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落幕
戰鬥剛開始，卻已經接近了尾聲。
神靈域虛空中，八座巍峨如太古神山的禁忌古城在萬界皇城的金色光幕下劇烈顫抖。
城牆上那些傳承了無數紀元的防禦陣紋，就如同被剝開了外殼的蚌肉，赤裸裸地暴露在楚天早已準備好的刀刃之下。
人族一萬神靈天驕分成八組，如同八柄早已磨好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入每一座古城的致命縫隙。
他們不需要試探，不需要偵察，甚至不需要思考。
楚天在真神域和天神域煉化上蒼古城本源時，已將每一座城池的陣紋結構、禁制布置、能量流轉規律推演得一清二楚。
此刻這些數據通過楚月瑤的遠古重瞳與萬界皇城的聖光共鳴，轉化為實時指令。
精確到每一道符文、每一處節點。
這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收割。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這場戰鬥從一開始，上蒼族群甚至在人數上都遠遠落在了下風，與真神域和天神域的場景，完全顛倒了過來。
修羅殺城外，戰鬥才剛開始，屬於他們的三座附庸族群的古城中同時亮起傳送陣紋。
不是響應混沌魔皇的集結令，而是早已暗中充能完畢的逃離通道。
天羅族的傳送陣在萬界皇城金光鎖死空間之前就完成了最後一次坐標定位。
地獄鬼族甚至在撤退前還不忘切斷了與修羅殺城之間的傳送通道。
阿修羅族更徹底。
他們連古城都不要了，直接棄城登上戰船破空逃命。
戰船尾部噴射出刺目的靈力尾焰，在灰色天穹中劃出極速遠遁的流光。
「天羅族跑了！地獄鬼族跑了！…………我修羅族八十三個附庸族群，無一前來支援者。」
城牆上修羅族天驕的傳訊玉簡在劇烈顫抖。
玉簡里湧來的不是求援信號，是成片成片的撤退信息。
有的來自附庸城池的駐守使者，語氣倉促而恐懼。
有的甚至連報告都沒有，直接切斷了所有聯繫。
「報——深淵王城外六座附庸城池同時啟動傳送陣，不是集結，是在逃命！」
「報——混沌神城外十二座附庸城池的傳送陣紋早在戰前就已暗中充能完畢，開戰的第一時間便全部撤離，連城主府里的陣紋都搬空了！」
這些附庸族群的潰散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早有預謀。
城牆上那些傳送陣紋的充能程度暴露了一切。
這樣大規模的傳送，整座城的神靈全部離開，至少需要半柱香，而他們啟動傳送陣的速度快到了近乎瞬間。
很明顯，各族的傳送陣在戰前就已經暗中充能完畢。
只等開戰的那一刻。
他們響應混沌神皇的召集令，不是為了參戰，而是做樣子。
如果談判成功，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談判失敗了……
真神域和天神域被屠殺的血洗，已經徹底擊穿了這些附庸族群的心理防線。
萬界墟之內，上蒼族群別說庇護他們，連自爆都難。
他們，已經徹底沒了信心。
「混帳！都是一群混帳！」
混沌魔皇的咆哮聲在心魔界主殿中炸開，魔氣將殿頂的神族符文震得嗡嗡作響。
他一隻腳踩爆了身前的跨界傳訊玉台，魔焰在斷臂處瘋狂翻湧。
「本皇命令你們——立刻下令讓族內天驕返程！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擋住人族！誰敢再退一步，待吾等回歸萬界降臨之日，本皇親自出手，誅滅全族！」
傳訊通道另一端沒有回應。
「你們聾了嗎！本皇是混沌魔皇！是魔族的皇！你們的始祖當年跪在吾等古祖面前發誓世代效忠——這就是你們的效忠？一群背信棄義的雜種！」
還是沒有回應。
混沌魔皇瘋狂傳訊各族掌權者和高層，讓他們立刻支援。
片刻的寂靜後，傳訊玉簡中終於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
卻輕得幾乎像一聲嘆息。
那聲音中沒有辯解，沒有求饒，沒有回應任何質詢。
「魔皇大人，這個命令下了，也沒人會聽的，他們也想活命。」
然後是一聲脆響。
玉簡從另一端被主動捏碎了。
混沌魔皇呆立當場。
他張了張嘴，想繼續罵，卻發現所有該罵的、能罵的話都已經用盡了。
