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 章 我媽說欠你們的
絕大部分生物都有一種本能，那就是保護幼崽。
人是動物，亦是如此。
梅姨感受到了什麼叫所有人一起，也感受到了劉東之前被群毆致死的恐懼和絕望。
但，這不及那些丟失孩子的親人的萬分之一。
回了家，果然，崔珏來了。
孫傳武連審都沒審，直接宣判。
地獄不滅，梅姨，便會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受地獄所有所有的刑罰！
這種人，讓她魂飛魄散都便宜她了。
摟著胡曉曉美美的睡了一覺，半夜兩點多鐘，刺耳的鞭炮聲響徹整個村子。
孫傳武陰神趕忙歸位，從被窩裡爬了起來，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咋了傳武哥？」
「有人走了。」
在他們這，用鞭炮來報喪的，不多，但是不是沒有。
東北這個地方，人雜，來這邊的，大多都是討生活的。
很多人到了九十年代左右，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家鄉。
就好比孫傳武這個村子，天南海北的都有，南邊兒最遠到四川，河北山東人占據主流。
孫傳武俯下身子，在胡曉曉的額頭親了一口。
「你乖乖睡覺，我忙活完就回來。」
「嗯，我再睡會兒，你兒子不想讓我睜眼。」
孫傳武捏了捏胡曉曉的小鼻子，關上門出了屋子。
點上煙，四鄰家裡的燈都亮了。
東鄰隔著園杖子喊道：「傳武啊，你聽著動靜沒有？」
孫傳武點了點頭：「聽著了，這是誰家報喪呢。」
西鄰喊了一聲：「好像是鄭老二家裡吧，我聽著像是鄭老二他們家那個方向呢。」
孫傳武和東鄰心裡咯噔一下子。
鄭老二是兩廣那邊兒過來的，具體哪個地方，孫傳武還真不知道。
這兩口子來的早，來的時候倆人才十八九歲兒，一轉眼，就在村子待了好些年。
要說鄭老二這一家，命運也是多舛。
倆人一共有兩個孩子，一個男孩兒一個閨女，男孩兒有一年跟著鄭老二上山跑山兒，倆人都死在了山上。
那年，鄭老二家小女兒剛生下來不到十天。
村兒里人幫忙處理了鄭老二的後事兒，這些年，大隊對這娘倆也頗為照顧。
鄭老二媳婦兒積勞成疾，加上當時沒出月子就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今年開春兒，鄭老二家的地還是四鄰幫忙種的。
這報喪炮如果是鄭老二家點的，那豈不是意味著，鄭老二媳婦兒已經死了？
她家小丫頭，今年才六歲啊！
孫傳武吐出一口濁氣，說道：「叔，咱先去看看去。」
幾個人趕忙出了院子，來到大馬路上，不少手電光亮起，村子裡的聲音也變得聒噪了起來。
孫傳武幾人來到鄭老二家門口，鄭老二家的院子裡，已經多了不少人。
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跪在地上，每進來一個人，她就尾隨在身後，對著他磕上一個頭。
「哎呦，丫頭啊，你這......快，快起來。」
鄭妮妮攥著拳頭說道：「伯伯，我不能起來。」
「媽媽說了，媽媽要是死了，我放了鞭炮，叔叔伯伯們都會來幫忙的。」
「媽媽說，媽媽說我要給你們磕頭，這是媽媽欠你們的，我要幫媽媽還的。」
眾人聽言，忍不住紅了眼眶。
孫傳武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只感覺胸口悶的要命。
進了屋子，確定了鄭老二媳婦兒徹底死了以後，孫傳武趕忙出了屋。
「大傢伙都搭把手，王叔李叔，你們幾個找找木頭啥的，先把靈棚搭了。」
「那啥，劉嬸兒，你看看喊倆人幫忙換身衣服，我回家拿壽衣去，那啥，再來倆人，跟我一塊兒去拿點兒紙錢啥的。」
「誰家今天有饅頭水果啥的，都拿點兒過來，一會兒擺供用。」
孫傳武有條不紊的指揮著眾人，院子裡的人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開始忙活了起來。
月光下，鄭妮妮依舊跪在地上，對著前來幫忙的人一個個磕頭。
