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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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沉默了。

  他看著星空深處那道負手而立的金色身影,看著那黑髮飄舞、紋絲不動的身姿。

  他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種極輕極慢的語調開口。

  「所以接下來,就看楚天,看人族,究竟能展現出多少力量,能不能威懾住上蒼族群了。」

  「沒有足夠的實力,就不配談和平。」

  「能戰,方能止戰。」

  一旁的沉睡者中,也有人冷笑,聲音中滿是嘲諷。

  「看吧,這就是上蒼族群無恥蠻橫的嘴臉。多少紀元前,他們就是這樣滅我族群的。」

  另一個聲音接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們嘴上說的好聽,可不允許任何族群威脅到他們的統治。誰敢冒頭,就滅誰。」

  第三個聲音響起,帶著深深的疲憊。

  「人皇當年把他們趕出萬界,他們記恨了數千萬年。現在回來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滅人族。不是人族威脅到了他們,是——恐懼。他們怕人族再次崛起,怕再出一個偉大人皇。所以他們要在人族還沒完全崛起之前,把人族掐死。」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萬界墟之內,那道負手而立的金色身影上,此刻恆空人王一對三的驚天戰鬥,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人族,究竟還有多少底牌,還有多少強者,能震懾住上蒼族群,給人族自己爭取時間,也給萬界萬族,在爭取一段寶貴的時間。

  楚天就那麼站著,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一道道從天幕之外降臨的造化境氣息,隨後將目光投向人皇大界的方向,並沒有立刻表態。

  他一直明白,人族的前途命運,生死存亡,從來不是僅僅憑藉他如今一人,就能扛住所有的。

  哪怕憑藉人皇留下的底蘊,也不行。

  應該,快了吧?

  此刻!

  恆空人王渾身浴血,站在虛空中。

  他的血色戰甲上布滿了裂痕,每一道裂痕都深可見骨,身軀甚至已經被打爆重組了數次。

  他的嘴角溢著血,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左臂有一道被魔焰燒焦的焦痕。

  但他的手,依舊穩穩地握著方天畫戟。

  他的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他的戰意,比開戰前濃烈了何止一倍。

  他看著那三道漆黑如墨的身影,看著那一道道從天幕之外降臨的造化境氣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戰意。

  是那種面對千軍萬馬、面對不可戰勝的敵人、面對必死之局時,依然不退半步的戰意。

  「三個?」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狂意。

  「來多少,本王殺多少。」

  他頓了頓,方天畫戟上的血芒猛然暴漲,將方圓數千里的虛空都染成了血色。

  「要滅人族,本王答應了嗎?」

  他的話音落下,萬界死寂。

  甚至連那三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都在這一刻微微頓了一下。

  不是被嚇住了,是被那股戰意震住了。

  他們見過無數對手,殺過無數強者。

  但從未見過這種——明知道必死,依然不退半步的瘋子。

  三道魔影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他們不再廢話。

  三道魔影,三股造化境的恐怖威壓,同時壓向恆空人王。

  第一道魔影揮刀,刀光漆黑如墨,將虛空撕開一道橫貫萬丈的裂縫。

  第二道魔影出拳,拳風如同黑洞,吞噬一切光線。

  第三道魔影一掌拍下,掌力如同天塌,將方圓數萬里的虛空壓得向下凹陷。

  三股力量,三位造化古祖,同時對恆空人王出手。

  恆空人王沒有退。

  他握緊方天畫戟,戟刃上的血色雷甲凝到極致,天劫雷痕在戟刃上瘋狂遊走。

  他往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他燃燒了更多的戰意本源。


  方天畫戟刺出,不是刺向某一個人,而是同時刺向三人。

  戟刃上的血芒炸開,化作漫天血色的戰意洪流。

  洪流所過之處,刀光碎裂,拳風湮滅,掌力崩解。

  三道魔影同時暴退。

  恆空人王也暴退。

  他的血色戰甲上,被三股力量的餘波震出數道新的裂痕,口中鮮血狂噴。

  但他沒有倒。

  他站住了。

  他站在那裡,渾身是血,戰甲碎裂,方天畫戟上的血芒暗淡了大半。

  但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他的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三道魔影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他們三人聯手一擊,竟然沒有殺死一個剛突破的人族造化。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的臉面往哪擱?

