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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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們,這是人類的語言嗎?

  冉蓁的CPU燒乾了。

  她想過秦鈞是迫於道德壓力想要結束這種模式,也想過她畢竟不是真的醫生,秦鈞可能是覺得他們的醫患關係沒有代入感,想讓她去考個簡單卻沒什麼含金量的證,裝裝心理醫生的樣子。

  家人或閨蜜確實可以正當地抱抱,但就算秦鈞想當她的義父義兄,那也沒有真的血緣關係,真要論起來比現在看起來還不道德。

  她怎麼也沒想到,秦鈞的意思竟然是想要一個男友身份。

  一個只要她的「正牌男友」在,就見不得光的地下男友身份。

  畢竟這個男人前一秒還在說什麼「不正當的關係不管用什麼藉口都是一種錯誤關係」,搞得冉蓁還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道德低下,結果下一秒他就一本正經地想當小三。

  這麼說也不準確,畢竟秦鈞只是為了接觸的時候能夠心安理得……

  雖然她其實沒有男朋友,但他又不知道,這麼幹秦鈞真的不會心理壓力更大,更難受嗎?

  沉默代表著她內心的遲疑,秦鈞明白是自己太著急了,但後悔的情緒卻並不濃烈,比起眼睜睜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在能伸手的時候哪怕只是抓住她的一片衣角,也是好的。

  冉蓁聽到他說。

  「定個試用期。」

  「試用期可以很好的考察這份方案的可行性。」秦鈞的聲音很沉穩,是一如他平時公事公辦的客觀語氣,「沒有嘗試過就不能蓋棺定論,是好是壞試過就知道了。」

  「考察也是雙向的,」他道,「這期間你覺得不適可以隨時中止。」

  那語氣像極了HR,但HR不會在床上抱著她不放。

  試用期啊……

  冉蓁雖然覺得這個展開好像哪裡不太對,但她看了看秦鈞的進度,53%,已經過了半。

  除了一開始被拎去公司當過一天擺件,那之後她似乎沒和秦鈞一整天都待在一起過。

  在公司的時候她的工位距離秦鈞的辦公室有一定距離,他們下班的時間也不同步,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可實際的有效接觸時間不多。

  這53%是純粹的肢體接觸和時間堆出來的進度,已經比冉蓁預計的快了。

  要是真的按秦鈞說的來,怕是進度只會更快,畢竟男主的反差表現對系統的判定來說是一項非常強力的加成。

  還有什麼比思想古板行為端正的霸總,背地裡其實是身邊秘書兼女傭那上不得台面的情人更有反差的?

  說不定進度分分鐘100%。

  冉蓁還記得當時她覺得以三小時1.5%的速度,這月薪三十萬的神仙工資她可能要拿很久,現在看來或許第二個月都干不滿,秦鈞的劇情進度就要先滿了。

  就算是試用期可能也不會持續很久。

  想到這裡,冉蓁忽然就想起來了江珏,那天中午江珏問她的那個問題,似乎對秦鈞現在的情況也同樣適用。

  既然這種治療行為已經開誠布公,冉蓁也就直接問了。

  「我不能保證永遠會在這裡……」

  話頭才剛說出口,冉蓁就感覺環著自己腰的手臂僵住了,脖邊的呼吸都似乎停了一瞬,接著她聽到秦鈞緩緩地輕聲道:「我知道。」

  「我有一個朋友最近問了我一個關於治療的問題,所以我在想,無法徹底痊癒的短暫健康會不會對你來說比從未開始更殘忍。」

  最初想要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儘可能地替秦鈞減輕痛苦,是冉蓁作為個人的主觀想法,因為她覺得秦鈞對她挺好的,那她在能力允許範圍內,或許可以幫一點小忙。

  對冉蓁來說當下是最重要的,但江珏的顧慮卻讓她更直觀地認識到人與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江珏潛意識裡會懼怕得到色彩之後的再次失去,那他呢?

  現在有機會徵詢本人的意願,那她還是需要問一下的。

  冉蓁恐怕想不到,這個問題根本沒有出現在秦鈞的考慮範圍內。

  她不是他,所以怕是永遠無法理解日復一日被夢魘折磨是一種什麼感覺。

  冉蓁感覺到秦鈞鬆開了她,他將自己的身軀撐在她的上方。

  一個死亡角度,但秦鈞的臉實在太過優越,自下而上的角度下他的眉眼冷峻,下頜線稜角分明,讓人看著看著視線就自然移動到了他領口那凸起的喉結上。


  冉蓁看到他拉起了她的右手,然後緩緩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做噩夢是一種窒息的感覺,」秦鈞注視著她,平靜地道,「你會覺得無法呼吸,像是被人按進水裡,仿佛下一秒就會溺斃在夢裡,永遠無法醒來。」

  她的掌心緊貼著他的喉嚨,以至於他說話時喉間每一次的顫動都傳遞到了她的掌心。

  秦鈞握著她的手,緩緩讓她將他的脖子掐地更緊。

  冉蓁想要把手掙脫開來,秦鈞卻將她的手扣得更緊了,他是真的沒有留餘地,想要讓她更真切地感受他過去的每一晚。

  他的領帶隨著這個動作從西裝馬甲的內側垂落下來,落在了冉蓁的脖子上,冰涼的。

  那些年的每一個在深夜被驚醒的夜晚,漆黑一片的房間,冷汗浸濕衣襟,噩夢中的畫面反覆刺激著大腦,神經抽疼到無法再度入眠,只有洗澡時被熱水沖刷時才能勉強緩解這種疼痛。

  「清醒之後是又一場噩夢的開始。」他的呼吸已經有些不穩,「缺眠讓神經變得敏感,而這個世界有太多噪音,清醒意味著必須時刻忍受這些煩人的聲音。」

  在經歷了一晚上的噩夢折磨,醒過來時也不過凌晨四點。

  他需要清醒著繼續忍受外界近二十個小時的噪音,然而在這之後,又是無盡的噩夢循環。

  冉蓁看不得人在自己面前自虐,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一把拽住了男人的領帶,將他整個往自己的懷裡一拉。

  這個操作非常有效,他終於安靜了。

  「我不就問了一句嗎?」她說,「你直接回答我就行了啊?」

  怎麼嘰里呱啦這麼多,犯不著真人演示吧……?

  冉蓁有一種要是自己不制止,繼續展開下去會很難播出的預感。

  這是什麼窒息PLAY?

  話說這些男主的精神狀態是不是真的都有點危險?她還以為秦鈞是這些人之中相對正常的,敢情只是平時沒有表現出來嗎?

  她感覺到懷裡的男人回抱住了她,一向冷靜的他卻難得地在示弱:「別人我不清楚,但對我來說你的出現不是殘忍。」

  秦鈞曾以為自己終有一天會喘不過氣。

  「的確,你不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很難熬,」他埋首於她的頸間,低聲呢喃,「但比起那些日日夜夜,哪怕只有一天……」

  只要她能在他身邊再多一天,哪怕沒有治療,哪怕繼續那無盡的夢魘。

  「也是我自願的。」

  這時放在床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冉蓁的注意力被吸引,她正想要去掛斷,秦鈞的呼吸卻落在她的頸邊,害她手抖了一下。

  「從痛苦中脫身的日子,一天也好。」

  秦鈞從來沒想過要讓她看到自己這樣狼狽的一面。

  「所以當你不在的時候……」

  但此時此刻,他卻狡猾地借著這狼狽脆弱的姿態,用著誰都無法發現的言語,小心翼翼地透露著自己那無法傾述的想念。

  他低聲地對她說著: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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