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帶走，去空洞（二合一）
異常順利，楓染與露西相談甚歡。談論到了末尾，兩人都有些醉意。
「那麼，就到這裡結束吧。崔姬和安比這倆丫頭也是夠鬧騰的。」
楓染撐著桌面，起身欲走。
可在這時，露西突然出聲叫住：「等一下。」
楓染離開的腳步頓時停在半空，轉頭又坐了回來：「還有什麼事嗎？」
「哪個…」
露西似是有些難以啟齒，臉龐紅紅的，像極了熟透的水蜜桃，猶豫了好久才猛然搖頭，道：「楓染，我們野火鎮的那群傢伙可能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說話。」
楓染歪頭：「嗯？」
露西眼眸瞥開：「外環的傢伙們，可能比你想像中要懶得多，日子得過且過。」
「雖然我們卡呂冬之子想要發展，哦不，主要是我看得見發展的機會，外環的其他人...」
露西瞥了一眼凱撒，猶豫片刻後才說道：
「外環的大家學識普遍匱乏，看不見更遙遠的利益。即便是凱撒，也只是因為相信我，所以連帶著相信楓染你會為我們帶來更美好的未來。」
「而別人...他們可能並不會認為能夠進入數據樁報廢的空洞對他們而言有什麼利益。」
「畢竟，數據狀未曾報廢的空洞也不在少數，完全夠他們過活了。」
聞言，楓染明白了露西的意思。
她是怕外環人懶得跟楓染學習技術。
就像是生活在舊時代的人類不會用智慧型手機那樣。
因為他們覺得不會也沒什麼，反正也不影響生活。
那些數據樁還健在的空洞，已經足夠他們吃老本了。
嗯~這倒是個難搞的問題。
不過...
楓染輕笑：「也不是解決不了。」
…
翌日清晨。
咚！
木棒捆秤砣，重重地砸在鑼鼓之上，鏗鏘一聲驚動寰宇，刺耳的聲音就連遠在九霄之外的蒼雲都退避三舍。
咚！
柏妮思手握棒槌，又一次重重砸下，高聲吶喊：「起床咯！再不起來的話，我就要帶著攪拌和搖晃挨家挨戶烤各位屁股咯!」
(注一)
說完，柏妮思便又要砸下。
可就在棒槌即將觸碰到鑼鼓前的一瞬間，柏妮思忽然身體一頓，耳朵憑空抽了抽。
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下意識脖子一歪。
咻！
一顆子彈擦肩而過，地上掉了幾根金色的毛髮。
再往遠處看，一株無辜的仙人掌被子彈洞穿，半截身子都被炸飛了去，餘下的部分悲涼倒在地上，綠色的汁液流淌而出，就像是少女似的泫然欲泣。
「嗯？」
柏妮思回眸一看，這次發現先前開槍的原來是野火鎮的熟人，便興奮地揮手道：「羅倫大叔，趕緊洗漱好去鎮中心集合哦！」
「況且你槍法是不是該練練了，下次要是再不小心打斷我頭髮的話，我可就要親自上門找茬了喲！」
「祝你還能活到下一次火獄騎行，再見，生活愉快！」
說完，柏妮思就離開了。
在不遠處平房的窗戶上，一位光著膀子、擒著手槍的白髮大叔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忒！早知道就該瞄頭了。」
但不過無論羅倫怎麼說，柏妮思早就揚長而去，一路上敲鑼打鼓，喧鬧的聲響一下子吵醒了整個野火鎮。
霎時，炮火聲、爆炸聲、尖叫聲齊齊衝上雲霄，一場轟轟烈烈的槍火巡演過後，不僅為野火鎮的上空鋪開一層薄薄的白雲，空氣中更是硫磺味道更是平添了一份煙火氣息。
這是獨屬於外環的集合方式，頗有幾分自由的韻味。
半小時後，柏妮思站在高台上，低頭俯瞰底下睡眼惺忪的野火鎮的各位，隨即單手叉腰抓著喇叭，大聲喊道：
「早上好，野火鎮的燃油混蛋們，今天的太陽也是42℃哦！」
此話一出，底下頓時躁動起來。
「知道熱還一大早叫我們出來，你最好是能給太陽打下來，或者一人送一台空調。」
「否則即便你是卡呂冬之子，下次我們納稅的時候也不會和和氣氣跟你說話的！」
隊列中，某個有起床氣的老哥破口大罵。
一石激起千層浪。
頓時，高台下無數叫罵聲宛如潮水呼嘯，平日裡還算安靜的廣場此刻簡直比菜市場還要嘈雜。
相比較之下，柏妮思竟是那麼形單影隻，在一片罵聲中風雨飄搖。
廣場的邊緣，維持秩序的崔姬、露西一行人一起聚在角落裡摸魚，遠眺廣場的情況。
貓又眉頭微皺，眼露擔憂。