魔氣在他身周翻湧不定，卻再也凝聚不出剛才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
萬界墟虛空中，白靈墟神白色長裙在規則餘波中輕輕飄動。
她看著光幕中那片正在潰散的外圍附庸陣營，語氣依舊是匯報工作般的平鋪直敘。
「上蒼族群在神靈域的附庸城池共計三千二百座。戰前一個月，全部響應了混沌神皇的召集令。戰前三天，已有近半數暗中向人族送去了降書。今日開戰，外圍城池半數直接潰逃，僅剩不到一成還在零星抵抗。若加上那些關閉傳送陣後按兵不動、實質上也已放棄參戰的城池，這個比例還會更低。」
她停了片刻，緩緩道。
「近千萬神靈在帳面上仍屬上蒼陣營，是楚天神靈的十倍——卻沒有人響應混沌魔皇的集結令，也沒有人理會他的誅族威脅。」
金靈墟神接話，聲音裡帶了一絲沙啞。
「恐懼比刀快。楚天真神域那一戰，比什麼威脅都管用——太初神主打磨上萬年，被楚天一指彈死。歸墟活出第六世，被血雷餘波掃成碎屑，兩域被人族血洗一通，死去的各族強者以千萬計數，他們怎麼可能不恐懼。」
元明墟神語氣淡漠卻精準。
「你們仔細看，各族根本不是潰散時該有的驚慌，是做完了決定之後的平靜。這意味著他們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
玄都墟神站在萬界皇城外圍的邊緣，雙眼中映著戰場上空那些仍在急速遠遁的靈光尾焰。
他忽然開口。
「一人就可抵億萬人，這話從前我覺得是誇耀，現在倒真覺得還不夠——人的名，樹的影，楚天哪怕不能出手，往戰場上一站，比十億大軍都管用。」
他的話音落下，墟神界陷入短暫的沉默。
那些隱藏在規則深處的普通墟神們沒有接話，但也沒有反駁。
神靈域戰場上空，八座上蒼古城在內外交困中開始全面崩塌。
混沌神城的天驕領袖站在城樓之上，看著遠處虛空中那座巍峨的金色皇城，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神劍。
他的身周，神族天驕們還在拼命催動陣紋，試圖維持城牆上那層越來越薄的防禦光罩。
但他的目光已不在戰場上了。
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麼調動陣紋，人族天驕總比他快一步。
他剛剛啟動南城牆的備用禁制，人族天驕已繞過禁制覆蓋範圍從側翼殺入。
他試圖將獻祭者集中到主殿死守，楚月瑤的遠古重瞳早已看穿了他的調度路線，提前在通道兩側埋下了伏兵。
這不是戰鬥。
這是困獸之鬥。
他和他的同袍們是那頭困獸。
「古天師兄說過，在那個擁有太古重瞳的女子面前，任何陣紋都形同虛設。」
他低聲道。
身邊沒有人敢接話。
古天是真神域混沌神城的天驕領袖，死在真神域覆滅的那一天，那是他臨死前最後的傳訊。
他親眼看著楚天一腳踩爆混沌魔城，看著那座耗費無數紀元才鑄成的禁忌古城在金光中碎成漫天齏粉。
從真神域被傳送回神靈域的路上，他沒有說過一句話。
此刻，他站在這裡，看著同樣的金光從皇城城牆上傾瀉而下，看著同樣的金龍瀑布將城外附庸城池的殘骸吞噬殆盡。
他知道自己活不過今天。
「你們說神王域會不會也是這樣？」
虛空深處一位蒼老的萬族皇者輕聲問。
聲音里沒有嘲諷、也沒有揣測，只有一種想要確認某種答案的謹慎。
「不可能。神王域有神幽坐鎮。神幽打穿了神王境紀元古榜，身後三萬名獻祭者，受他統一指揮。神王域不是神靈域——那裡沒有各自為戰的上蒼古城，所有的力量都捏在他一個人手裡。」
另一位來自太虛神族的古祖搖著頭，銀色的道紋隨著他的動作在虛空中泛開細碎漣漪。
「可前面三次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天神域那次所有人都在說混沌魔城不可撼動，真神域那次混沌神皇親口說過不差這一時，神靈域開戰前他說牢不可破——然後呢？每一次都有不一樣的理由，每一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太虛古祖張了張嘴，想反駁。
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支點。
不是因為楚天在神靈域碾壓了八城。
而是因為這種碾壓的方式比之前兩次更讓人恐懼。
不是實力上的差距，是認知上的差距。
楚天對上蒼古城的了解，甚至已經超過了上蒼族群。
他把上蒼古城從內到外全部摸透了。
