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真的很幼稚，一點都不高端
星空古路前方，虛空突然裂開十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邊緣燃燒著不同顏色的火焰——金色、黑色、銀色、五色。
十道偉岸到極致的身影從裂縫中走出，萬界萬族第一次看到十大上蒼古皇的真身。
混沌神皇身高萬丈，金色神芒將半邊星空照得如同白晝。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虛空都會自行凝聚成金色的台階，如同在為他鋪路。
他的面容被神芒籠罩，看不清五官，但那股威壓——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古路起點處一些沉睡者中的較弱者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是十皇之首，也是最克制自己情緒的一個。
他的目光掃過沉睡者時，沒有輕蔑，只有審視。
他在評估這些人的價值，在計算他們能對上蒼帶來多少助力。
混沌魔皇拜無疆魔焰滔天，斷臂處已經新生出一條手臂，但那條手臂的顏色比身體其他部位淺了一層。
那是上次被帝冠封印反噬留下的痕跡，至今未能完全恢復。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漆黑的利刃，掃過之處，虛空都被割出細密的裂痕。
他的殺意毫不掩飾，從降臨的那一刻起就死死盯著古路起點的方向——他在等一個人。
但眼底深處，有一絲極細微的疲憊。
那是族群資源枯竭、導致內部混亂一片，相互攻伐，焦頭爛額帶來的疲憊，被他用滔天魔焰勉強掩蓋。
虛空古皇身形縹緲，時隱時現，周圍的空間在不斷明滅，每一次明滅都切割出無數細小的維度裂縫。
永恆古皇銀白長發垂至腰際，身周時間流速被壓到近乎靜止，連光在他身邊都會變慢。
元素古皇五色神光在他身後鋪展成一面巨大的五行輪盤，金木水火土五種本源在他掌心流轉，但他的臉色微微發白——不是恐懼，是元素古界的本源池已經快見底了。
修羅皇血色的殺意幾欲凝為實質，腳下虛空中隱隱有屍山血海的虛影在沉浮。
……
十皇懸浮在古路前方的高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萬名沉睡者。
在他們身後，十大古界的輪廓如同十面巨大的背景牆，將半邊星空壓成了十種顏色的巨幕。
混沌神皇率先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沉睡者耳中。
語氣很平和，不是命令，而是邀請：
「諸位來自不同紀元，各自都有輝煌的過去。你們的族群或許已經消逝，但你們——不應該在廢墟中孤獨前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沉睡者陣列，聲音更加溫和：
「十大上蒼族群，願為諸位提供新的家園、新的資源、新的傳承。加入我們，你們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你們是盟友，是貴客，是與我們平起平坐的存在。上蒼的疆域，足夠大。」
溫和。得體。滴水不漏。
這是混沌神皇的招攬，他在用「平等」和「尊重」來收買人心。
但沉睡者們的反應冷淡得出奇。
大部分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荒嗤笑一聲，小聲對身邊的斬元說：「平起平坐？我怎麼聽著像在施捨我們，收留我們。」
「哦，也對，我們是紀元孤兒。」
「咱們是不是應該謝謝他們呢。」
他的話語中帶著濃烈煞氣，似乎對混沌神皇很是不滿，他還捏了捏拳頭，似乎實力足夠的話，絕對不介意一拳打爆混沌神皇的頭。
斬元從頭到尾沒有睜眼。
寂滅如同沒有聽到，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此時，在無盡壓抑中回歸的魔皇拜無疆卻沒有任何好臉色。
他一腳踏前，魔焰鋪天蓋地，將混沌神皇溫和的聲音壓了下去：
「神皇，你跟這些『孤兒』講什麼禮數？」
「他們也聽不懂。」
「其實其中很多，不過是我們手下敗將留下的後代罷了。」
他目光掃過沉睡者，聲音冷如萬古寒冰：
「本皇不管你們來自哪個紀元，也不管你們有多強。上蒼族群，是萬界唯一的主宰。願意跟的，上蒼有你們一份榮華；不願意跟的——」
他頓了頓，魔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長矛，矛尖指向古路深處：
「古路就在前面。你們大可以自己去搶果實。但別忘了——這片星空，很快就要由我們來統治了。」
赤裸裸的威脅。
胡蘿蔔加大棒。
這是拜無疆的方式。
沉睡者們依舊沒有反應。
拜無疆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收回矛，目光從沉睡者身上移開，落向遠處萬界星空的方向。
