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1章 蝲蝲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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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敞開車門,一個頭髮雪白的老爺子走了出來。

  老爺子個子不高,鼻樑上架著一個老花鏡,身上老態盡顯,可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老爺子伸出手,拍向寧傑的肩膀,寧傑微微弓腰,笑著任由老爺子拍了下去。

  「你小子,也不說去我那坐坐。」

  寧傑笑著說道:「嗨,我倒是想去,這不這兩天兒媳婦兒待產,一直脫不開身。」

  老爺子眉頭一挑,臉上多了幾分喜色:「生了?」

  「嗯呢,生了個小子。」

  「你小子,行,這萬貫家財啊,可算是有個繼承人了。」

  「等啥時候來省城,抱過去給我看看。」

  「好嘞梁爺,您放心,指定得讓您給開開光。」

  梁爺眼珠子一瞪,笑罵道:「你特娘的,這還有啥開光的?」

  說著,梁爺看向孫傳武,上下打量了一眼,看都沒看身邊兒的張軍兒。

  「你小子就是孫傳武吧?」

  孫傳武點了點頭,恭敬的說道:「老爺子您好,我是孫傳武。」

  「不用喊老爺子,和寧傑一樣,喊梁爺就行。」

  「說起來啊,我和你家那老傢伙,還有過一面之緣呢,咱爺倆也是有緣分,今天我也能見著故人之後了。」

  孫傳武微微有些詫異,但是並沒有過多的驚訝。

  這麼多年,他經歷的事兒很多,見過的人不少,和老爺子是故交的也不止一個兩個。

  能認識自家老爺子,也不算是什麼稀奇的事兒。

  孫傳武笑著附和:「這是咱爺倆的緣分。」

  梁爺點了點頭,邁開步子往前走,一點兒架子都沒有。

  「魚燉上了?」

  寧傑說道:「燉上了,知道您老願意吃鰲花,特意從查干湖運來的活魚,剛出水兒就往這兒送了,剛到不到一個小時,那叫一個歡實。」

  「你小子,有心了。」

  這麼個老爺子,愛吃這麼一口很正常。

  更何況從他和寧傑倆人的狀態來看,這倆人交情也肯定不錯。

  上了樓,進了包間兒,寧傑給梁爺點上煙。

  梁爺抽了一口,說道:「咱先說好了,魚是我點的,錢我掏,剩下的是你小子請我的,我可不給錢。」

  寧傑知道梁爺的性子,笑著應和:「行,到時候肯定收您的錢。」

  梁爺一臉滿意的點了點頭:「這還不錯。」

  「我就一個畫畫圖紙,擺弄擺弄機器的,沒那麼大的排場,要不是國家體恤我,讓我回來養老,我還真想著啊,直接住老房子就行了。」

  寧傑趕忙說道:「您那個老房子都塌了一半兒了,哪還能住人了,給您蓋一個也花不了多少錢。」

  梁爺白了眼寧傑,說道:「屁,你當我啥都不懂呢?」

  「昨天兩個大工師傅跟我去老房場,他們一開口我就聽出來了,這倆人是山西那邊兒的巧匠。」

  「哎,我這心裡啊,多少有些不舒服,你說我這歲數了,哪還挑這個了。」

  孫傳武笑著說道:「梁爺,您這是應得的,要是不安頓好您,那些為咱們國家付出的人,不得寒了心?」

  「這給您安頓好了,也是給他們吃了定心丸兒,讓他們知道,咱們國家指定會善待每一個為國家付出的人。」

  梁爺看了眼孫傳武,嘿嘿一樂:「這小崽子,說話還挺好聽。」

  「你們也不用寬慰我,這事兒我都懂,就是想著心裏面兒多少有點兒不舒服。」

  「你小子知道我在哪認識的你爺不?」

  孫傳武搖了搖頭,心裡多少有些好奇。

  「這還真不知道,俺爺那個人啊,以前的事兒不跟我說,我這一走一過才發現,好多人都認識俺爺。」

  「認識你爺那是應該的。」

  梁爺抽了口煙,彈了彈菸灰。

  「想當年啊,你爺是個人物。」

  「老話說的好,想致富先修路,這修路搭橋,挺多事兒處理起來並沒有那麼簡單。」


  「那年啊,我被指派回來參與工廠建設,當時工廠選的地方,就在大河對面兒。」

  「當時也怪了,你說這活一般都是部隊那邊整,啥陣仗沒見過,啥工程沒做過。」

  「這可倒好,一道橋搭了垮,垮了又搭,那真是垮垮搭搭,搭搭垮垮。」

  「當時沒辦法了,市裡面兒就推薦能人,來來回回找了兩三個,一點兒用沒有。」

  「那天也巧了,正巧你爺順著河邊兒過,我正在那發愁呢,你爺邊走邊說啊,這橋啊,誰都搭不了。」

  「當時我一聽就火了,我尋思你這人不是有毛病麼,俺們這麼多人努力了一年沒成功,你還來說風涼話?」

  孫傳武摸了摸鼻子,他和老爺子一個性子,直來直去。

  這話,老爺子絕對說的出來。

  「完後我就給你爺喊住了,我就壓著火問,同志,你咋知道這橋搭不了?」

  「你爺指了指大河,說這裡面兒住著人家一大家子,你在家人門口打橋墩子,提前沒打招呼,這不是沒瞧得起人家麼?」

  「這人家能讓你們把橋搭出來都出鬼了。」

  「當時我一聽就懵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這事兒。」

  「而且當時搭橋的時候,還真是大晚上跟地震一樣,呼通呼通幾下子,橋就塌了。」

  「我就問啊,這裡面兒這家子是啥啊?你爺跟我說,住的是一家子蝲蝲蛄。」

  寧傑一臉好奇的問道:「蝲蝲蛄?」

  梁爺點了點頭:「可不就是蝲蝲蛄麼。」

  「特娘的,當時我還不信呢,我尋思著蝲蝲蛄那玩意兒能長多大,一個蟲子,還能給橋墩子撞塌了?」

  「那玩意兒除了做蝲蛄豆腐,還能有這本事?」

  「當時你爺看我不信,啥也沒說,轉頭就走了。」

  「等晚上的時候,我看著那幾個橋墩子我就發愁,也就八點來鍾,我剛準備回去睡覺,那邊工兵突然就喊了一聲。」

  「水裡有東西!」

  「當時探照燈這麼一照,好傢夥,我當時就懵了。」

  「那大河裡面兒啊,趴著兩個大蝲蛄,那鉗子,和特娘的車斗子那麼大,一鉗子下去,橋墩子就跟豆腐一樣,碎成了石頭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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