然後帶著這份透徹，來到了神靈域。
「神幽比楚天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又是混沌神族亘古未有的最強紀元之靈，有他坐鎮神王域，總不會像這些附庸一樣潰散吧？」
另一位皇者接話。
語調里卻沒有底氣，反而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前三次他們也是這樣給自己壯膽的。
每一次的底氣都比上一次更少。
就在這時，修羅殺城正上方。
血色的城旗從中折斷。
城牆上最後一道還在運轉的血色殺意陣紋從根部炸開。
碎片在虛空中四散的同時，又在下墜的半途被金龍瀑布吞入腹中。
殺意陣紋一滅，修羅殺城的防禦體系徹底崩塌。
城門處的禁制大陣從中心向四周寸寸崩解。
城內的建築在金光中從塔樓開始無聲化為光點。
連街道、雕像、供養無數紀元的修羅血池殘骸也一併被捲成精純的血色本源洪流，橫跨虛空湧入萬界皇城。
萬界皇城城牆之上，多了一道血色的紋路。
那是修羅殺城本源被煉化後的烙印。
暗紅色的紋路在城牆上緩緩遊走，如血龍蜿蜒。
虛空中，白靈墟神的目光正要移開。
就看到永恆神城城樓上的永恆道旗也被金龍瀑布掃斷。
銀白色本源洪流橫跨虛空，緊隨其後。
元素神城，五色神光從城牆上崩散，五行禁制被五行天珠逆轉為五行本源。
深淵王城，漆黑龍柱坍塌。
聖靈古城、天妖古城、幽冥古城、太虛古城——一座接一城，旗倒城碎。
十色本源洪流以神靈域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奔騰倒卷。
城內的上蒼族群天驕們面如死灰，近乎絕望，全無戰意。
有人跪在主殿殘骸中，低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
有人在城牆上最後一道陣紋熄滅時縱身躍入虛空，寧願自盡也不願被萬界皇城的金光吞噬。
有人站在廢墟中仰天長嘯，聲音里滿是悲涼與不甘。
但他們中沒有一個人後退。
因為他們無處可退。
傳送陣早已被楚月瑤封死。
附庸族群拋棄了他們。
古皇們的命令跨越不了規則壁壘。
他們只能死在這裡，用最後的神魂燃燒成一場無謂的殉葬。
---
神靈域虛空中，八座巍峨如太古神山的禁忌古城在萬界皇城的金色光幕下劇烈顫抖。
城牆上那些傳承了無數紀元的防禦陣紋，就如同被剝開了外殼的蚌肉，赤裸裸地暴露在楚天早已準備好的刀刃之下。
人族一萬神靈天驕分成八組，如同八柄早已磨好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入每一座古城的致命縫隙。
他們不需要試探，不需要偵察，甚至不需要思考。
楚天在真神域和天神域煉化上蒼古城本源時，已將每一座城池的陣紋結構、禁制布置、能量流轉規律推演得一清二楚。
此刻這些數據通過楚月瑤的遠古重瞳與萬界皇城的聖光共鳴，轉化為實時指令。
精確到每一道符文、每一處節點。
這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收割。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這場戰鬥從一開始，上蒼族群甚至在人數上都遠遠落在了下風，與真神域和天神域的場景，完全顛倒了過來。
修羅殺城外，戰鬥才剛開始，屬於他們的三座附庸族群的古城中同時亮起傳送陣紋。
不是響應混沌魔皇的集結令，而是早已暗中充能完畢的逃離通道。
天羅族的傳送陣在萬界皇城金光鎖死空間之前就完成了最後一次坐標定位。
地獄鬼族甚至在撤退前還不忘切斷了與修羅殺城之間的傳送通道。
阿修羅族更徹底。
他們連古城都不要了，直接棄城登上戰船破空逃命。
戰船尾部噴射出刺目的靈力尾焰，在灰色天穹中劃出極速遠遁的流光。
「天羅族跑了！地獄鬼族跑了！…………我修羅族八十三個附庸族群，無一前來支援者。」
城牆上修羅族天驕的傳訊玉簡在劇烈顫抖。
玉簡里湧來的不是求援信號，是成片成片的撤退信息。
有的來自附庸城池的駐守使者，語氣倉促而恐懼。
有的甚至連報告都沒有，直接切斷了所有聯繫。
「報——深淵王城外六座附庸城池同時啟動傳送陣，不是集結，是在逃命！」
「報——混沌神城外十二座附庸城池的傳送陣紋早在戰前就已暗中充能完畢，開戰的第一時間便全部撤離，連城主府里的陣紋都搬空了！」