「這樣真的不會有事喵？感覺下一秒就要打起來的樣子？」貓又撓撓後腦勺。
要知道，早上柏妮思沿街敲鑼的時候，可是真的有人開槍啊！
這要是打起來了，不知道得死幾個人才能收場。
外環人都那麼瘋嗎？
「哈~~哈~~，這種事習慣就好啦，這個人也是一路這麼過來的。」
（注二）
派派打了個哈欠，眼角哈出了幾滴淚水，抬手擦掉，「放寬心，因為有露西在，我們卡呂冬之子的管理能力在整個外環都是數一數二的。」
「但是外環的風土人情就是這樣，大家都把命別在歡愉心上，與其惶惶不可終日，倒不如自己活得開心。」
「像是外環的其他幫派，他們的老大還時不時在睡夢被自己轄區的領民綁起來跳芭蕾舞哦！」
說完，派派兩手一攤，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緋角聞言嘴角一抽。
果然，舊都陷落十幾年過去了，外環至今還沒被市內接納一定是有原因的。
即便是TOPS財聯，也拿這些瘋子沒有絲毫辦法，買賣做不成不說，還隨時有可能挨槍子。
就算市內高層想要強行兼併，但就讓這麼一群喜怒無常的傢伙們走在街道上，恐怕市長自己心裡也發怵。
不過…也罷！
緋角抬頭，仰望高台之後的帘布。
交給你了，我的族長！
在心中，緋角默默為楓染祈禱。
…
高台之上。
柏妮思毫無畏懼，反倒暢快地大笑：「哈哈 今天的大家還真是熱情啊，我都被大家的情緒感染到渾身發熱，恨不得舉起攪拌和搖晃開場烤肉派對了，哈哈！」
「…不過，今天叫大家來確實是有件非常要緊的事情，說不定真會給大家一人送一台空調也說不定。」
說著，柏妮思瞥眼望向身後，一道略顯單薄的人影正緩步上前，他慢慢走到柏妮思身邊。
柏妮思短暫閉上眼，將喇叭推得遠一些，低聲道：「準備好了嗎，楓染先生？他們可能並不像你想像中那樣好對付。」
「沒事，應對不同的人群同樣在我的考量之中。」
楓染微笑，「越是難搞的團體就越是耐操，相對來說瘋狗沒那麼容易玩壞，也不那麼容易出現精神問題。」
「那…好吧，喇叭交給您。」
柏妮思將喇叭遞交給楓染，自己悄然退到身後。
楓染接了過來，遂走向台前，略微清了清嗓子，「咳咳，事先問一下，在座的各位都是群腦殘的混蛋，既不關心時政，也在乎新艾利都傑出才俊，所以並沒人認識我，對吧？」
此話一出，本就不安分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怒罵聲，唾棄聲、他們噴出的口水簡直比高壓水槍還有用，竟然都能濺到兩米高的高台上。
其中脾氣最火爆的那個人，羅倫站了出來，手指著楓染，憤然咆哮道：「你他媽誰啊？市內的小子，在外環敢這麼說話，沒被外環友好手勢淦過是吧！啊？」
其餘人等立即附和：「就是，憑什麼要知道你是誰？很大牌嗎？」
「嘁，跳梁小...嘶...跳梁...哦，想起來了，跳梁小豬！」
「你媽...」
此情此景，楓染悠然頷首，像是聆聽一場盛大的交響樂，時不時點個頭：「嗯~~有點強度。」
「不過既然不認識我，那你們可遭老罪了。」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響亮的聲音響起，那是楓染打了個響指。
倏然，天空黑了一瞬。
眾人紛紛抬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頭頂竟然懸掛了一張由無數絲線編織而成的大網。
大網藍光閃閃，周身瀰漫著可怕的電弧。
楓染一指點下：「絲線，交織！」
嘩！
大網刷一聲從天而降，所有人都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蓋在其中。
想要逃跑，卻又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回眸一看，野火鎮的眾人才發現有的人已經倒下，藍色的電弧順著絲線蔓延，不消片刻竟然也到了自己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驚破天上蒼雲。
俯瞰野火鎮的廣場，倒地者黑壓壓一片，像極了電網捕撈魚群。
捕撈廠廠長楓染瞥視一眼，拂袖而去：「帶走，去空洞！」
...
