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6章 挺苦
老太太身子微微一顫，趕忙看向自己的女兒。
一瞬間，她感覺怎麼也看不清眼前兒女兒的面容。
揉了揉眼睛，老太太輕輕應了一聲：「哎。」
「英子啊，你餓不餓啊，媽給你做飯吃去。」
英子的臉色好看了許多，臉上也多了幾分紅暈。
大傢伙心知肚明，英子這是迴光返照了。
她這是要走了。
英子搖了搖頭，對著老太太說道：「媽，我不餓。」
「媽，大元呢？」
大元兒趕忙上了炕，攥住了英子的手。
「在這呢，我在這呢。」
英子看著大元兒，臉上滿是不舍和愧疚。
「大元哥，對不起，以後就得你自己照顧咱家小娟兒了。」
大元兒趕忙說道：「別說對不起，有啥對不起的，小娟兒是咱姑娘，你放心，以後我肯定好好照顧她，看著她結婚生子。」
英子咧開嘴笑了笑：「嗯，以後，多回去看看咱媽，咱爹媽你也得照顧好，你可別瞎尋思。」
「咱爹媽沒了你不行，你聽著沒有？」
大元點頭說道：「放心吧，我肯定照顧好雙方的老人。」
英子接著說道：「你別自責，這是我自己選的，要不是你啊，我早就走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大元兒哥，你做的夠多了，千萬別苛責自己知道不？」
「這是我自己選的，和你沒關係，咱媽他們也不能記恨你。」
「實在是太累了，這麼活著啊，太累了，是我自己不好，我要是不得病，哪能這樣啊。」
「還能給你洗洗衣服做個飯，還能照看家。」
「等我走了以後，你不行再找一個，你還年輕，不能這麼過一輩子。」
「要不等咱姑娘嫁出去了，你一個人守著空房子，有啥念想啊。」
大元兒哭著搖頭：「不找，不找。」
英子看向自己的母親：「媽，你就當多個兒子吧，幫大元哥再找一個。」
英子母親點了點頭：「嗯，媽當個事兒辦，你就放心吧。」
「娟兒呢？」
娟兒趕忙上了炕，英子看著娟兒，咧開嘴笑了笑。
「丫頭啊，媽不能看你結婚了。」
「以後聽你爸的話，多回去看看姥姥，有啥事兒，你就去找倆舅舅。」
「你和媽年輕的時候像，以後找對象啊，就找你爸這樣的，日子肯定過不差。」
娟兒哭著說道：「我知道了媽，嗚嗚嗚，媽，我捨不得你走，我捨不得你走咋整。」
英子紅著眼笑著說道：「捨不得也不行啊，媽身體熬到頭了。」
「要不是你爸爸啊，媽媽早就走了，以後別惹你爸爸生氣，聽著沒有？」
「你爸對你有時候兇巴巴的，但是你爸心疼你，別和你爸犟嘴了。」
娟兒用力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媽。」
英子又對著家人一通道歉，一通告別。
十點左右，孫傳武看了眼門口，鑫鑫咧著嘴對著孫傳武擠眉弄眼。
孫傳武知道，時間要到了。
十點過九分，英子的精氣神兒瞬間清空。
她看著天棚，手顫抖著摸索著。
「媽，我看不見了媽。」
「媽，媽，我，我好像，要，要走了。」
「我，我捨不得你，你們.......」
長長吐出一口氣，抱著英子的老太太別過頭，老淚縱橫。
她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著，卻沒發出一點兒聲響。
過了足足一分鐘，老太太的嘴裡，終於發出了些許聲音。
「英子，英子啊！」
「睡吧啊，媽就是這麼抱著你來的。」
「媽啊，也這麼抱著你走，媽抱著你走哈。」
「不怕啊，英子不怕，不怕啊！」
屋子裡的哭聲此起彼伏，孫傳武輕嘆了口氣，開始主持局面。
「老太君，先把逝者放下吧。」
「大傢伙都別哭了，那啥，把鐘錶都停了，鏡子遮好了。」
「眼淚別滴逝者身上，行了，都別哭了，驚著逝者對她不好。」
幾嗓子下來，屋子裡只剩下小聲地抽噎聲。
