握住了劍柄，然後一劍斬下。
這一劍不是天劫的攻擊。
天劫的攻擊是白色的雷光、是毀滅性的能量、是規則層面的抹殺。
但這一劍不是。
這一劍中蘊藏的不是毀滅，是審判。
是上個紀元人皇站在萬界之巔對混沌神族始祖揮出的那一劍的烙印，是刻在天劫中的、人皇殘存意志對混沌神族的最終審判。
劍光橫貫天穹，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域。
那劍光不像是劍光，更像是一條金色的長河從人皇虛影的手中傾瀉而下，河水中倒映著人皇征戰萬界的畫面。
他的身後是無盡的人族大軍，他的面前是上蒼族群的敵人，他手持長劍沖在最前方，每一步踏出都有敵軍倒下，每一劍斬出都有敵軍隕落。
神冥在劍光斬來的瞬間想要躲，但他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了。
他是混沌神族，他的體內流淌著混沌神族始祖的血液，而人皇曾經斬落過混沌神族的始祖。
那股壓制不是力量的壓制，是血脈的壓制，是在上個紀元，人皇鎮壓上蒼族群，烙印在混沌神族神魂深處的恐懼。
金色劍光斬在神冥的身上。
他的萬丈金身虛影在劍光中從中間裂開，裂紋從頭頂蔓延到腳下，然後整個虛影炸開了，金色的碎片在劍光中化為虛無。
他的肉身在虛影炸開的瞬間被劍光貫穿，胸口出現了一道橫貫左右的金色劍痕，劍痕中湧出金色的血，劍痕邊緣的血肉在燃燒。
神冥的口中噴出一大口金色的血。
他的身形在劍光中倒飛出去，飛了數千丈，撞碎了無數塊隕石，最後砸在一片太古廢墟的殘骸上。
他的胸口劍痕深可見骨，劍痕中殘留的皇道符文還在繼續燃燒，每一次燃燒都在侵蝕他的血肉、吞噬他的本源。
他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第二道攻擊。
幽冥之主的虛影動了。
灰黑色的長袍在雷光中翻湧，那雙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六道輪迴的虛影。
他抬起右手，灰黑色的輪迴之光從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道橫貫天穹的灰黑色光柱，光柱中六條通道在緩緩旋轉，每一條通道中都湧出無數靈魂——那些靈魂有的是人族，有的是萬族，有的是神魔，有的是凶獸。
它們在輪迴通道中穿行、嘶吼、掙扎、哭泣，然後被輪迴的力量裹挾著沖向神冥。
神冥在被輪迴之光罩住的瞬間，意識從身體中被抽離了。
他站在一片灰黑色的荒原上。
荒原上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星辰，只有無盡輪迴的虛影在頭頂緩緩旋轉。
六條通道中湧出無數靈魂，那些靈魂從他身邊穿過，每一道靈魂穿過他的身體時都帶走了一絲他的記憶——他看到自己從凝血境一路修煉到造化境，看到自己第一次殺人、第一次突破、第一次踏上戰場，看到自己的師尊、同門、摯友一個一個死去，看到混沌神族的輝煌和衰落，看到萬界墟中那些被他親手斬殺的人族強者。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始祖。
混沌神族的始祖站在荒原的盡頭，身形高大如山嶽，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周流轉。
神冥想要走向他，想要跪在他面前，想要告訴他自己為混沌神族做了多少事。
但始祖沒有看他。
始祖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劍痕，那是人皇留下的劍痕，是當年人皇斬落始祖時留下的致命一擊。
始祖低頭看著胸口的劍痕，然後轉頭看著神冥，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無聲的質問。
神冥聽不到那個質問，但他知道那是什麼。
你在做什麼？
他在被楚天壓著打。
他在被一個帝尊巔峰壓著打。
他身為混沌神族最尊貴的血脈，如今凝聚了五條神話大道，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帝尊巔峰壓著打。
始祖的虛影在荒原上消散了。
神冥跪在那片灰黑色的荒原上，雙手撐著地面，口中湧出金色的血。
六條輪迴通道在他頭頂緩緩旋轉，像一個巨大的磨盤在碾磨他的意志。
然後一隻手從他胸口貫穿而出。
那是楚天的手。
楚天的拳頭砸穿了他的胸口，從他的後背炸出。
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鋒上流轉，五大至寶的道蘊順著拳頭湧入神冥體內——紀元古塔鎮在他的脊椎上，戮仙劍的劍意刺在他的心臟上，滅世刀的刀意嵌在他的神魂上，混沌吞天鼎的火焰燒在他的丹田中，六道輪迴的鎖鏈纏在他的意識上。
神冥的意識從輪迴深淵中被強行拽回了肉身。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隻貫穿他的手臂，看著手臂上流轉的暗金色光芒，看著自己體內正在被五大至寶道蘊瘋狂破壞的經脈和骨骼。