五個小時過後...
「呼啊！」
羅倫眼皮忽地一顫，儘管身體莫名有些疼痛，可周圍異樣的感覺卻又硬逼著他將眼皮撐開。
一點點，在一點點...
羅倫不斷睜開眼睛。突然，一顆巨大的羊角頭顱突兀出現在其視野中央。
以骸——凶心瘋漢！
【你醒了？】
凶心瘋漢突然開口，低沉的聲音仿若下雨前的悶雷，震得羅倫心頭一顫。
「哇啊啊啊！以骸說話啦！！！」
忽然間，羅倫反應過來，遂拔腿邊跑。
可當他跑了兩步過後才發現。
——原來自己身處於僅有五平方米的狹小空間中，四周早就被廢棄輪胎和報廢車輛堵得死死的。
而唯一能夠逃生的道路，就正在凶心瘋漢屁股底下。
「嘁！」
羅倫總算是想清楚了當下的窘境，遂轉身直面以骸，手往腰間伸過去：「管你會不會說話，不過區區三級以骸罷了，看我兩槍就射爆...」
咦？
羅倫表情一頓。
我槍呢？
不好！
羅倫心裡一驚，連忙往腰間看去。
可惜，腰間空空如也。
在羅倫昏迷的那段時間裡，他的武器已經被收走了。
「該死，卡呂冬之子，這群傢伙是想殺人嗎？我沒欠他們錢吧？難不成昨天我偷偷喝了三杯燃油飲沒買單的事情被柏妮思發現了？」
羅倫緊咬著牙，警惕地看著蹲坐在原地、時不時用羊角拱地、身高足有五米，體長三米的龐大以骸。
「喂！」
羅倫衝著凶心瘋漢高聲吶喊，「你是什麼東西，就我所知，以骸是不會說話的吧？」
【唔？】
凶心瘋漢歪了歪頭，隨即忽地頭頂【核】光一閃，仿佛是在揶揄羅倫的淺薄認知。
「該死！」
羅倫眼神一暗，「什麼時候連以骸都有資格嘲笑人類了，去死！」
話才說到一半，羅倫突然跺地，向著左前方急速掠去。
凶心瘋漢微微抬起腦袋，蒲扇般的大手遂颳起一陣風，猛然拍下。
「機會！」
羅倫在心中大喝，忽然步伐一錯，原本正要急速衝鋒的身體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上。
可就在此時，羅倫的左腿已經蹬在了廢舊汽車上。
咚！
轟隆一聲巨響，羅倫受反作用迅速彈出，運動軌跡倏然一變。
原來從左邊突圍竟是虛晃一槍，羅倫的目的是進攻以骸剎那間失守的右側！
【出色的戰鬥經驗，難怪能在外環活到今天！】
看清了羅倫的策略，凶心瘋漢非但不惱，反而心生感慨，讚嘆羅倫的智慧。
當然，都已經誇你了，那還想跑出去？
咋滴，啥好處都讓你占了？
凶心瘋漢大手猛砸地面穩定身體，旋即身體重心向後，屁股往下一坐。
轟！
轟隆一聲巨響，唯一的道路徹底封死。
羅倫一步步倒退，因為盪起的灰塵而劇烈咳嗽。
就在剛剛，若不是他反應過後及時剎住了了車，恐怕就被這以骸一屁股坐死了。
【唔。雖然很聰明，但可惜速度還是不夠快，不然就真讓你跑出去了。】
凶心瘋漢坐在地上，很有人性化地大手托舉著腦袋。
「咳咳...嘁，我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好嗎？憑我的實力，如果是加入一些小幫派，說不定還能混個老大噹噹。」