然後他的聲音猛然拔高，穿透虛空，響徹萬界：
「人族呢？怎麼還沒到場？」
萬界寂靜。
他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如同鈍刀割在所有人心臟上：
「之前不是叫囂要辦人皇天驕選拔嗎？不是要跟上蒼打擂台嗎？怎麼，帝冠封印碎了，上蒼真身降臨了——你們反而不敢來了？」
他冷笑，聲音越來越冷，殺意越來越濃：
「楚天呢？人皇傳人，不是很狂嗎？本皇回歸萬界，親自站在這裡。他怎麼不敢來跟本皇面對面說話了？」
萬界虛空中，無數道目光在交匯。
很多牆頭草族群更加動搖——人族真的怕了嗎？楚天怎麼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就在拜無疆話音落下之後很久，星空中都一片沉寂。
拜無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有一種被看扁忽視的感覺，他們十大上蒼古皇都來了，楚天竟然還沒有到。
突然，萬界墟神王域的方向，一道金光撕裂虛空。
不是緩慢亮起，是直接炸開。
四座萬界皇城——天神域、真神域、神靈域、神王域——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四道光柱從四大域中沖天而起，在萬界墟上空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金色烈日。
烈日無聲炸開，一道身影從其中走出。
楚天從金光中踏出。
黑髮飄舞，一半流淌著深邃的魔光，一半綻放著璀璨的皇道金芒。
眉心帝冠印記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不刺目，卻讓人不敢直視。
此時，他身周有兩條大道符文自行流轉——無上魔神道鋪展在腳下，弒神道環繞在身側。
他的身後，慧蓮、天淵、紫薇、北斗等人族核心神王一字排開，萬人神王團甲冑森然。
他踏空而來。
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一朵金色蓮花綻放，蓮瓣上刻著人皇道紋。
每綻放一朵，周圍的虛空就震顫一次。
但他的步伐不快，不急不躁，每一步都穩穩噹噹。
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周圍的虛空在他經過時微微顫抖——不是被壓制，是自發地退讓，仿佛連空間都不敢擋在他前面。
他走到古路起點，在萬名沉睡者前方停下。
他沒有回頭看沉睡者，只是面朝十皇的方向，負手而立。
萬人神王團在他身後列陣，沒有人說話，只有甲冑在風中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平靜如水，卻讓方圓億萬里的虛空都在迴蕩。
「諸位，許久不見。」
「拜無疆，你這麼著急找本太子，有何事要稟報。」
不是「諸位」，不是「上蒼古皇」，不是任何敬稱。
沒有罵人，沒有咆哮，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製造壓迫感。
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我來了。
然後問你：你想說什麼？
拜無疆的魔焰猛然一滯。
他準備了滿腹的嘲諷、威脅、羞辱——楚天縮頭不出、人族膽小如鼠、帝冠封印碎了你就什麼都不是——但楚天一句「你想稟報什麼」，將他所有的預設全部堵了回去。
他，稟報，匯報？
他堂堂混沌古皇，是人族的下屬嗎？
拜無疆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魔焰強行壓下，聲音冰冷：
「楚天，你終於敢來了。本皇還以為你縮在人皇大界不敢出來了。」
楚天面無表情地看著拜無疆。
他就那麼看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那目光不是挑釁，不是輕蔑，而是——審視。
像在打量一個不太重要的對手。
看了片刻，他淡淡道：
「所以現在，本太子來了。」
「然後呢？」
然後呢？
短短三個字，將拜無疆的所有威脅堵死在喉嚨里。
然後呢，你想怎麼樣，你能怎麼樣？
拜無疆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殺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帝冠封印碎了。沒有封印護著你，你算什麼？你人族算什麼？一個連造化境都沒有的族群，也配在上蒼面前叫囂？」
楚天髮絲飄舞，猶如俯視的姿態盯著混沌魔皇的眼睛，道：「帝冠封印碎了，本太子站在這裡，你站在對面。」
他頓了頓，目光沒有從拜無疆臉上移開：
「你想證明什麼？證明你比本太子強？想證明你混沌魔族很強？那你可以立刻動手，本太子沒有攔著你。」
萬界死寂。
這句話不是挑釁，不是請戰，而是——陳述。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你想吃飯就去吃」。