  他們正要再次出手——

  突然,一道星光從人皇大界的方向炸開。

  星穹人王從星光中踏出。

  他身穿星穹戰袍,戰袍上繡著漫天星辰,每一顆星辰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淡淡的星光。

  他的面容蒼老而剛毅,身周流轉著造化境的氣息——不是普通的造化,是那種在神話境巔峰打磨了數千萬年、一朝突破便直衝造化中期的恐怖存在。

  他的手中,托著一枚星盤。

  星盤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星盤上刻滿密密麻麻的星紋,每一道星紋都對應著一顆星辰。

  星盤轉動時,漫天星辰隨之移動,仿佛他就是這片星空的主宰。

  他沒有看那三道魔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更遠處——那些從十大古界中走出的造化序列。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周圍的幾個人能聽見。

  但那股威壓,竟是讓那三道魔影同時後退了半步。

  「上蒼族群,爾等想開戰,那便戰。」

  「人族,何曾怕過。」

  他站在恆空人王身側,手中的星盤緩緩轉動,漫天星辰隨之移動,隨後單膝下跪,遙遙對萬界墟內的楚天行禮,:「微臣來晚了,請太子殿下恕罪。」

  星穹人王出現在星空古路之前,向楚天下跪的那一刻,漫天星辰同時移位。

  不是錯覺,不是幻象。

  他掌中那枚星盤輕輕一轉,整片星空的運轉規律便被他撥動了弦。

  距離古路最近的十七顆死寂星辰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不是復甦,是被他的道強行點燃,化作十七盞照亮星路的明燈。

  恆天人王擦去嘴角血跡,看著這個並肩作戰多年的老友從星光中走出。

  星穹戰袍上繡著的星辰圖正在緩緩流轉,每一顆都在吞吐造化之力。

  那股氣息沉如山嶽卻又浩瀚如海,分明是剛突破造化,卻已半步跨入造化中期的門檻。

  他忽然笑了,笑得咳出血來。

  「你比本王快。」

  星穹人王落在他身側,星盤懸在掌心緩緩旋轉。

  他沒有看恆天人王的傷口,只是將星盤的投影分出一縷落在對方碎裂的戰甲上。

  那些裂痕在星光照耀下緩慢癒合。

  星穹人王看了一眼對面的三位魔祖,笑道:

  「不是我比你強,而是因為你以前扛著人族最後的尊嚴,艱難前行,承受了太多,暗傷也更多,所以比你吸收的大界本源多了一些,也就比你多前進了一小步。」

  他指的,自然就是恆天王族之前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抵抗諸天萬族的入侵和打壓。

  兩人並肩而立,血色戰意與星辰之光交織成一片橫貫千丈的光幕。

  三道魔影被這光幕逼退百丈,漆黑魔焰與光幕碰撞處炸開連綿不斷的細密爆炸。

  萬界虛空中的神識洪流在此刻炸了鍋。

  「第二位造化!又是人族的!」

  「不是普通造化,你們看星穹人王的氣息——造化初期,但星辰大道已經凝到這種程度,能一念牽動星空,這不是剛突破的人能做到的。人族的底蘊真的太恐怖了,人皇究竟給人族留下了什麼東西。」

  「他的星空之道,似乎也達到了一種無比可怕的地步,一念之間,似乎就能牽引宇宙星空,改天換地,重塑萬界。」

  「恆天人王的戰力也恐怖無比,硬扛三位魔祖的圍攻這麼久,竟然都沒被打死,甚至還越戰越強。人族底蘊和潛力實在太恐怖了。」

  「也難怪上蒼族群中,有這麼一批極端主戰派,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先滅掉人族。這種可怕的族群,誰看了不膽寒。」

  「帝冠封印剛碎幾天?人族接連冒出來兩尊造化。如果再過幾個月,等那些卡在神話巔峰的人族老傢伙全部突破——人族會冒出多少造化?」

  沒有人能回答。

  所有推算在這個問題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因為人族的底蘊從來不在紙面上,在那些被封印壓制了數千萬年、卻在絕境中硬生生撐過來的人身上。

  當然了,誰都明白,這兩位人王之所以這麼迅猛的突破,實力如此強悍,除了他們自身的積累和底蘊之外,一定跟人皇留下的東西,或者楚天交給他們的東西有關。

  無數的目光,投到了楚天身上,無比複雜。

  這一刻,誰都明白了,這位從始至終都保持淡定的人族太子,他是胸有成竹,他是在等諸多突破造化的人王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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