孫傳武對著東家說道：「換衣服的人找了麼？」
東家點了點頭：「您下午說完我就找了。」
「行，先喊人過來給換衣裳，錢別忘了給。」
「好的孫先生。」
東家出了屋，不一會兒功夫，就領著兩個老太太進了屋子。
剩下的人幫忙搭著靈棚，旁邊的鄰居聽到了動靜，也都自發的過來幫忙。
老話說得好，紅事兒不請不去，白事兒不請自來。
他們這沒啥報喪的習俗，聽到誰家有人走了，大傢伙都會自發的過來幫忙。
靈棚搭了起來，孫傳武讓趙安擺好供桌，然後把英子請到了靈棚里。
開了盆兒，孫傳武囑咐好娟兒怎麼包七包，然後開了香點上照屍燈。
老太太坐在靈棚前，守著火盆兒，一個勁兒的往裡添著紙錢。
剩下的事兒孫傳武沒管，都由趙安開始忙活。
第二天一早，趙安領著人上了墓地，找好了方位，孫傳武確定沒有問題以後，大傢伙開始破土動工。
這邊兒事兒還沒忙活完，一個開礦的老闆就找到了孫傳武。
這老闆也講究，他和人家大元兒家沒有禮，甚至都不認識，卻趕了一份兒禮。
「孫先生，事兒就這麼回事兒，您看該咋處理好？」
孫傳武輕嘆了口氣，說道：「我跟你去一趟吧。」
李老闆趕忙站起身：「那就麻煩孫先生了。」
李老闆是開私礦的，這人心腸不錯，開礦的時候，找了個附近村子裡的孤寡老頭，去礦上看門兒。
錢沒少給，不光是給了人家吃飯的營生，也算是幫著養了老。
誰承想，前陣子老頭壽終正寢，走了。
李老闆還特意給老爺子辦了後事兒，誰承想，怪事兒就這麼來了。
那老爺子過了頭七以後，就留著沒走。
每天晚上，礦上的人都能看著老爺子來回在礦里溜達。
雖然沒傷人，但是看到老爺子的鬼魂還在，礦上的人也人心惶惶的。
老闆也感覺有些無奈。
按說他對人家老爺子不錯，這老頭，咋還反過頭來禍禍他呢。
沒辦法， 正好孫傳武在附近辦事兒，他就找上了孫傳武。
上了老闆的車，李老闆輕嘆了口氣，說道：「哎，孫先生，不管咋地，能送走老爺子就行，儘量別傷了他。」
「這老爺子這輩子，挺苦。」
一瞬間，她感覺怎麼也看不清眼前兒女兒的面容。
揉了揉眼睛，老太太輕輕應了一聲：「哎。」
「英子啊，你餓不餓啊，媽給你做飯吃去。」
英子的臉色好看了許多，臉上也多了幾分紅暈。
大傢伙心知肚明，英子這是迴光返照了。
她這是要走了。
英子搖了搖頭，對著老太太說道：「媽，我不餓。」
「媽，大元呢？」
大元兒趕忙上了炕，攥住了英子的手。
「在這呢，我在這呢。」
英子看著大元兒，臉上滿是不舍和愧疚。
「大元哥，對不起，以後就得你自己照顧咱家小娟兒了。」
大元兒趕忙說道：「別說對不起，有啥對不起的，小娟兒是咱姑娘，你放心，以後我肯定好好照顧她，看著她結婚生子。」
英子咧開嘴笑了笑：「嗯，以後，多回去看看咱媽，咱爹媽你也得照顧好，你可別瞎尋思。」
「咱爹媽沒了你不行，你聽著沒有？」
大元點頭說道：「放心吧，我肯定照顧好雙方的老人。」
英子接著說道：「你別自責，這是我自己選的，要不是你啊，我早就走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大元兒哥，你做的夠多了，千萬別苛責自己知道不？」
「這是我自己選的，和你沒關係，咱媽他們也不能記恨你。」
「實在是太累了，這麼活著啊，太累了，是我自己不好，我要是不得病，哪能這樣啊。」
「還能給你洗洗衣服做個飯，還能照看家。」
「等我走了以後，你不行再找一個，你還年輕，不能這麼過一輩子。」
「要不等咱姑娘嫁出去了，你一個人守著空房子，有啥念想啊。」
大元兒哭著搖頭：「不找，不找。」
英子看向自己的母親：「媽，你就當多個兒子吧，幫大元哥再找一個。」
英子母親點了點頭：「嗯，媽當個事兒辦，你就放心吧。」
「娟兒呢？」
娟兒趕忙上了炕，英子看著娟兒，咧開嘴笑了笑。
「丫頭啊，媽不能看你結婚了。」