但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壓迫感。
因為楚天不是在激拜無疆出手，而是在告訴他：你可以出手，本太子不攔你。
但你敢嗎？
拜無疆的魔焰瘋狂翻湧，方圓萬里的虛空都在他的怒火中扭曲。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他不能動。
不是打不過，是不能打。
上蒼剛回歸，十大古界的本源池枯竭得像被掏空的老井，帝尊軍團在萬界墟血戰中折損過半，附庸族群的忠誠在一次次潰敗中已經動搖到瀕臨崩潰。
現在開戰，就算贏了，上蒼也會元氣大傷，不，他們現在就已經是元氣大傷，已經影響到根基了。
還有那些沉睡者在看著，上萬個紀元的精華，潛力無限，其中很多甚至跟他們上蒼族群有深仇大恨。
一旦元氣大傷，混沌魔族未必就真的不會滅族。
別看拜無疆表現的那麼狂，但那都是事先商量好的，混沌魔皇唱白臉，他唱紅臉。
拜無疆不敢賭。
楚天看著拜無疆翻湧的魔焰，看著他青白交加的臉色，看著他死死握緊又鬆開的拳頭。
他沒有催促，沒有嘲諷，沒有追問。
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目光——不是在等拜無疆回答，而是在告訴他：你的答案，本太子已經知道了。
片刻後，楚天收回目光，看向混沌神皇。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神皇，你比魔皇聰明。你應該知道，本太子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們吵架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十皇：
「天驕大比，本太子會參加，規則果實，是本太子送給萬界和諸多沉睡者的一件大禮，大家在爭鬥中各憑本事。」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不是嘲諷，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至於你們想滅人族，等你們先把自家那一堆爛攤子收拾好了，再來跟本太子說這些威脅的話。」
「這種嚇唬人的小把戲，真的一點都不高端，顯得很幼稚。」
這句話刺穿了十皇最不想被人戳中的軟肋。
上蒼剛回歸，資源枯竭，內部混亂，附庸離心——這些都是事實，是他們最不想讓萬界看到的真相。
而楚天當著萬界的面，輕描淡寫地將這些真相攤在了桌面上。
混沌神皇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楚天，你說這些，是想告訴萬界上蒼很虛弱？」
楚天看向混沌神皇，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本太子只是在說事實。上蒼虛弱不虛弱，萬界自己會看。」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沉了下去：
「你們胡蘿蔔家大棒招攬沉睡者，恐嚇萬界，給本太子下最後通牒——以上這些，不過都是在掩飾你們的虛弱。真正有實力的，不需要說這麼多。」
萬界虛空中，無數道神識在瘋狂交錯。
有人在倒吸冷氣，有人在低聲驚呼，有人在沉默中重新評估這場博弈的天平。
因為楚天說的是事實——從降臨到現在，上蒼一直在說。
說他們有多強，說他們要滅人族，說萬界應該臣服。
而楚天從頭到尾只有幾句話。
但每一句話，都讓十皇沉默。
混沌神皇看著楚天，看了很久。
他的面容被金色神芒籠罩，看不清表情，但那雙金色的瞳孔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不是憤怒，是審視。
他一直在評估這個年輕人的手段和下限究竟在哪。
片刻後，混沌神皇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少了之前的溫和：
「楚天，你果然牙尖嘴利，不過話不能當飯吃。天驕大比之後，上蒼大軍必至人皇大界。到時候，本皇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像今天這樣站著說話。」
楚天沒有回應這句威脅。
他只是將目光從混沌神皇身上收回，掃過十皇，掃過萬名沉睡者，掃過萬界虛空。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如同刻在虛空中的銘文：
「天驕大比，是公平競爭。誰有實力，誰拿果實。至於大比之後，你們想打，本太子奉陪到底。」
他頓了頓，目光最後落在混沌神皇身上，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一分：
「但你們記住了：不是你們給本太子時間，是本太子在給你們時間。本太子要參加天驕大比，暫時沒空理你們。就算你們不來，等大比結束，本太子會親自去你們的古界，把你們上一紀元欠人族的帳，一筆一筆算清楚。」