他的口中湧出更多的血，金色的血順著楚天的手臂滴落，在虛空中凝結成一顆顆金色的血珠。
但神冥沒有死。
神冥沒有絕望。
他在被楚天一拳貫穿胸口、金色血液還在虛空中飛濺的時候，反而笑了。
那笑聲沙啞而低沉，像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老狼在發出最後的嗥叫。
他的五條神話大道在他體內同時燃燒，不是燃燒本源，是燃燒大道本身。
五條大道的道基在同時龜裂，每一條裂紋都在迸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是法則之光，不是本源之光，而是神冥將自己無數紀元的積累、無數紀元的感悟、無數紀元的戰鬥本能全部點燃之後產生的毀滅之光。
五條大道同時燃燒，這是神話巔峰的至強者能打出的最後一擊。
不是造化，但無限接近造化。
代價是他的五條大道會在這一擊之後全部碎裂，從神話巔峰跌落到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位置，永生永世無法再踏入神話。
但神冥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身後是潰散的混沌神族大軍，是正在被劫海吞沒的數十萬上蒼族群聯軍，是五座鎮壓在星空之巔的太古秘境——他退一步，這些全部都會被楚天帶著天劫碾碎。
五道燃燒的大道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金色的巨劍。
劍身上沒有符文，沒有紋路，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光芒。
光芒太亮了，亮到讓周圍的白色雷光都暗淡了幾分，亮到讓那些正在潰散的上蒼族群戰士都不得不閉上眼睛。
劍鋒上倒映著神冥一生的畫面：他第一次踏上修煉之路時的懵懂，他第一次斬殺敵人時的興奮，他第一次踏入神話時的驕傲，他第一次敗給那個自斬造化境的老魔頭時的不甘。
所有畫面在劍鋒上一閃而過，然後被火焰吞沒。
他的身體在心臟被攪碎的瞬間僵了一瞬，然後他低頭，看著胸口那個被矛尖刺穿的窟窿，看著窟窿中湧出的金色血液，看著那柄還在震顫的金色長矛。
然後他抬起了頭，那雙血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神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就這？」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了神冥的耳中。
然後他的雙手握住了擎天神矛的矛身。
不是拔出，是握住。
他的手指嵌進了矛身上的混沌符文中，以力證道的暗金色光芒從他掌心噴涌而出，順著矛身向神冥的手臂蔓延。
那股暗金色光芒中蘊藏著五大至寶的道蘊——紀元古塔的鎮壓、戮仙劍的殺伐、滅世刀的毀滅、混沌吞天鼎的吞噬、六道輪迴的輪迴——五種力量在他的掌心交織成一股，順著擎天神矛反向侵蝕神冥的手臂。
神冥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要抽回擎天神矛，但楚天的雙手像兩把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矛身，五指嵌進了矛身的符文深處，連拔都拔不出來。
暗金色的光芒順著矛身湧入他的手臂，那股力量中蘊藏的五大至寶道蘊同時在他手臂的經脈中炸開——紀元古塔的鎮壓壓碎了他的臂骨，戮仙劍的殺伐撕裂了他的肌肉，滅世刀的毀滅燒毀了他的經脈，混沌吞天鼎的吞噬抽走了他的本源，六道輪迴的輪迴攪亂了他的神魂。
神冥發出一聲悶哼，右手手腕一翻，主動鬆開了擎天神矛。
他的身形向後暴退百丈，右臂在身前垂著，金色的血從指尖滴落。
他的臂骨碎了，經脈斷了，五大至寶的道蘊還在他的手臂中衝撞，像五把刀在他骨頭縫裡攪。
他看著自己那條被廢了一半的右臂，再看著楚天胸口那個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的窟窿。
心臟被攪碎了都能重組，這已經不是肉身了，這是怪物。
但楚天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楚天在神冥後退的瞬間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在雷光中拉出一道暗金色的殘影。
他沒有兵器，他的拳頭就是兵器。
以力證道的暗金色光芒在他拳鋒上凝聚，五大至寶的道蘊在他的拳骨上流轉，他一拳轟向神冥的面門。
這一拳沒有技巧。
沒有法則。
沒有變化。
就是純粹的、壓到了極致的、以肉身證道的正面一拳。
拳罡炸開的瞬間，周圍的白色雷光都被拳罡的氣浪逼退了數十丈，拳鋒所過之處，虛空不是裂開，而是被壓成了一個凹陷。