這些附庸族群的潰散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早有預謀。
城牆上那些傳送陣紋的充能程度暴露了一切。
這樣大規模的傳送，整座城的神靈全部離開，至少需要半柱香，而他們啟動傳送陣的速度快到了近乎瞬間。
很明顯，各族的傳送陣在戰前就已經暗中充能完畢。
只等開戰的那一刻。
他們響應混沌神皇的召集令，不是為了參戰，而是做樣子。
如果談判成功，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談判失敗了……
真神域和天神域被屠殺的血洗，已經徹底擊穿了這些附庸族群的心理防線。
萬界墟之內，上蒼族群別說庇護他們，連自爆都難。
他們，已經徹底沒了信心。
「混帳！都是一群混帳！」
混沌魔皇的咆哮聲在心魔界主殿中炸開，魔氣將殿頂的神族符文震得嗡嗡作響。
他一隻腳踩爆了身前的跨界傳訊玉台，魔焰在斷臂處瘋狂翻湧。
「本皇命令你們——立刻下令讓族內天驕返程！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擋住人族！誰敢再退一步，待吾等回歸萬界降臨之日，本皇親自出手，誅滅全族！」
傳訊通道另一端沒有回應。
「你們聾了嗎！本皇是混沌魔皇！是魔族的皇！你們的始祖當年跪在吾等古祖面前發誓世代效忠——這就是你們的效忠？一群背信棄義的雜種！」
還是沒有回應。
混沌魔皇瘋狂傳訊各族掌權者和高層，讓他們立刻支援。
片刻的寂靜後，傳訊玉簡中終於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
卻輕得幾乎像一聲嘆息。
那聲音中沒有辯解，沒有求饒，沒有回應任何質詢。
「魔皇大人，這個命令下了，也沒人會聽的，他們也想活命。」
然後是一聲脆響。
玉簡從另一端被主動捏碎了。
混沌魔皇呆立當場。
他張了張嘴，想繼續罵，卻發現所有該罵的、能罵的話都已經用盡了。
魔氣在他身周翻湧不定，卻再也凝聚不出剛才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
萬界墟虛空中，白靈墟神白色長裙在規則餘波中輕輕飄動。
她看著光幕中那片正在潰散的外圍附庸陣營，語氣依舊是匯報工作般的平鋪直敘。
「上蒼族群在神靈域的附庸城池共計三千二百座。戰前一個月，全部響應了混沌神皇的召集令。戰前三天，已有近半數暗中向人族送去了降書。今日開戰，外圍城池半數直接潰逃，僅剩不到一成還在零星抵抗。若加上那些關閉傳送陣後按兵不動、實質上也已放棄參戰的城池，這個比例還會更低。」
她停了片刻，緩緩道。
「近千萬神靈在帳面上仍屬上蒼陣營，是楚天神靈的十倍——卻沒有人響應混沌魔皇的集結令，也沒有人理會他的誅族威脅。」
金靈墟神接話，聲音裡帶了一絲沙啞。
「恐懼比刀快。楚天真神域那一戰，比什麼威脅都管用——太初神主打磨上萬年，被楚天一指彈死。歸墟活出第六世，被血雷餘波掃成碎屑，兩域被人族血洗一通，死去的各族強者以千萬計數，他們怎麼可能不恐懼。」
元明墟神語氣淡漠卻精準。
「你們仔細看，各族根本不是潰散時該有的驚慌，是做完了決定之後的平靜。這意味著他們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
玄都墟神站在萬界皇城外圍的邊緣，雙眼中映著戰場上空那些仍在急速遠遁的靈光尾焰。
他忽然開口。
「一人就可抵億萬人，這話從前我覺得是誇耀，現在倒真覺得還不夠——人的名，樹的影，楚天哪怕不能出手，往戰場上一站，比十億大軍都管用。」
他的話音落下，墟神界陷入短暫的沉默。
那些隱藏在規則深處的普通墟神們沒有接話，但也沒有反駁。
神靈域戰場上空，八座上蒼古城在內外交困中開始全面崩塌。
混沌神城的天驕領袖站在城樓之上，看著遠處虛空中那座巍峨的金色皇城，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神劍。
他的身周，神族天驕們還在拼命催動陣紋，試圖維持城牆上那層越來越薄的防禦光罩。
但他的目光已不在戰場上了。
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麼調動陣紋，人族天驕總比他快一步。
他剛剛啟動南城牆的備用禁制，人族天驕已繞過禁制覆蓋範圍從側翼殺入。