不管誰扶，她依舊倔強的跪在那裡，一點兒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她沒哭，哪怕眼淚在眼圈兒打轉，她還是忍著一聲沒哭。
孫傳武領著幾個人回了家，找了一身壽衣，孫傳武點好了紙活，拎著和眾人返回了鄭老二家裡。
靈棚已經搭了起來，孫傳武把壽衣交給劉嬸兒，劉嬸兒幾人進了屋，趕忙給鄭老二媳婦兒換了衣裳。
等衣裳換完，她們幾個出來以後，孫傳武一人遞了個信封。
錢不多，只有兩塊，只是走個過場，劉嬸兒她們不會嫌棄。
劉嬸兒攥著錢，紅著眼看了眼外面的鄭妮妮，抹了把眼淚。
「哎，你說這小苗遭了多少罪吧，剛才俺們給換衣裳，她渾身皮都包著骨頭了。」
「這幾年，你說她怎麼扛過來的，後背上，有那麼大一塊兒膿瘡，就在後心上。」
「哎。」
孫傳武輕嘆了口氣，說道：「鄭老二和她兒子一走，對小苗打擊太大了。」
「可憐的是這丫頭，才六歲啊。」
劉嬸兒幾人看向門外，院子裡已經接上了燈。
那個瘦小的身影，還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瞅著大門口。
只要進來人，她就會跑過去，再次磕上一個頭。
劉嬸兒幾人忍不住捂著嘴輕聲抽泣。
「你說，你說這小丫頭，這小丫頭該咋整啊。」
「這么小沒了爹和媽，咋活啊，你說該咋活啊。」
院子裡這些幫忙的大人，心裏面兒就沒有一個好受的。
死人誰沒見過，誰沒碰上過。
可像是鄭老二家這樣的，誰看了心裡也不舒服。
老崔遞給孫傳武一根煙，點上以後抽了一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這孩子，真懂事兒。」
孫傳武感慨道：「可不麼，到現在一聲沒哭，好幾回都硬生生憋回去了。」
「估摸著，是她媽囑咐的。」
老崔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總感覺喉嚨里，像是懟了一個拳頭，脹的要命。
「後事兒咱倆操持，錢大隊出。」
老崔點了點頭：「成，這個合理。」
趙大海沒在家，現在村兒里主事兒的就是孫傳武還有老崔。
只剩下這麼一個孤兒，這錢，大隊掏得起，也該掏。
人是動物，亦是如此。
梅姨感受到了什麼叫所有人一起，也感受到了劉東之前被群毆致死的恐懼和絕望。
但，這不及那些丟失孩子的親人的萬分之一。
回了家，果然，崔珏來了。
孫傳武連審都沒審，直接宣判。
地獄不滅，梅姨，便會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受地獄所有所有的刑罰！
這種人，讓她魂飛魄散都便宜她了。
摟著胡曉曉美美的睡了一覺，半夜兩點多鐘，刺耳的鞭炮聲響徹整個村子。
孫傳武陰神趕忙歸位，從被窩裡爬了起來，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咋了傳武哥？」
「有人走了。」
在他們這，用鞭炮來報喪的，不多，但是不是沒有。
東北這個地方，人雜，來這邊的，大多都是討生活的。
很多人到了九十年代左右，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家鄉。
就好比孫傳武這個村子，天南海北的都有，南邊兒最遠到四川，河北山東人占據主流。
孫傳武俯下身子，在胡曉曉的額頭親了一口。
「你乖乖睡覺，我忙活完就回來。」
「嗯，我再睡會兒，你兒子不想讓我睜眼。」
孫傳武捏了捏胡曉曉的小鼻子，關上門出了屋子。
點上煙，四鄰家裡的燈都亮了。
東鄰隔著園杖子喊道：「傳武啊，你聽著動靜沒有？」
孫傳武點了點頭：「聽著了，這是誰家報喪呢。」
西鄰喊了一聲：「好像是鄭老二家裡吧，我聽著像是鄭老二他們家那個方向呢。」
孫傳武和東鄰心裡咯噔一下子。
鄭老二是兩廣那邊兒過來的，具體哪個地方，孫傳武還真不知道。
這兩口子來的早，來的時候倆人才十八九歲兒，一轉眼，就在村子待了好些年。
要說鄭老二這一家，命運也是多舛。
倆人一共有兩個孩子，一個男孩兒一個閨女，男孩兒有一年跟著鄭老二上山跑山兒，倆人都死在了山上。
那年，鄭老二家小女兒剛生下來不到十天。
村兒里人幫忙處理了鄭老二的後事兒，這些年，大隊對這娘倆也頗為照顧。