羅倫很是不服，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這隻凶心瘋漢在聽完了自己的話後，居然真的捏起下巴認真思考一番。
片刻後，凶心瘋漢低下頭顱，平視羅倫；【我剛剛在心裡大致計算了一下，憑你的實力和膽識，的確能坐上小幫派老大的位置。】
「當然！」
羅倫脖子一仰，鼻子翹得老高。
【可是也別高興得太早，小幫派就是小幫派，這輩子也就到頭了。不可能像卡呂冬之子那樣得到野火鎮鎮長的支持，然後坐擁屬於自己的一片轄區。】
凶心瘋漢咧開嘴嘲笑：【你啊，大概會因為沒有屬於自己的地盤，隨即過上一輩子寄人籬下、東躲西藏的日子吧。】
「混....混帳！我怎麼可能還比不過幾個女的？」
羅倫下意識忽略了其實卡呂冬之子裡還有個帥哥，破口大罵：「我年輕時候可是很強的，至少...至少不會比凱撒弱！」
【哦？】
凶心瘋漢笑道：【但凱撒雖是名義上的老大，但卡呂冬之子的大腦另有其人...想要發展強大的幫派，你具備露西的學識嗎？】
「當然！」
羅倫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就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眸忽地一暗：「等等，你不是以骸嗎？為什麼還會知道露西和凱撒？」
【嚯，反應過來了嗎？所以我才說你的學識不夠，不然你現在應該恐懼我才對。】
凶心瘋漢暗諷：【現在，你的狀態就有點像初生牛犢不怕虎。】
「切，你到底想幹什麼？」羅倫大吼。
【幫你學習！】
哈？
羅倫一呆，有些傻眼了。
從凶心瘋漢的口中，他聽到了一個他這個年紀不該聽到的東西。
並且這個詞語就不該從以骸嘴裡蹦出來。
可是這隻以骸好像是認真的，它從背後摸索了一陣，不一會兒居然掏出一個數據板來。
【給！】
一道悶雷於羅倫頭頂炸響，羅倫不敢不接，硬著頭皮從以骸手中接過數據板。
結果打眼一看，數據板上竟然放著一張PPT——調查員課程，第一章第一節，《空洞的概念》。
「呃…這是？」
羅倫有些不懂，仰頭看了眼凶心瘋漢。
凶心瘋漢隨即瞄了一眼，恍然道：【哦，你確實不該學這個。】
說著，凶心瘋漢便從羅倫手中結接過了數據板，自言自語道：【不好意思，那是我上大學水課的PPT，沒什麼營養，你該學的是這個。】
正說著，凶心瘋漢就在數據板屏幕上連點了幾下，然後又把數據板塞回到羅倫手中。
羅倫接過來一看——
——空洞拼圖法上半部分，第一章第一節，《記憶宮殿》。
（注三）
不是你這…
羅倫人傻了，眼神呆滯到頭一次露出孩子般的純真。
【趕快背，晚上我要考。】
凶心瘋漢冷哼一聲：【根據我的測算，你能在空洞待的極限是十七個小時，要是十七個小時內拿不到侵蝕藥劑】
...
