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閒暇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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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下斑駁的光影。

  鄭景淵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早已微涼的卡布奇諾。

  他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淺灰色羊絨衫,戴著墨鏡,與他在柏林談判桌上西裝革履、鋒芒畢露的形象判若兩人。

  剛從鷗洲載譽而歸,他的名字和「天才外交官」、「力挽狂瀾的東方紳士」等頭銜一起,在各大媒體上刷屏。

  當然,還有櫻花國那個難聽的「東方邪龍」。

  蘭波國已經照會龍國的大使館,拒絕了鄭景淵的所有要求。

  估計鷹醬也在背後出了一些力,或者給了蘭波國更多的承諾。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鄭景淵最近只想好好休息。

  所以他來到了京城他之前常來的那家咖啡館。

  在這個尋常的午後,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隔壁桌几位看起來像是留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激動地用夾雜著多國語言的詞彙爭論著,聲音越來越大。

  主題竟然是關於鄭景淵剛剛參與並主導的國際金融峰會,以及與蘭波國的經貿談判。

  「我看了分析,鄭景淵最後那個讓步條款簡直是神來之筆,看似退了一步,實則把核心利益全鎖死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用力比劃著名。

  他的同伴,一個染著栗色頭髮的女孩立刻反駁:「但我覺得太冒險了,萬一對方不接招呢?而且國內有些評論認為他過於激進,不夠穩重。」

  「穩重?那是老黃曆了!他就是靠打破常規才贏的!你是沒看到他在記者會上用流利的外語引經據典,把那個老挑刺的安布林說得啞口無言的樣子,視頻都傳瘋了!」

  「可最後鄭景淵對蘭波國提出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了一些?這不是把他們逼向鷹醬那方嗎?」

  「我覺得鄭景淵做的沒錯,蘭波國這種左右搖擺的國家不可信,除非像鄭景淵一樣徹底把他們壓制!」

  「為什麼就不是鄭景淵得理不饒人呢?他的霸道是眾所周知的。」

  「根本就不是那樣的……」

  幾個人各抒己見,爭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漸漸開始有些火藥味了。

  鄭景淵微微蹙眉,並不是因為有人在談論或者說批評自己。

  而是不希望這安靜的角落被喧囂填滿。

  這時,一個清亮而帶著些許無奈的女聲介入:「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人在討論鄭景淵,不過各位,討論問題可以,但你們的聲音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鄭景淵抬眼望去,發現開口之人穿著一件素雅的墨藍色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長發鬆松挽起,眉眼間帶著溫和而俏皮的笑意。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蕭晚棠。

  幾個年輕人愣了一下,也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連忙道歉,聲音低了下去,但臉上仍帶著意猶未盡的爭論神色。

  蕭晚棠轉身,目光與鄭景淵相遇,她微微一笑,走了過來。

  看著鄭景淵桌上已經涼了的咖啡,蕭晚棠很自然地將他微涼的咖啡撤下。

  「老闆,再來一杯卡布奇諾!」

  「謝謝,」鄭景淵頷首,目光掠過她恬靜的側臉,突然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媽媽告訴我的,」蕭晚棠得意一笑,「她說你以前沒事就會到這裡來坐坐。」

  說完後,蕭晚棠又嘟起了嘴巴。

  「怎麼回來了也不來找我?」

  鄭景淵聳了聳肩,「是打算去找你的,不過在鷗洲太累了,所以想休息幾天再說。」

  蕭晚棠露出驚喜的神色,「真的啊?你真準備去找我?」

  「騙你的。」鄭景淵笑了起來,端起了那杯剛端上來的咖啡。

  「你太壞了!」蕭晚棠看著鄭景淵的笑容,又突然釋懷的笑了,「你肯定是在逗我!」

  在鷗洲殫精竭慮了這麼久,回來後有蕭晚棠這樣的女孩兒陪著,似乎也不錯?

  鄭景淵眯著眼睛想著,之後再次笑道:「確實是逗你的,為了表示歉意,今天這杯咖啡我請。」

  「好哇!還真是這樣!那我要喝最貴的!」蕭晚棠鼓著腮幫子說道,接著又被自己給逗笑了,「算了,再貴的咖啡對你來說也是九牛一毛!」


  鄭景淵笑了笑,沒有說話。

  蕭晚棠喝了兩口咖啡之後,指了指他身後那些人。

  「他們在說你耶,你不生氣嗎?」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他們只是在討論自己的觀點而已。」鄭景淵毫不在意的搖搖頭,「你該不會覺得我會這么小氣吧?」

  「可是我生氣啊,」蕭晚棠忽然露出些許羞澀,「看到有人說你不好或者不對,我就很生氣,怎麼辦?」

  鄭景淵愣住了,蕭晚棠與自己的每一次見面似乎變得越來越主動了。

  不過這種感覺似乎也挺不賴的?

  即便鄭景淵是一名西格瑪男人,但是面對蕭晚棠的攻勢,他還是有點招架不住了。

  他微微一笑,「那就讓他們不要爭論了。」

  鄭景淵說完,又看向那幾位還在低聲交換意見的年輕人,忽然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他們的耳中。

  「其實,那位栗色頭髮的同學說得有道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蕭晚棠。

  鄭景淵端起熱氣氤氳的咖啡,輕輕嗅了嗅香氣,再次喝了一口。

  然後看向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年輕人,語氣平和,就好像是在聊家常。

  「任何談判都沒有萬全之策,激進與否,取決於對時機的判斷和對對手心理的把握。」

  「當時的情況是,眾多國家的眼睛都盯著在,而對方還有他國的支持。我們需要做的,是利用蘭波國,來震懾其他國家。」

  「那些條件,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它的價值不在於讓我們爭取到蘭波國,而是讓我們以後做事能夠更加的順利。」

  鄭景淵沒有炫耀自己的功績,甚至沒有表明身份。

  他只是用最樸素、最邏輯清晰的語言,剖析了那個被外界傳得神乎其神的「神來之筆」。

  他語速平緩,目光沉穩,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洞明和從容。

  那個之前反駁的栗色頭髮女孩眼睛瞬間亮了,仿佛豁然開朗。

  因為鄭景淵戴著墨鏡,穿著打扮也和他在外交場合的樣子大相逕庭。

  所以這些人都沒有認出他來。

  戴眼鏡的男生則小心翼翼地問:「先生,您……您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鄭景淵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將話題引向了更開闊的視野:「談判不僅是技巧,更是對大局的理解。有興趣的話,可以多看看網上對鷗盟內部貿易派系的分析的文章,他們並不是鐵板一塊。」

  鄭景淵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不僅化解了爭論,還將年輕人的熱情引導向了更深入的思考方向。

  幾個年輕人恍然大悟,連連道謝,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敬佩和好奇,似乎隱約覺得他有些眼熟,卻又不敢確認。

  只得再次輕聲討論起來,不過思路比起剛剛,要擴大了許多,聲音也更加輕了,再也沒有了爭執。

  咖啡館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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