裂縫邊緣燃燒著不同顏色的火焰——金色、黑色、銀色、五色。
十道偉岸到極致的身影從裂縫中走出，萬界萬族第一次看到十大上蒼古皇的真身。
混沌神皇身高萬丈，金色神芒將半邊星空照得如同白晝。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虛空都會自行凝聚成金色的台階，如同在為他鋪路。
他的面容被神芒籠罩，看不清五官，但那股威壓——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古路起點處一些沉睡者中的較弱者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是十皇之首，也是最克制自己情緒的一個。
他的目光掃過沉睡者時，沒有輕蔑，只有審視。
他在評估這些人的價值，在計算他們能對上蒼帶來多少助力。
混沌魔皇拜無疆魔焰滔天，斷臂處已經新生出一條手臂，但那條手臂的顏色比身體其他部位淺了一層。
那是上次被帝冠封印反噬留下的痕跡，至今未能完全恢復。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漆黑的利刃，掃過之處，虛空都被割出細密的裂痕。
他的殺意毫不掩飾，從降臨的那一刻起就死死盯著古路起點的方向——他在等一個人。
但眼底深處，有一絲極細微的疲憊。
那是族群資源枯竭、導致內部混亂一片，相互攻伐，焦頭爛額帶來的疲憊，被他用滔天魔焰勉強掩蓋。
虛空古皇身形縹緲，時隱時現，周圍的空間在不斷明滅，每一次明滅都切割出無數細小的維度裂縫。
永恆古皇銀白長發垂至腰際，身周時間流速被壓到近乎靜止，連光在他身邊都會變慢。
元素古皇五色神光在他身後鋪展成一面巨大的五行輪盤，金木水火土五種本源在他掌心流轉，但他的臉色微微發白——不是恐懼，是元素古界的本源池已經快見底了。
修羅皇血色的殺意幾欲凝為實質，腳下虛空中隱隱有屍山血海的虛影在沉浮。
……
十皇懸浮在古路前方的高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萬名沉睡者。
在他們身後，十大古界的輪廓如同十面巨大的背景牆，將半邊星空壓成了十種顏色的巨幕。
混沌神皇率先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沉睡者耳中。
語氣很平和，不是命令，而是邀請：
「諸位來自不同紀元，各自都有輝煌的過去。你們的族群或許已經消逝，但你們——不應該在廢墟中孤獨前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沉睡者陣列，聲音更加溫和：
「十大上蒼族群，願為諸位提供新的家園、新的資源、新的傳承。加入我們，你們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你們是盟友，是貴客，是與我們平起平坐的存在。上蒼的疆域，足夠大。」
溫和。得體。滴水不漏。
這是混沌神皇的招攬，他在用「平等」和「尊重」來收買人心。
但沉睡者們的反應冷淡得出奇。
大部分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荒嗤笑一聲，小聲對身邊的斬元說：「平起平坐？我怎麼聽著像在施捨我們，收留我們。」
「哦，也對，我們是紀元孤兒。」
「咱們是不是應該謝謝他們呢。」
他的話語中帶著濃烈煞氣，似乎對混沌神皇很是不滿，他還捏了捏拳頭，似乎實力足夠的話，絕對不介意一拳打爆混沌神皇的頭。
斬元從頭到尾沒有睜眼。
寂滅如同沒有聽到，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此時，在無盡壓抑中回歸的魔皇拜無疆卻沒有任何好臉色。
他一腳踏前，魔焰鋪天蓋地，將混沌神皇溫和的聲音壓了下去：
「神皇，你跟這些『孤兒』講什麼禮數？」
「他們也聽不懂。」
「其實其中很多，不過是我們手下敗將留下的後代罷了。」
他目光掃過沉睡者，聲音冷如萬古寒冰：
「本皇不管你們來自哪個紀元，也不管你們有多強。上蒼族群，是萬界唯一的主宰。願意跟的，上蒼有你們一份榮華；不願意跟的——」
他頓了頓，魔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長矛，矛尖指向古路深處：
「古路就在前面。你們大可以自己去搶果實。但別忘了——這片星空，很快就要由我們來統治了。」
赤裸裸的威脅。
胡蘿蔔加大棒。
這是拜無疆的方式。
沉睡者們依舊沒有反應。
拜無疆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收回矛，目光從沉睡者身上移開，落向遠處萬界星空的方向。
然後他的聲音猛然拔高，穿透虛空，響徹萬界：
「人族呢？怎麼還沒到場？」
萬界寂靜。
他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如同鈍刀割在所有人心臟上：