空間本身在拳鋒的壓迫下變形了，像一面被重錘砸中的鐵板。
神冥來不及躲。
他左臂抬起擋在面前，五條神話大道在左臂上凝聚成一面金色的盾牌。
拳與盾碰撞的瞬間，炸開的不是轟鳴，而是一種尖銳到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金色盾牌在拳鋒下從中間凹陷，裂紋從凹陷處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後整面盾牌炸開了。
神冥的左臂在盾牌炸開的瞬間被拳罡貫穿，臂骨從中間斷開，斷骨刺穿了皮膚，金色的血從斷口中噴涌而出。
他的身形被這一拳轟飛出去。
飛的不是直線，是翻滾，他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十圈，撞碎了沿途無數塊隕石，最後砸進了擎天神界的山體之中。
山體被他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在星空中飛濺，金色的光芒從山體裂縫中湧出，像血一樣流淌。
但神冥從窟窿中爬了出來。
他的右臂廢了一半，左臂斷了，但他還是爬了出來。
他的戰甲碎裂了大半，他的臉上沾滿了金色的血，他的萬丈金身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那虛影上布滿了裂紋，像一面快要碎裂的鏡子。
但他的眼睛中還燃著火焰，那不是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個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在絕境中爆發出的凶性。
「楚天……你確實很強。」
神冥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低沉。
「在帝尊境就能把我這種強者逼到這個地步，萬古以來你是第一個。
但你的大千世界快塌了吧？你的本源快耗盡了吧？你現在每一拳都在燃燒你自己的命，你還能撐多久？」
楚天沒有回答他。
楚天在雷光中抬起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神冥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就仿佛，他只要在倒下之前把神冥殺了就夠了。
劫海的更深處，十八道虛影動了。
人皇的虛影最先出手。
那柄金色長劍在虛影手中凝聚出了實質性的輪廓——劍身上刻滿了皇道符文，劍鋒上倒映著諸天萬界的虛影，劍柄上刻著一個古老的「人」字。
人皇虛影抬起右手，握住了劍柄，然後一劍斬下。
這一劍不是天劫的攻擊。
天劫的攻擊是白色的雷光、是毀滅性的能量、是規則層面的抹殺。
但這一劍不是。
這一劍中蘊藏的不是毀滅，是審判。
是上個紀元人皇站在萬界之巔對混沌神族始祖揮出的那一劍的烙印，是刻在天劫中的、人皇殘存意志對混沌神族的最終審判。
劍光橫貫天穹，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域。
那劍光不像是劍光，更像是一條金色的長河從人皇虛影的手中傾瀉而下，河水中倒映著人皇征戰萬界的畫面。
他的身後是無盡的人族大軍，他的面前是上蒼族群的敵人，他手持長劍沖在最前方，每一步踏出都有敵軍倒下，每一劍斬出都有敵軍隕落。
神冥在劍光斬來的瞬間想要躲，但他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了。
他是混沌神族，他的體內流淌著混沌神族始祖的血液，而人皇曾經斬落過混沌神族的始祖。
那股壓制不是力量的壓制，是血脈的壓制，是在上個紀元，人皇鎮壓上蒼族群，烙印在混沌神族神魂深處的恐懼。
金色劍光斬在神冥的身上。
他的萬丈金身虛影在劍光中從中間裂開，裂紋從頭頂蔓延到腳下，然後整個虛影炸開了，金色的碎片在劍光中化為虛無。
他的肉身在虛影炸開的瞬間被劍光貫穿，胸口出現了一道橫貫左右的金色劍痕，劍痕中湧出金色的血，劍痕邊緣的血肉在燃燒。
神冥的口中噴出一大口金色的血。
他的身形在劍光中倒飛出去，飛了數千丈，撞碎了無數塊隕石，最後砸在一片太古廢墟的殘骸上。
他的胸口劍痕深可見骨，劍痕中殘留的皇道符文還在繼續燃燒，每一次燃燒都在侵蝕他的血肉、吞噬他的本源。
他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第二道攻擊。
幽冥之主的虛影動了。
灰黑色的長袍在雷光中翻湧，那雙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六道輪迴的虛影。
他抬起右手，灰黑色的輪迴之光從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道橫貫天穹的灰黑色光柱，光柱中六條通道在緩緩旋轉，每一條通道中都湧出無數靈魂——那些靈魂有的是人族，有的是萬族，有的是神魔，有的是凶獸。
