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步玉辭的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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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瞬間打破了數千人的集體石化狀態。

  「陛…陛下?!」

  某個禁衛的聲音都幾乎變了調。

  好似帶著哭腔一般,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他身旁一位將領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

  手指顫抖著指向半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陛下…這是…」

  後面的話,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畢竟這一幕超出了他的認知。

  「天啊…我是不是還沒從冰封里醒過來…啊不是,我沒被冰封。」

  「幻覺…一定是剛才那寒潮留下的幻覺!」

  「陛下…陛下她…」

  低低的、混亂的、充滿了巨大衝擊和認知崩塌的議論聲如同瘟疫般在軍陣中蔓延開來。

  完了。

  全完了。

  她在眾將士們面前那絕對的威嚴形象徹底崩塌了!

  步玉辭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憤和殺意直衝天靈蓋,燒得她眼前發黑。

  她步玉辭威壓永夜帝朝,何曾在臣子將領前如此狼狽過?!

  還是在她的嫡系軍隊面前…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江…川!」

  兩個字,幾乎是從她緊咬的牙縫裡磨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怒火和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羞憤。

  她猛地抬頭,熔金的豎瞳死死瞪向那個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這個混帳…

  如果不是他非要在這時候…

  如果不是他…

  步玉辭已全然忘了,這都是她主動挑起的。

  是她主動挑釁的…

  也是她不甘示弱,要再戰導致的。

  然而,映入她燃燒著怒火的眼眸中的,卻是江川那張俊美得人神共憤的臉上…

  掛著的,毫不掩飾的、惡劣至極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甚至還有閒心,用那隻攬著她…

  腰肢的手,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

  像是在給炸毛的貓順毛。

  「慌什麼?」

  江川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能讓他們都聽得見。

  帶著一種令人牙痒痒的從容。

  「我的陛下剛剛力挽狂瀾,拯救千萬黎民於冰封死域,耗費心力過度,此刻不過是…稍感疲憊,需要我攙扶一二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慢悠悠地掃過下方那些呆若木雞的將領士兵。

  那眼神,如同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帶著理所當然的掌控。

  「怎麼?爾等是覺得…我,不配攙扶你們的陛下?」

  「還是說…」

  他微微傾身,湊近步玉辭那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耳廓。

  恰好能讓下方修為高深的將領們勉強聽清的音量,低語道:

  「…你們更想看到陛下自己站不穩,從這雲端…摔下去?」

  轟!

  這話如同驚雷,再次劈在下方永夜將士們的心頭。

  攙扶?

  疲憊?

  需要攙扶到衣衫不整。

  頸帶指痕,埋首懷中羞於見人?!

  開什麼玩笑?

  這鬼話連三歲稚童都騙不過!

  可偏偏…說話的是這位…

  這位可是揮手間抹殺冰臉巨影、一言冰封千里界壁、反掌復甦千萬生靈的恐怖存在。

  他抱著的,更是他們宣誓效忠、奉若神明的永夜女帝…

  質疑?誰敢?

  拿什麼質疑?

  難道真讓陛下從天上掉下來不成?

  巨大的憋屈和荒謬感,堵在每一個永夜將士的胸口。


  他們張著嘴,臉色憋得通紅。

  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位大人,用一種近乎宣告主權的姿態。

  正摟著他們衣衫不整、羞憤欲絕的女帝陛下。

  步玉辭感受下方那數千道雖低垂卻依舊如同芒刺在背的目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憤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這回是真輸了。

  並且還輸得一敗塗地。

  在這混帳面前,她女帝的威嚴,被碾得粉碎。

  「江…川…」

  她再次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聲音卻帶上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委屈。

  她猛地將臉重新埋回他懷裡,這次不是躲避目光,而是泄憤般。

  張開貝齒,狠狠一口咬在他手上。

  隔著衣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像一頭被逼到絕境、亮出獠牙的小獸。

  「嘶…」

  江川佯作猛地抽了口氣,眉頭更是誇張地皺起,仿佛真的痛極。

  「屬小狗的?這麼狠?」

  他非但沒有推開她,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帶著惡劣笑意的氣音低語:

  「咬吧…咬得再狠點…最好留個印子…」

  「這樣…」

  他頓了頓,滿意地感受…

  嬌軀的瞬間僵硬。

  「下次你再穿著那身帝袍上朝,坐在那高高的帝座上,看著那些大臣們對你畢恭畢敬的時候…」

  「你就能時時刻刻都記得…」

  「記得你這位永夜女帝…」

  「到底是誰的。」

  每一個字讓她羞憤欲死,卻又…

  渾身發軟。

  「算你狠!」

  步玉辭猛地鬆開齒關,抬起頭,熔金的豎瞳里水光瀲灩,羞怒交加。

  江川笑了笑,隨後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軍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爾等,守在此處,我與陛下要去一趟冰淵深處。」

  命令,而非商量。

  「陛下!」

  禁軍統領聞言鎧甲下的肌肉繃緊,眼神掙扎:「末將…末將職責所在,當護陛下親臨險境,冰淵深處詭譎莫測,還請讓末將率親衛隨行護衛!」

  他在空中單膝跪下,身後數千黑甲如同被推倒的骨牌,嘩啦啦跪倒一片。

  「護衛陛下!」

  「請大人允准!」

  步玉辭好不容易才壓下心頭翻騰的羞惱,試圖找回屬於永夜女帝的威儀,至少…聲音要穩:「江川,統領亦是忠心…」

  話未說完,便被一聲極輕的笑打斷。

  江川低笑,那笑聲不大,卻帶著疑惑。

  「護衛?」

  他重複著這個詞,金銀異瞳如同寒潭映月,不帶情緒地俯視著下方,「你們?」

  江川不是瞧不上他們,只是怎麼那麼不知深淺?

  莫非還指望著他在冰淵將他們全部給護著?

  非親非故,又不是他女人。

  那多少有點冒昧和不識趣了。

  他甚至連手都沒抬一下,只是那目光掃過,跪在最前方的禁軍統領便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陡然炸開。

  仿佛被扼住了心臟,連呼吸都瞬間停滯!

  「方才那冰臉怪物。」

  江川的聲音依舊平淡:「你們加一塊,能擋住它隨手一道寒氣麼?」

  沉默。

  方才那吞噬燭龍之火、凍結神魂的恐怖巨臉,瞬息冰封三州的絕望…

  記憶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將領的心臟。

  他們臉色由漲紅轉為慘白。

  擋?

  拿什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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