鄭老二媳婦兒積勞成疾，加上當時沒出月子就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今年開春兒，鄭老二家的地還是四鄰幫忙種的。
這報喪炮如果是鄭老二家點的，那豈不是意味著，鄭老二媳婦兒已經死了？
她家小丫頭，今年才六歲啊！
孫傳武吐出一口濁氣，說道：「叔，咱先去看看去。」
幾個人趕忙出了院子，來到大馬路上，不少手電光亮起，村子裡的聲音也變得聒噪了起來。
孫傳武幾人來到鄭老二家門口，鄭老二家的院子裡，已經多了不少人。
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跪在地上，每進來一個人，她就尾隨在身後，對著他磕上一個頭。
「哎呦，丫頭啊，你這......快，快起來。」
鄭妮妮攥著拳頭說道：「伯伯，我不能起來。」
「媽媽說了，媽媽要是死了，我放了鞭炮，叔叔伯伯們都會來幫忙的。」
「媽媽說，媽媽說我要給你們磕頭，這是媽媽欠你們的，我要幫媽媽還的。」
眾人聽言，忍不住紅了眼眶。
孫傳武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只感覺胸口悶的要命。
進了屋子，確定了鄭老二媳婦兒徹底死了以後，孫傳武趕忙出了屋。
「大傢伙都搭把手，王叔李叔，你們幾個找找木頭啥的，先把靈棚搭了。」
「那啥，劉嬸兒，你看看喊倆人幫忙換身衣服，我回家拿壽衣去，那啥，再來倆人，跟我一塊兒去拿點兒紙錢啥的。」
「誰家今天有饅頭水果啥的，都拿點兒過來，一會兒擺供用。」
孫傳武有條不紊的指揮著眾人，院子裡的人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開始忙活了起來。
月光下，鄭妮妮依舊跪在地上，對著前來幫忙的人一個個磕頭。
不管誰扶，她依舊倔強的跪在那裡，一點兒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她沒哭，哪怕眼淚在眼圈兒打轉，她還是忍著一聲沒哭。
孫傳武領著幾個人回了家，找了一身壽衣，孫傳武點好了紙活，拎著和眾人返回了鄭老二家裡。
靈棚已經搭了起來，孫傳武把壽衣交給劉嬸兒，劉嬸兒幾人進了屋，趕忙給鄭老二媳婦兒換了衣裳。
等衣裳換完，她們幾個出來以後，孫傳武一人遞了個信封。
錢不多，只有兩塊，只是走個過場，劉嬸兒她們不會嫌棄。
劉嬸兒攥著錢，紅著眼看了眼外面的鄭妮妮，抹了把眼淚。
「哎，你說這小苗遭了多少罪吧，剛才俺們給換衣裳，她渾身皮都包著骨頭了。」
「這幾年，你說她怎麼扛過來的，後背上，有那麼大一塊兒膿瘡，就在後心上。」
「哎。」
孫傳武輕嘆了口氣，說道：「鄭老二和她兒子一走，對小苗打擊太大了。」
「可憐的是這丫頭，才六歲啊。」
劉嬸兒幾人看向門外，院子裡已經接上了燈。
那個瘦小的身影，還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瞅著大門口。
只要進來人，她就會跑過去，再次磕上一個頭。
劉嬸兒幾人忍不住捂著嘴輕聲抽泣。
「你說，你說這小丫頭，這小丫頭該咋整啊。」
「這么小沒了爹和媽，咋活啊，你說該咋活啊。」
院子裡這些幫忙的大人，心裏面兒就沒有一個好受的。
死人誰沒見過，誰沒碰上過。
可像是鄭老二家這樣的，誰看了心裡也不舒服。
老崔遞給孫傳武一根煙，點上以後抽了一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這孩子，真懂事兒。」
孫傳武感慨道：「可不麼，到現在一聲沒哭，好幾回都硬生生憋回去了。」
「估摸著，是她媽囑咐的。」
老崔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總感覺喉嚨里，像是懟了一個拳頭，脹的要命。
「後事兒咱倆操持，錢大隊出。」
老崔點了點頭：「成，這個合理。」
趙大海沒在家，現在村兒里主事兒的就是孫傳武還有老崔。
只剩下這麼一個孤兒，這錢，大隊掏得起，也該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