「之前不是叫囂要辦人皇天驕選拔嗎？不是要跟上蒼打擂台嗎？怎麼，帝冠封印碎了，上蒼真身降臨了——你們反而不敢來了？」
他冷笑，聲音越來越冷，殺意越來越濃：
「楚天呢？人皇傳人，不是很狂嗎？本皇回歸萬界，親自站在這裡。他怎麼不敢來跟本皇面對面說話了？」
萬界虛空中，無數道目光在交匯。
很多牆頭草族群更加動搖——人族真的怕了嗎？楚天怎麼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就在拜無疆話音落下之後很久，星空中都一片沉寂。
拜無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有一種被看扁忽視的感覺，他們十大上蒼古皇都來了，楚天竟然還沒有到。
突然，萬界墟神王域的方向，一道金光撕裂虛空。
不是緩慢亮起，是直接炸開。
四座萬界皇城——天神域、真神域、神靈域、神王域——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四道光柱從四大域中沖天而起，在萬界墟上空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金色烈日。
烈日無聲炸開，一道身影從其中走出。
楚天從金光中踏出。
黑髮飄舞，一半流淌著深邃的魔光，一半綻放著璀璨的皇道金芒。
眉心帝冠印記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不刺目，卻讓人不敢直視。
此時，他身周有兩條大道符文自行流轉——無上魔神道鋪展在腳下，弒神道環繞在身側。
他的身後，慧蓮、天淵、紫薇、北斗等人族核心神王一字排開，萬人神王團甲冑森然。
他踏空而來。
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一朵金色蓮花綻放，蓮瓣上刻著人皇道紋。
每綻放一朵，周圍的虛空就震顫一次。
但他的步伐不快，不急不躁，每一步都穩穩噹噹。
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周圍的虛空在他經過時微微顫抖——不是被壓制，是自發地退讓，仿佛連空間都不敢擋在他前面。
他走到古路起點，在萬名沉睡者前方停下。
他沒有回頭看沉睡者，只是面朝十皇的方向，負手而立。
萬人神王團在他身後列陣，沒有人說話，只有甲冑在風中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平靜如水，卻讓方圓億萬里的虛空都在迴蕩。
「諸位，許久不見。」
「拜無疆，你這麼著急找本太子，有何事要稟報。」
不是「諸位」，不是「上蒼古皇」，不是任何敬稱。
沒有罵人，沒有咆哮，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製造壓迫感。
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我來了。
然後問你：你想說什麼？
拜無疆的魔焰猛然一滯。
他準備了滿腹的嘲諷、威脅、羞辱——楚天縮頭不出、人族膽小如鼠、帝冠封印碎了你就什麼都不是——但楚天一句「你想稟報什麼」，將他所有的預設全部堵了回去。
他，稟報，匯報？
他堂堂混沌古皇，是人族的下屬嗎？
拜無疆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魔焰強行壓下，聲音冰冷：
「楚天，你終於敢來了。本皇還以為你縮在人皇大界不敢出來了。」
楚天面無表情地看著拜無疆。
他就那麼看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那目光不是挑釁，不是輕蔑，而是——審視。
像在打量一個不太重要的對手。
看了片刻，他淡淡道：
「所以現在，本太子來了。」
「然後呢？」
然後呢？
短短三個字，將拜無疆的所有威脅堵死在喉嚨里。
然後呢，你想怎麼樣，你能怎麼樣？
拜無疆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殺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帝冠封印碎了。沒有封印護著你，你算什麼？你人族算什麼？一個連造化境都沒有的族群，也配在上蒼面前叫囂？」
楚天髮絲飄舞，猶如俯視的姿態盯著混沌魔皇的眼睛，道：「帝冠封印碎了，本太子站在這裡，你站在對面。」
他頓了頓，目光沒有從拜無疆臉上移開：
「你想證明什麼？證明你比本太子強？想證明你混沌魔族很強？那你可以立刻動手，本太子沒有攔著你。」
萬界死寂。
這句話不是挑釁，不是請戰，而是——陳述。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你想吃飯就去吃」。
但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壓迫感。
