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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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北村。

  接到楚瑤三點左右回家的電話,聽她說,晚上想請蔣家兩口子到家裡吃飯,外公外婆便忙開了。

  楚瑤挽著蔣阿姨的手,走進自家小院子的時候,外公正在院子一側的水台子上殺魚洗菜,外婆在廚房裡準備午點心。

  蔣阿姨是個直爽性子,一看二老在忙著準備晚飯,二話不說就擼起袖子,搶過外婆手裡的一盆土豆,手腳麻利地清洗削皮。

  楚瑤見狀也沒攔著,跟著走進廚房一起幫忙。

  她請蔣叔叔和蔣阿姨過來,就是打算跟他們攤牌私人家園的事情。

  最後兩天時間,本來就是留給外公外婆和蔣叔叔蔣阿姨互相適應的。

  外公外婆畢竟年紀大了,精力有限。

  那麼大的私人家園,更多時候還是得靠蔣叔叔和蔣阿姨幫忙。

  蔣潯光和蔣叔叔落後幾步才進門,兩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像極了農村女婿頭一次上岳家提親的樣子。

  蔣叔叔跟外公本就是老相識,兩人還有幾年棋搭子的交情,見面連寒暄都省了,防水圍兜一套,接了外公手上的刀,動作利落地剖魚肚,刮魚鱗。

  見自家老爹跟秦外公互相點了煙,邊聊邊幹活,蔣潯光將手上的禮品拎到客廳牆邊放好,跟著把自家老爹順手放院子裡的兩大罐子羊奶粉,放到客廳的食品柜上。

  歸置完這些東西,蔣潯光快步走出客廳。

  經過院子,朝著廚房小間裡排排站一起的三位女士點了一下頭,隨即走出院子。

  外婆瞧著他離開的背影,奇怪道:「小蔣還有事要出門?」

  蔣阿姨笑道:「我給他車裡裝了一些菜,估計是去拿菜了。」

  「什麼菜哦……」外婆嗔怪。

  蔣阿姨呵呵笑:「都是我跟老蔣自己種的,也沒啥,就一些芋頭,菜心……」

  楚瑤在旁邊聽著,並沒有插嘴。

  蔣阿姨說的還是保守了,除了她家自己種的菜,還有好幾大箱凍海鮮。

  秦北村和秦南村都是靠山面海的小村落,村子裡的人不止種地採茶是一把好手,十戶至少有三戶家裡是有漁船的。

  三四十歲那一輩的男丁,都有一手捕魚撈蝦的好本事。

  蔣叔叔和蔣阿姨都是勤懇樸實的人,鎮上小超市的生意不做了之後,這些年在村子裡也沒閒著。

  地種了好幾畝,還承包了秦南村後山的一片竹山,每年光是摘筍子,都要忙活好幾個月。

  除了地里的活,蔣叔叔還跟自己的幾個堂兄弟弄了一條小漁船,隔三差五出海撈些漁貨,送到鎮上的菜市場賣。

  聽到蔣潯光說,楚瑤想請他們倆夫妻去家裡吃飯,兩人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一通準備下來,把家裡特地留著過年擺宴的幾大箱海貨,一箱不落全裝上蔣潯光那輛二手小破車。

  放上輩子,楚瑤肯定第一時間出聲阻止,他們這種恨不得把家裡庫存搬光的敗家行為。

  現在不同,再有兩天就要變天了,能多回收一些食物,就多一重保障。

  臉皮再薄,在這種事情上,她也不可能傻愣愣的拒絕。

  ……

  蔣潯光連著搬了幾趟,才把親媽堆了一車的東西搬乾淨,最後抱著兩大箱裝了海鮮的泡沫箱進門。

  都是冷凍海貨,秦家只有一個冰箱,根本不夠放。

  眼見蔣潯光站在院子裡發愣,楚瑤出聲:「你先放地窖里,晚點我收進『搖籃』。」

  蔣潯光聞聲看向楚瑤,目光在她沾了些水漬的髮絲上停頓了一下,點頭:「好……」

  腳步抬起的時候,喉頭輕滾,沒忍住嘴邊的話:「頭髮擦一擦,別著涼。」

  說完,頭也不回地朝地窖方向走去,腳步極快。

  楚瑤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尾微揚,耳邊響起蔣阿姨帶著些嫌棄的怪嗔,

  「臭小子,嘴上說說有個屁用,沒點實際行動!」

  她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條乾淨的手帕,伸手替楚瑤擦了擦沾了水的鬢髮,

  湊到她耳邊,碎碎叨叨:「囡囡啊……你脾氣不要太好了,得說他。」

  楚瑤小臉驟紅:「……」想說點什麼,解釋一下自己跟蔣潯光的關係,措辭半天,愣是沒想到該怎麼說。


  要說她跟蔣潯光沒關係,其實挺有關係的。

  兒時的半個青梅竹馬,現在的僱主和保鏢,上輩子的醫生和病患,近兩個月的床伴。

  但在蔣家夫婦眼裡,兩人現在的關係大概是男女朋友,還是互相知根知底,雙方見過家長,就差訂婚結婚的男女朋友。

  今天這一頓飯,在蔣阿姨眼裡就是兩家孩子訂婚前,雙方長輩坐一起商量訂婚宴的事宜。

  出門前,她連紅包都封好了。

  到時候紅包一送,彩禮一定,年前訂婚,明年開春結婚,後年她就能抱上孫女孫子了。

  心裡想得美極,蔣阿姨臉上笑開了一朵花,挨著外婆一陣夸:

  「還是咱家囡囡好,長得好看,人又聰明。

  哪像姓蔣的他們家……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就那個基因,木頭做的。

  老的是根鋸嘴老木頭,小的跟他一個模子刻的,半天憋不出一句好話,

  我這一天天的,愁得要死。」

  外婆在旁邊跟著笑了笑,「小蔣性子好,人也有耐心,也是個好的……」

  楚瑤聽著外婆跟蔣阿姨拉家常,手上剝著雷筍,目光穿過廚房的小窗,落在對面的院牆。

  農村的自建房,院子外圍的石牆大多不高,也就兩米半左右。

  裡面砌的紅磚,外面再蓋一層水泥,上邊做一層向外的石檐封頂。

  自家的院牆是兩年前新農村建設的時候,村委會派人重新在外面打過一層水泥漆的,還算新,封了水泥的頂檐一直都很乾淨。

  但現在。

  楚瑤視線落定的位置,院牆石檐上有一道灰黑色污跡,

  帶狀,七八厘米寬,十幾厘米長,似乎是被某種尺寸較寬的繩索摩擦過的痕跡。

  與此同時。

  從地窖里出來的蔣潯光,腳步一滯。

  他走上來的位置,剛好對著院子西北角,這一處是秦家用來堆木柴的地方。

  自從他來了秦家之後,幾乎每天早上都會跟著外公出門,不是去地里,就是去山腳砍些備用的木柴。

  回來放下木柴後,他都會順手把砍柴刀,放在柴堆貼牆角的地上。

  蔣潯光對物品擺放有著天然的強迫性記憶,這種記憶有些類似強迫症,又不是強迫症。

  他不會糾結於東西一定要放的很整齊,每一根柴都必須朝一個方向。

  但他會記住,自己經手擺放的東西所在的位置。

  一旦這些東西有被移動過的痕跡,或者有一些細微的缺失,他的這種強迫性記憶,就會第一時間釋放信號。

  現在。

  那把本應該立著靠在牆角的砍柴刀,竟然躺在地上。

  有人動過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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