它們在輪迴通道中穿行、嘶吼、掙扎、哭泣，然後被輪迴的力量裹挾著沖向神冥。
神冥在被輪迴之光罩住的瞬間，意識從身體中被抽離了。
他站在一片灰黑色的荒原上。
荒原上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星辰，只有無盡輪迴的虛影在頭頂緩緩旋轉。
六條通道中湧出無數靈魂，那些靈魂從他身邊穿過，每一道靈魂穿過他的身體時都帶走了一絲他的記憶——他看到自己從凝血境一路修煉到造化境，看到自己第一次殺人、第一次突破、第一次踏上戰場，看到自己的師尊、同門、摯友一個一個死去，看到混沌神族的輝煌和衰落，看到萬界墟中那些被他親手斬殺的人族強者。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始祖。
混沌神族的始祖站在荒原的盡頭，身形高大如山嶽，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周流轉。
神冥想要走向他，想要跪在他面前，想要告訴他自己為混沌神族做了多少事。
但始祖沒有看他。
始祖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劍痕，那是人皇留下的劍痕，是當年人皇斬落始祖時留下的致命一擊。
始祖低頭看著胸口的劍痕，然後轉頭看著神冥，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無聲的質問。
神冥聽不到那個質問，但他知道那是什麼。
你在做什麼？
他在被楚天壓著打。
他在被一個帝尊巔峰壓著打。
他身為混沌神族最尊貴的血脈，如今凝聚了五條神話大道，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帝尊巔峰壓著打。
始祖的虛影在荒原上消散了。
神冥跪在那片灰黑色的荒原上，雙手撐著地面，口中湧出金色的血。
六條輪迴通道在他頭頂緩緩旋轉，像一個巨大的磨盤在碾磨他的意志。
然後一隻手從他胸口貫穿而出。
那是楚天的手。
楚天的拳頭砸穿了他的胸口，從他的後背炸出。
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鋒上流轉，五大至寶的道蘊順著拳頭湧入神冥體內——紀元古塔鎮在他的脊椎上，戮仙劍的劍意刺在他的心臟上，滅世刀的刀意嵌在他的神魂上，混沌吞天鼎的火焰燒在他的丹田中，六道輪迴的鎖鏈纏在他的意識上。
神冥的意識從輪迴深淵中被強行拽回了肉身。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隻貫穿他的手臂，看著手臂上流轉的暗金色光芒，看著自己體內正在被五大至寶道蘊瘋狂破壞的經脈和骨骼。
他的口中湧出更多的血，金色的血順著楚天的手臂滴落，在虛空中凝結成一顆顆金色的血珠。
但神冥沒有死。
神冥沒有絕望。
他在被楚天一拳貫穿胸口、金色血液還在虛空中飛濺的時候，反而笑了。
那笑聲沙啞而低沉，像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老狼在發出最後的嗥叫。
他的五條神話大道在他體內同時燃燒，不是燃燒本源，是燃燒大道本身。
五條大道的道基在同時龜裂，每一條裂紋都在迸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是法則之光，不是本源之光，而是神冥將自己無數紀元的積累、無數紀元的感悟、無數紀元的戰鬥本能全部點燃之後產生的毀滅之光。
五條大道同時燃燒，這是神話巔峰的至強者能打出的最後一擊。
不是造化，但無限接近造化。
代價是他的五條大道會在這一擊之後全部碎裂，從神話巔峰跌落到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位置，永生永世無法再踏入神話。
但神冥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身後是潰散的混沌神族大軍，是正在被劫海吞沒的數十萬上蒼族群聯軍，是五座鎮壓在星空之巔的太古秘境——他退一步，這些全部都會被楚天帶著天劫碾碎。
五道燃燒的大道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金色的巨劍。
劍身上沒有符文，沒有紋路，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光芒。
光芒太亮了，亮到讓周圍的白色雷光都暗淡了幾分，亮到讓那些正在潰散的上蒼族群戰士都不得不閉上眼睛。
劍鋒上倒映著神冥一生的畫面：他第一次踏上修煉之路時的懵懂，他第一次斬殺敵人時的興奮，他第一次踏入神話時的驕傲，他第一次敗給那個自斬造化境的老魔頭時的不甘。
所有畫面在劍鋒上一閃而過，然後被火焰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