因為楚天不是在激拜無疆出手，而是在告訴他：你可以出手，本太子不攔你。
但你敢嗎？
拜無疆的魔焰瘋狂翻湧，方圓萬里的虛空都在他的怒火中扭曲。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他不能動。
不是打不過，是不能打。
上蒼剛回歸，十大古界的本源池枯竭得像被掏空的老井，帝尊軍團在萬界墟血戰中折損過半，附庸族群的忠誠在一次次潰敗中已經動搖到瀕臨崩潰。
現在開戰，就算贏了，上蒼也會元氣大傷，不，他們現在就已經是元氣大傷，已經影響到根基了。
還有那些沉睡者在看著，上萬個紀元的精華，潛力無限，其中很多甚至跟他們上蒼族群有深仇大恨。
一旦元氣大傷，混沌魔族未必就真的不會滅族。
別看拜無疆表現的那麼狂，但那都是事先商量好的，混沌魔皇唱白臉，他唱紅臉。
拜無疆不敢賭。
楚天看著拜無疆翻湧的魔焰，看著他青白交加的臉色，看著他死死握緊又鬆開的拳頭。
他沒有催促，沒有嘲諷，沒有追問。
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目光——不是在等拜無疆回答，而是在告訴他：你的答案，本太子已經知道了。
片刻後，楚天收回目光，看向混沌神皇。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神皇，你比魔皇聰明。你應該知道，本太子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們吵架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十皇：
「天驕大比，本太子會參加，規則果實，是本太子送給萬界和諸多沉睡者的一件大禮，大家在爭鬥中各憑本事。」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不是嘲諷，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至於你們想滅人族，等你們先把自家那一堆爛攤子收拾好了，再來跟本太子說這些威脅的話。」
「這種嚇唬人的小把戲，真的一點都不高端，顯得很幼稚。」
這句話刺穿了十皇最不想被人戳中的軟肋。
上蒼剛回歸，資源枯竭，內部混亂，附庸離心——這些都是事實，是他們最不想讓萬界看到的真相。
而楚天當著萬界的面，輕描淡寫地將這些真相攤在了桌面上。
混沌神皇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楚天，你說這些，是想告訴萬界上蒼很虛弱？」
楚天看向混沌神皇，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本太子只是在說事實。上蒼虛弱不虛弱，萬界自己會看。」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沉了下去：
「你們胡蘿蔔家大棒招攬沉睡者，恐嚇萬界，給本太子下最後通牒——以上這些，不過都是在掩飾你們的虛弱。真正有實力的，不需要說這麼多。」
萬界虛空中，無數道神識在瘋狂交錯。
有人在倒吸冷氣，有人在低聲驚呼，有人在沉默中重新評估這場博弈的天平。
因為楚天說的是事實——從降臨到現在，上蒼一直在說。
說他們有多強，說他們要滅人族，說萬界應該臣服。
而楚天從頭到尾只有幾句話。
但每一句話，都讓十皇沉默。
混沌神皇看著楚天，看了很久。
他的面容被金色神芒籠罩，看不清表情，但那雙金色的瞳孔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不是憤怒，是審視。
他一直在評估這個年輕人的手段和下限究竟在哪。
片刻後，混沌神皇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少了之前的溫和：
「楚天，你果然牙尖嘴利，不過話不能當飯吃。天驕大比之後，上蒼大軍必至人皇大界。到時候，本皇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像今天這樣站著說話。」
楚天沒有回應這句威脅。
他只是將目光從混沌神皇身上收回，掃過十皇，掃過萬名沉睡者，掃過萬界虛空。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如同刻在虛空中的銘文：
「天驕大比，是公平競爭。誰有實力，誰拿果實。至於大比之後，你們想打，本太子奉陪到底。」
他頓了頓，目光最後落在混沌神皇身上，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一分：
「但你們記住了：不是你們給本太子時間，是本太子在給你們時間。本太子要參加天驕大比，暫時沒空理你們。就算你們不來，等大比結束，本太子會親自去你們的古界，把你們上一紀元欠人族的帳，一筆一筆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