（注一、攪拌和搖晃：柏妮思兩把噴火槍的名字。）
（注二、這個人：派派的口癖，代指我）
（注三、記憶宮殿：一種聯想記憶法）
（明天請假，後天開始三更）
「那麼，就到這裡結束吧。崔姬和安比這倆丫頭也是夠鬧騰的。」
楓染撐著桌面，起身欲走。
可在這時，露西突然出聲叫住：「等一下。」
楓染離開的腳步頓時停在半空，轉頭又坐了回來：「還有什麼事嗎？」
「哪個…」
露西似是有些難以啟齒，臉龐紅紅的，像極了熟透的水蜜桃，猶豫了好久才猛然搖頭，道：「楓染，我們野火鎮的那群傢伙可能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說話。」
楓染歪頭：「嗯？」
露西眼眸瞥開：「外環的傢伙們，可能比你想像中要懶得多，日子得過且過。」
「雖然我們卡呂冬之子想要發展，哦不，主要是我看得見發展的機會，外環的其他人...」
露西瞥了一眼凱撒，猶豫片刻後才說道：
「外環的大家學識普遍匱乏，看不見更遙遠的利益。即便是凱撒，也只是因為相信我，所以連帶著相信楓染你會為我們帶來更美好的未來。」
「而別人...他們可能並不會認為能夠進入數據樁報廢的空洞對他們而言有什麼利益。」
「畢竟，數據狀未曾報廢的空洞也不在少數，完全夠他們過活了。」
聞言，楓染明白了露西的意思。
她是怕外環人懶得跟楓染學習技術。
就像是生活在舊時代的人類不會用智慧型手機那樣。
因為他們覺得不會也沒什麼，反正也不影響生活。
那些數據樁還健在的空洞，已經足夠他們吃老本了。
嗯~這倒是個難搞的問題。
不過...
楓染輕笑：「也不是解決不了。」
…
翌日清晨。
咚！
木棒捆秤砣，重重地砸在鑼鼓之上，鏗鏘一聲驚動寰宇，刺耳的聲音就連遠在九霄之外的蒼雲都退避三舍。
咚！
柏妮思手握棒槌，又一次重重砸下，高聲吶喊：「起床咯！再不起來的話，我就要帶著攪拌和搖晃挨家挨戶烤各位屁股咯!」
(注一)
說完，柏妮思便又要砸下。
可就在棒槌即將觸碰到鑼鼓前的一瞬間，柏妮思忽然身體一頓，耳朵憑空抽了抽。
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下意識脖子一歪。
咻！
一顆子彈擦肩而過，地上掉了幾根金色的毛髮。
再往遠處看，一株無辜的仙人掌被子彈洞穿，半截身子都被炸飛了去，餘下的部分悲涼倒在地上，綠色的汁液流淌而出，就像是少女似的泫然欲泣。
「嗯？」
柏妮思回眸一看，這次發現先前開槍的原來是野火鎮的熟人，便興奮地揮手道：「羅倫大叔，趕緊洗漱好去鎮中心集合哦！」
「況且你槍法是不是該練練了，下次要是再不小心打斷我頭髮的話，我可就要親自上門找茬了喲！」
「祝你還能活到下一次火獄騎行，再見，生活愉快！」
說完，柏妮思就離開了。
在不遠處平房的窗戶上，一位光著膀子、擒著手槍的白髮大叔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忒！早知道就該瞄頭了。」
但不過無論羅倫怎麼說，柏妮思早就揚長而去，一路上敲鑼打鼓，喧鬧的聲響一下子吵醒了整個野火鎮。
霎時，炮火聲、爆炸聲、尖叫聲齊齊衝上雲霄，一場轟轟烈烈的槍火巡演過後，不僅為野火鎮的上空鋪開一層薄薄的白雲，空氣中更是硫磺味道更是平添了一份煙火氣息。
這是獨屬於外環的集合方式，頗有幾分自由的韻味。
半小時後，柏妮思站在高台上，低頭俯瞰底下睡眼惺忪的野火鎮的各位，隨即單手叉腰抓著喇叭，大聲喊道：
「早上好，野火鎮的燃油混蛋們，今天的太陽也是42℃哦！」
此話一出，底下頓時躁動起來。
「知道熱還一大早叫我們出來，你最好是能給太陽打下來，或者一人送一台空調。」
「否則即便你是卡呂冬之子，下次我們納稅的時候也不會和和氣氣跟你說話的！」
隊列中，某個有起床氣的老哥破口大罵。
一石激起千層浪。
頓時，高台下無數叫罵聲宛如潮水呼嘯，平日裡還算安靜的廣場此刻簡直比菜市場還要嘈雜。
相比較之下，柏妮思竟是那麼形單影隻，在一片罵聲中風雨飄搖。
廣場的邊緣，維持秩序的崔姬、露西一行人一起聚在角落裡摸魚，遠眺廣場的情況。
貓又眉頭微皺，眼露擔憂。
「這樣真的不會有事喵？感覺下一秒就要打起來的樣子？」貓又撓撓後腦勺。
