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與櫻花國的第一次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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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談伊始,小野寺按照預想,試圖先營造一個相對緩和的氛圍,他避開敏感話題,從天氣和旅途見聞開始寒暄。

  鄭景淵耐心地聽著,偶爾點頭,並不打斷。

  待小野寺的鋪墊告一段落,鄭景淵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不過他卻並沒有馬上飲用,而是看似隨意地開口。

  「小野寺先生,在來機場的路上,我恰好重溫了貴國著名作家……嗯,比如大江健三郎先生的一些作品。

  他對戰爭創傷的深刻描繪,對人類在極端環境下精神困境的探索,令人印象深刻,也發人深省。」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向小野寺,仿佛只是在探討文學,

  「那段歷史,是兩國人民共同的傷痕,也是對和平最珍貴的警示。

  每每讀及,都讓我深感,維護這來之不易的和平局面,是何等的重要與不易。」

  小野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瞬,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

  他萬萬沒想到,鄭景淵的開場白竟是如此文藝,卻又如此致命!

  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如同一枚裹著天鵝絨的鋼針,精準地刺向了櫻花國最不願面對、也最無法辯駁的痛點。

  那就是歷史問題!

  鄭景淵的話,看似在欣賞櫻花國文學,實則是在居高臨下地敲打:

  你們國家的有識之士尚且知道反思戰爭的殘酷,為何現在的執政者卻如此健忘甚至顛倒黑白?

  他將個人的文化修養與國家立場完美結合,在談笑風生間,已然將「無視歷史、破壞和平」的帽子,牢牢扣在了高橋內閣的頭上。

  這是一種心理上的絕對優勢,暗示對方不僅在政治上錯誤,在道義和認知層次上也是低劣的。

  小野寺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他準備好的所有關於「面向未來」、「擱置爭議」的說辭,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強行穩住心神,努力維持著笑容:「鄭司長學識淵博,令人敬佩。歷史確實值得我們共同銘記。我國政府也一貫主張基於共同的認識,推動面向未來的雙邊關係。」

  他的措辭變得極其謹慎,甚至有些含糊。

  他不敢直接反駁,也不敢深入探討「共同認識」的具體內涵,生怕落入鄭景淵設下的語言陷阱。

  鄭景淵將他的窘迫盡收眼底,卻並不急於乘勝追擊。

  他輕輕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是啊,面向未來。」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但未來,必須建立在真實而非虛構的過去之上。否則,就如同在流沙上築塔,傾覆只在旦夕之間。」

  他話鋒一轉,不再糾纏於歷史,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龍國首都的繁華景象,語氣依然平靜:

  「小野寺先生,龍國熱愛和平,但更懂得如何捍衛和平與尊嚴。我們發展的目的,不是為了欺凌他國,但也絕不允許任何國家,以任何方式,損害我們的核心利益和民族尊嚴。

  這一點,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更將如此!」

  他沒有提高聲調,沒有揮舞手臂,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日方代表的心頭。他是在明確告知對方:龍國的強大,是你們必須面對的現實;龍國的底線,是你們不可逾越的紅線。

  小野寺信一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所有的迂迴和試探都已失去意義。

  鄭景淵用最文明的方式,展現了他最堅定的原則和最強硬的態度。

  他面前的這位龍國司長,其難纏程度,遠超出國內所有的預估。

  「鄭司長的意思,我明白了。」小野寺微微欠身,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我此次前來,正是帶著我國政府最大的誠意,希望與貴方就當前局勢進行深入溝通,探尋化解誤解、改善關係的途徑。」

  鄭景淵終於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小野寺臉上,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弧度:「哦?誠意是需要行動來證明的,你能代表高橋照妙,為自己的言論道歉嗎?

  如果能,我們就有可以談下去的必要,如果不能,那就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因為高橋照妙的那番言論已經觸碰到了我們的底線,我國是絕對不可能容忍的!


  這是重啟一切有意義的對話的絕對前提,沒有任何模糊空間,也沒有任何替代方案!」

  「啪嗒。」小野寺手中一直握著的筆,不慎掉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鄭景淵的直白與強硬,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幾乎是最後通牒式的條件,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小野寺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迴避,他必須亮出一些底牌,施加一些壓力,試圖讓對方意識到「逼迫過甚」可能帶來的後果。

  「鄭司長,」小野寺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強硬,「我方理解貴國的立場。

  但是,要求一國元首公開道歉,這在國際關係中是極其罕見的,也關乎我國的國家尊嚴!

  這會在我國內部引發難以預料的政治風暴,甚至可能激化矛盾,導致局勢進一步升級,這恐怕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

  他頓了頓,觀察著鄭景淵的反應,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便繼續道:

  「而且,恕我直言,貴國近期的系列反制措施,已經對我國的經濟和社會造成了相當大的衝擊。

  這種『經濟脅迫』的行為,在國際上亦引起了廣泛關注和擔憂。

  如果局面持續惡化,我方恐怕也難以有效約束國內的一些……比如,可能會重新審視與貴國在某些關鍵供應鏈上的合作,或者在涉及貴國核心利益的某些國際場合,採取更加審慎,甚至是不那麼配合的立場。」

  這是隱晦的威脅,暗示櫻花國可能在經濟上尋求脫鉤斷鏈,在政治上給龍國使絆子。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鄭景淵卻忽然輕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仿佛聽到極其荒謬事情的嘲弄。

  「小野寺先生,」鄭景淵搖了搖頭,眼神中充滿了憐憫,仿佛在看一個看不清形勢的孩童,「你是在提醒我,櫻花國可能會用『自我孤立』和『自損八百』的方式,來回應龍國的正當反制嗎?」

  他不再給小野寺插話的機會,語氣陡然提升,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 真正的尊嚴,來自於對歷史的尊重,對事實的敬畏,而非頑固堅持錯誤!

  高橋首相發表不負責任的言論時,可曾考慮過龍國的國家尊嚴,可曾考慮過被傷害的億萬龍國人民的民族感情?!」

  「至於你說的經濟衝擊……」鄭景淵目光掃過日方代表團那些略顯不安的面孔,

  「龍國擁有全球最完整、最具韌性的工業體系,是近140個國家和地區的主要貿易夥伴。

  櫻花國的某些供應鏈固然重要,但也並不是不可替代的。

  而失去龍國這個全球最大、最具潛力的市場,對哪些企業、對哪個國家是滅頂之災,小野寺先生,您作為經濟審議官出身,應該比我更會算這筆帳!」

  「國際場合上就更不用說了!」

  鄭景淵身體靠回椅背,姿態從容,卻帶著一種睥睨的氣勢,逐條反駁著小野寺。

  「龍國行走於世界,靠的是互利共贏的合作理念,靠的是自身發展的硬實力。

  我們尊重國際規則,但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訛詐!

  櫻花國若想在國際舞台上給龍國設置障礙,大可以試試。

  看看最終被孤立的是誰,看看國際社會究竟會站在真理和正義一邊,還是站在歪曲歷史和事實的一邊!」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打在小野寺和整個日方代表團的臉上。

  鄭景淵不僅完全無視了他們的威脅,更是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將他們的依仗——剖析、批駁,並踩在腳下!

  他清晰地傳遞出一個信息:龍國無懼任何挑戰,也有能力應對任何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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