「以後聽你爸的話，多回去看看姥姥，有啥事兒，你就去找倆舅舅。」
「你和媽年輕的時候像，以後找對象啊，就找你爸這樣的，日子肯定過不差。」
娟兒哭著說道：「我知道了媽，嗚嗚嗚，媽，我捨不得你走，我捨不得你走咋整。」
英子紅著眼笑著說道：「捨不得也不行啊，媽身體熬到頭了。」
「要不是你爸爸啊，媽媽早就走了，以後別惹你爸爸生氣，聽著沒有？」
「你爸對你有時候兇巴巴的，但是你爸心疼你，別和你爸犟嘴了。」
娟兒用力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媽。」
英子又對著家人一通道歉，一通告別。
十點左右，孫傳武看了眼門口，鑫鑫咧著嘴對著孫傳武擠眉弄眼。
孫傳武知道，時間要到了。
十點過九分，英子的精氣神兒瞬間清空。
她看著天棚，手顫抖著摸索著。
「媽，我看不見了媽。」
「媽，媽，我，我好像，要，要走了。」
「我，我捨不得你，你們.......」
長長吐出一口氣，抱著英子的老太太別過頭，老淚縱橫。
她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著，卻沒發出一點兒聲響。
過了足足一分鐘，老太太的嘴裡，終於發出了些許聲音。
「英子，英子啊！」
「睡吧啊，媽就是這麼抱著你來的。」
「媽啊，也這麼抱著你走，媽抱著你走哈。」
「不怕啊，英子不怕，不怕啊！」
屋子裡的哭聲此起彼伏，孫傳武輕嘆了口氣，開始主持局面。
「老太君，先把逝者放下吧。」
「大傢伙都別哭了，那啥，把鐘錶都停了，鏡子遮好了。」
「眼淚別滴逝者身上，行了，都別哭了，驚著逝者對她不好。」
幾嗓子下來，屋子裡只剩下小聲地抽噎聲。
孫傳武對著東家說道：「換衣服的人找了麼？」
東家點了點頭：「您下午說完我就找了。」
「行，先喊人過來給換衣裳，錢別忘了給。」
「好的孫先生。」
東家出了屋，不一會兒功夫，就領著兩個老太太進了屋子。
剩下的人幫忙搭著靈棚，旁邊的鄰居聽到了動靜，也都自發的過來幫忙。
老話說得好，紅事兒不請不去，白事兒不請自來。
他們這沒啥報喪的習俗，聽到誰家有人走了，大傢伙都會自發的過來幫忙。
靈棚搭了起來，孫傳武讓趙安擺好供桌，然後把英子請到了靈棚里。
開了盆兒，孫傳武囑咐好娟兒怎麼包七包，然後開了香點上照屍燈。
老太太坐在靈棚前，守著火盆兒，一個勁兒的往裡添著紙錢。
剩下的事兒孫傳武沒管，都由趙安開始忙活。
第二天一早，趙安領著人上了墓地，找好了方位，孫傳武確定沒有問題以後，大傢伙開始破土動工。
這邊兒事兒還沒忙活完，一個開礦的老闆就找到了孫傳武。
這老闆也講究，他和人家大元兒家沒有禮，甚至都不認識，卻趕了一份兒禮。
「孫先生，事兒就這麼回事兒，您看該咋處理好？」
孫傳武輕嘆了口氣，說道：「我跟你去一趟吧。」
李老闆趕忙站起身：「那就麻煩孫先生了。」
李老闆是開私礦的，這人心腸不錯，開礦的時候，找了個附近村子裡的孤寡老頭，去礦上看門兒。
錢沒少給，不光是給了人家吃飯的營生，也算是幫著養了老。
誰承想，前陣子老頭壽終正寢，走了。
李老闆還特意給老爺子辦了後事兒，誰承想，怪事兒就這麼來了。
那老爺子過了頭七以後，就留著沒走。
每天晚上，礦上的人都能看著老爺子來回在礦里溜達。
雖然沒傷人，但是看到老爺子的鬼魂還在，礦上的人也人心惶惶的。
老闆也感覺有些無奈。
按說他對人家老爺子不錯，這老頭，咋還反過頭來禍禍他呢。
沒辦法， 正好孫傳武在附近辦事兒，他就找上了孫傳武。
上了老闆的車，李老闆輕嘆了口氣，說道：「哎，孫先生，不管咋地，能送走老爺子就行，儘量別傷了他。」
「這老爺子這輩子，挺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