要知道，早上柏妮思沿街敲鑼的時候，可是真的有人開槍啊！
這要是打起來了，不知道得死幾個人才能收場。
外環人都那麼瘋嗎？
「哈~~哈~~，這種事習慣就好啦，這個人也是一路這麼過來的。」
（注二）
派派打了個哈欠，眼角哈出了幾滴淚水，抬手擦掉，「放寬心，因為有露西在，我們卡呂冬之子的管理能力在整個外環都是數一數二的。」
「但是外環的風土人情就是這樣，大家都把命別在歡愉心上，與其惶惶不可終日，倒不如自己活得開心。」
「像是外環的其他幫派，他們的老大還時不時在睡夢被自己轄區的領民綁起來跳芭蕾舞哦！」
說完，派派兩手一攤，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緋角聞言嘴角一抽。
果然，舊都陷落十幾年過去了，外環至今還沒被市內接納一定是有原因的。
即便是TOPS財聯，也拿這些瘋子沒有絲毫辦法，買賣做不成不說，還隨時有可能挨槍子。
就算市內高層想要強行兼併，但就讓這麼一群喜怒無常的傢伙們走在街道上，恐怕市長自己心裡也發怵。
不過…也罷！
緋角抬頭，仰望高台之後的帘布。
交給你了，我的族長！
在心中，緋角默默為楓染祈禱。
…
高台之上。
柏妮思毫無畏懼，反倒暢快地大笑：「哈哈 今天的大家還真是熱情啊，我都被大家的情緒感染到渾身發熱，恨不得舉起攪拌和搖晃開場烤肉派對了，哈哈！」
「…不過，今天叫大家來確實是有件非常要緊的事情，說不定真會給大家一人送一台空調也說不定。」
說著，柏妮思瞥眼望向身後，一道略顯單薄的人影正緩步上前，他慢慢走到柏妮思身邊。
柏妮思短暫閉上眼，將喇叭推得遠一些，低聲道：「準備好了嗎，楓染先生？他們可能並不像你想像中那樣好對付。」
「沒事，應對不同的人群同樣在我的考量之中。」
楓染微笑，「越是難搞的團體就越是耐操，相對來說瘋狗沒那麼容易玩壞，也不那麼容易出現精神問題。」
「那…好吧，喇叭交給您。」
柏妮思將喇叭遞交給楓染，自己悄然退到身後。
楓染接了過來，遂走向台前，略微清了清嗓子，「咳咳，事先問一下，在座的各位都是群腦殘的混蛋，既不關心時政，也在乎新艾利都傑出才俊，所以並沒人認識我，對吧？」
此話一出，本就不安分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怒罵聲，唾棄聲、他們噴出的口水簡直比高壓水槍還有用，竟然都能濺到兩米高的高台上。
其中脾氣最火爆的那個人，羅倫站了出來，手指著楓染，憤然咆哮道：「你他媽誰啊？市內的小子，在外環敢這麼說話，沒被外環友好手勢淦過是吧！啊？」
其餘人等立即附和：「就是，憑什麼要知道你是誰？很大牌嗎？」
「嘁，跳梁小...嘶...跳梁...哦，想起來了，跳梁小豬！」
「你媽...」
此情此景，楓染悠然頷首，像是聆聽一場盛大的交響樂，時不時點個頭：「嗯~~有點強度。」
「不過既然不認識我，那你們可遭老罪了。」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響亮的聲音響起，那是楓染打了個響指。
倏然，天空黑了一瞬。
眾人紛紛抬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頭頂竟然懸掛了一張由無數絲線編織而成的大網。
大網藍光閃閃，周身瀰漫著可怕的電弧。
楓染一指點下：「絲線，交織！」
嘩！
大網刷一聲從天而降，所有人都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蓋在其中。
想要逃跑，卻又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回眸一看，野火鎮的眾人才發現有的人已經倒下，藍色的電弧順著絲線蔓延，不消片刻竟然也到了自己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驚破天上蒼雲。
俯瞰野火鎮的廣場，倒地者黑壓壓一片，像極了電網捕撈魚群。
捕撈廠廠長楓染瞥視一眼，拂袖而去：「帶走，去空洞！」
...