他試圖將獻祭者集中到主殿死守，楚月瑤的遠古重瞳早已看穿了他的調度路線，提前在通道兩側埋下了伏兵。
這不是戰鬥。
這是困獸之鬥。
他和他的同袍們是那頭困獸。
「古天師兄說過，在那個擁有太古重瞳的女子面前，任何陣紋都形同虛設。」
他低聲道。
身邊沒有人敢接話。
古天是真神域混沌神城的天驕領袖，死在真神域覆滅的那一天，那是他臨死前最後的傳訊。
他親眼看著楚天一腳踩爆混沌魔城，看著那座耗費無數紀元才鑄成的禁忌古城在金光中碎成漫天齏粉。
從真神域被傳送回神靈域的路上，他沒有說過一句話。
此刻，他站在這裡，看著同樣的金光從皇城城牆上傾瀉而下，看著同樣的金龍瀑布將城外附庸城池的殘骸吞噬殆盡。
他知道自己活不過今天。
「你們說神王域會不會也是這樣？」
虛空深處一位蒼老的萬族皇者輕聲問。
聲音里沒有嘲諷、也沒有揣測，只有一種想要確認某種答案的謹慎。
「不可能。神王域有神幽坐鎮。神幽打穿了神王境紀元古榜，身後三萬名獻祭者，受他統一指揮。神王域不是神靈域——那裡沒有各自為戰的上蒼古城，所有的力量都捏在他一個人手裡。」
另一位來自太虛神族的古祖搖著頭，銀色的道紋隨著他的動作在虛空中泛開細碎漣漪。
「可前面三次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天神域那次所有人都在說混沌魔城不可撼動，真神域那次混沌神皇親口說過不差這一時，神靈域開戰前他說牢不可破——然後呢？每一次都有不一樣的理由，每一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太虛古祖張了張嘴，想反駁。
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支點。
不是因為楚天在神靈域碾壓了八城。
而是因為這種碾壓的方式比之前兩次更讓人恐懼。
不是實力上的差距，是認知上的差距。
楚天對上蒼古城的了解，甚至已經超過了上蒼族群。
他把上蒼古城從內到外全部摸透了。
然後帶著這份透徹，來到了神靈域。
「神幽比楚天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又是混沌神族亘古未有的最強紀元之靈，有他坐鎮神王域，總不會像這些附庸一樣潰散吧？」
另一位皇者接話。
語調里卻沒有底氣，反而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前三次他們也是這樣給自己壯膽的。
每一次的底氣都比上一次更少。
就在這時，修羅殺城正上方。
血色的城旗從中折斷。
城牆上最後一道還在運轉的血色殺意陣紋從根部炸開。
碎片在虛空中四散的同時，又在下墜的半途被金龍瀑布吞入腹中。
殺意陣紋一滅，修羅殺城的防禦體系徹底崩塌。
城門處的禁制大陣從中心向四周寸寸崩解。
城內的建築在金光中從塔樓開始無聲化為光點。
連街道、雕像、供養無數紀元的修羅血池殘骸也一併被捲成精純的血色本源洪流，橫跨虛空湧入萬界皇城。
萬界皇城城牆之上，多了一道血色的紋路。
那是修羅殺城本源被煉化後的烙印。
暗紅色的紋路在城牆上緩緩遊走，如血龍蜿蜒。
虛空中，白靈墟神的目光正要移開。
就看到永恆神城城樓上的永恆道旗也被金龍瀑布掃斷。
銀白色本源洪流橫跨虛空，緊隨其後。
元素神城，五色神光從城牆上崩散，五行禁制被五行天珠逆轉為五行本源。
深淵王城，漆黑龍柱坍塌。
聖靈古城、天妖古城、幽冥古城、太虛古城——一座接一城，旗倒城碎。
十色本源洪流以神靈域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奔騰倒卷。
城內的上蒼族群天驕們面如死灰，近乎絕望，全無戰意。
有人跪在主殿殘骸中，低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
有人在城牆上最後一道陣紋熄滅時縱身躍入虛空，寧願自盡也不願被萬界皇城的金光吞噬。
有人站在廢墟中仰天長嘯，聲音里滿是悲涼與不甘。
但他們中沒有一個人後退。
因為他們無處可退。
傳送陣早已被楚月瑤封死。
附庸族群拋棄了他們。
古皇們的命令跨越不了規則壁壘。
他們只能死在這裡，用最後的神魂燃燒成一場無謂的殉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