五個小時過後...
「呼啊！」
羅倫眼皮忽地一顫，儘管身體莫名有些疼痛，可周圍異樣的感覺卻又硬逼著他將眼皮撐開。
一點點，在一點點...
羅倫不斷睜開眼睛。突然，一顆巨大的羊角頭顱突兀出現在其視野中央。
以骸——凶心瘋漢！
【你醒了？】
凶心瘋漢突然開口，低沉的聲音仿若下雨前的悶雷，震得羅倫心頭一顫。
「哇啊啊啊！以骸說話啦！！！」
忽然間，羅倫反應過來，遂拔腿邊跑。
可當他跑了兩步過後才發現。
——原來自己身處於僅有五平方米的狹小空間中，四周早就被廢棄輪胎和報廢車輛堵得死死的。
而唯一能夠逃生的道路，就正在凶心瘋漢屁股底下。
「嘁！」
羅倫總算是想清楚了當下的窘境，遂轉身直面以骸，手往腰間伸過去：「管你會不會說話，不過區區三級以骸罷了，看我兩槍就射爆...」
咦？
羅倫表情一頓。
我槍呢？
不好！
羅倫心裡一驚，連忙往腰間看去。
可惜，腰間空空如也。
在羅倫昏迷的那段時間裡，他的武器已經被收走了。
「該死，卡呂冬之子，這群傢伙是想殺人嗎？我沒欠他們錢吧？難不成昨天我偷偷喝了三杯燃油飲沒買單的事情被柏妮思發現了？」
羅倫緊咬著牙，警惕地看著蹲坐在原地、時不時用羊角拱地、身高足有五米，體長三米的龐大以骸。
「喂！」
羅倫衝著凶心瘋漢高聲吶喊，「你是什麼東西，就我所知，以骸是不會說話的吧？」
【唔？】
凶心瘋漢歪了歪頭，隨即忽地頭頂【核】光一閃，仿佛是在揶揄羅倫的淺薄認知。
「該死！」
羅倫眼神一暗，「什麼時候連以骸都有資格嘲笑人類了，去死！」
話才說到一半，羅倫突然跺地，向著左前方急速掠去。
凶心瘋漢微微抬起腦袋，蒲扇般的大手遂颳起一陣風，猛然拍下。
「機會！」
羅倫在心中大喝，忽然步伐一錯，原本正要急速衝鋒的身體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上。
可就在此時，羅倫的左腿已經蹬在了廢舊汽車上。
咚！
轟隆一聲巨響，羅倫受反作用迅速彈出，運動軌跡倏然一變。
原來從左邊突圍竟是虛晃一槍，羅倫的目的是進攻以骸剎那間失守的右側！
【出色的戰鬥經驗，難怪能在外環活到今天！】
看清了羅倫的策略，凶心瘋漢非但不惱，反而心生感慨，讚嘆羅倫的智慧。
當然，都已經誇你了，那還想跑出去？
咋滴，啥好處都讓你占了？
凶心瘋漢大手猛砸地面穩定身體，旋即身體重心向後，屁股往下一坐。
轟！
轟隆一聲巨響，唯一的道路徹底封死。
羅倫一步步倒退，因為盪起的灰塵而劇烈咳嗽。
就在剛剛，若不是他反應過後及時剎住了了車，恐怕就被這以骸一屁股坐死了。
【唔。雖然很聰明，但可惜速度還是不夠快，不然就真讓你跑出去了。】
凶心瘋漢坐在地上，很有人性化地大手托舉著腦袋。
「咳咳...嘁，我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好嗎？憑我的實力，如果是加入一些小幫派，說不定還能混個老大噹噹。」
羅倫很是不服，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這隻凶心瘋漢在聽完了自己的話後，居然真的捏起下巴認真思考一番。
片刻後，凶心瘋漢低下頭顱，平視羅倫；【我剛剛在心裡大致計算了一下，憑你的實力和膽識，的確能坐上小幫派老大的位置。】
「當然！」
羅倫脖子一仰，鼻子翹得老高。
【可是也別高興得太早，小幫派就是小幫派，這輩子也就到頭了。不可能像卡呂冬之子那樣得到野火鎮鎮長的支持，然後坐擁屬於自己的一片轄區。】
凶心瘋漢咧開嘴嘲笑：【你啊，大概會因為沒有屬於自己的地盤，隨即過上一輩子寄人籬下、東躲西藏的日子吧。】
「混....混帳！我怎麼可能還比不過幾個女的？」
羅倫下意識忽略了其實卡呂冬之子裡還有個帥哥，破口大罵：「我年輕時候可是很強的，至少...至少不會比凱撒弱！」
【哦？】
凶心瘋漢笑道：【但凱撒雖是名義上的老大，但卡呂冬之子的大腦另有其人...想要發展強大的幫派，你具備露西的學識嗎？】
「當然！」
羅倫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就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眸忽地一暗：「等等，你不是以骸嗎？為什麼還會知道露西和凱撒？」
【嚯，反應過來了嗎？所以我才說你的學識不夠，不然你現在應該恐懼我才對。】
凶心瘋漢暗諷：【現在，你的狀態就有點像初生牛犢不怕虎。】
「切，你到底想幹什麼？」羅倫大吼。
【幫你學習！】
哈？
羅倫一呆，有些傻眼了。
從凶心瘋漢的口中，他聽到了一個他這個年紀不該聽到的東西。
並且這個詞語就不該從以骸嘴裡蹦出來。
可是這隻以骸好像是認真的，它從背後摸索了一陣，不一會兒居然掏出一個數據板來。
【給！】
一道悶雷於羅倫頭頂炸響，羅倫不敢不接，硬著頭皮從以骸手中接過數據板。
結果打眼一看，數據板上竟然放著一張PPT——調查員課程，第一章第一節，《空洞的概念》。
「呃…這是？」
羅倫有些不懂，仰頭看了眼凶心瘋漢。
凶心瘋漢隨即瞄了一眼，恍然道：【哦，你確實不該學這個。】
說著，凶心瘋漢便從羅倫手中結接過了數據板，自言自語道：【不好意思，那是我上大學水課的PPT，沒什麼營養，你該學的是這個。】
正說著，凶心瘋漢就在數據板屏幕上連點了幾下，然後又把數據板塞回到羅倫手中。
羅倫接過來一看——
——空洞拼圖法上半部分，第一章第一節，《記憶宮殿》。
（注三）
不是你這…
羅倫人傻了，眼神呆滯到頭一次露出孩子般的純真。
【趕快背，晚上我要考。】
凶心瘋漢冷哼一聲：【根據我的測算，你能在空洞待的極限是十七個小時，要是十七個小時內拿不到侵蝕藥劑】
...
（注一、攪拌和搖晃：柏妮思兩把噴火槍的名字。）
（注二、這個人：派派的口癖，代指我）
（注三、記憶宮殿：一種聯想記憶法）
（明天請假，後天開始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