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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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是怎麼回事,我去...嘖,頭又開始痛了。安比,你去看一下。」

  妮可清楚聽見了門外比利的慘叫。

  不同於平常嬉戲打鬧的時候,比利的慘叫聲總有股搞怪的味道。

  妮可是真感覺到這次比利的慘叫里透露出一股不同尋常的意味。

  就像是老鼠遇上了貓,每一句「吱吱吱」都是生命的吶喊。

  妮可想要去看看,可才剛雙手往床上一撐,一股劇痛就突然衝擊她的大腦,硬生生將其摁回到了床上。

  「妮可!」

  安比小聲驚呼,原本平靜的眉宇微蹙,流露出少許淡淡的擔憂。

  楓染的聲音也適時響起,不知何時,他居然走到了安比身邊:

  「你先別管她了,她只是把電線桿子撞彎了而已....嘖,也不知道她當時在想什麼,這麼大個人了都。」

  「總之,她死不了,最多就是時不時腦殼疼一下,正好讓腦細胞熱起來,蒸發一下她大腦里進的水。」

  「但比利那邊你要是再不快點過去,比利就要變成比利牌零件咯。」

  安比的表情略有幾分詫異。

  明明是她的戰鬥力比楓染要高一級,可最後的結果卻是楓染都放下茶杯走到她身邊了她都還沒發現,

  這就是傳奇調查員的隱匿能力嗎?

  不過很快,安比的情緒又恢復了鎮定,眼睛一閉一眨

  拋開楓染帶給自己得的驚訝不談,他說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剛才比利的慘叫還那麼震耳欲聾,可現在已經基本聽不見什麼聲音了。

  不行,得快點過去。

  比利危在旦夕!

  「妮可,我去救比利了。」

  說罷,安比轉身跑開,撞開門之後便是一個急剎,旋即右腿一蹬,整個人就如彈簧一般飛竄而出。

  滴答~滴答~

  所有礙事的人都走了,病房空空蕩蕩,窗外的風沙沙地吹,整個屋子裡唯有妮可頭頂的時鐘動靜聲最大,蓋住了二人的心跳。

  許久,妮可終於開口。

  她悶著腦袋,聲線細若蚊蟲:「至少這次...謝謝你。」

  「...呵,謝我幹什麼。你暈倒後周圍聚攏的人很多,即便我不引路,也會有人幫安比送你來醫務室的。」

  楓染還以為妮可說的是送她來醫務室這件事,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不是這件事...」

  妮可忽然劇烈搖頭,她深吸了一口氣,好像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氣,向自己討厭的人道謝: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謝謝你,願意在這裡建廠,給了那些孩子們一條不至於淪落為叛軍的退路。」

  如果生活並不如人所意,那麼生命終會自己尋找出路。

  只是這條出路,未必面向朝陽、灑滿陽光。

  尤其是像福利院這種地方,能培養出一個考上調查員的天光都已經不是祖墳冒青煙。

  那是祖墳炸了!

  所有陰德匯聚於天光一身。

  一般情況下,即便是滿身負債的妮可,那都是這些福利院孩子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可現在,妮可坐在病榻上,看都不敢看楓染,小聲說道:

  「我知道我這兩天做的事情可能讓你感覺很討厭。但如果你有需要,狡兔屋可以五折....不,免費!」

  「免費幫你做任何事,無論是有多困難我們都不會拒絕。」

  「所以請你...不要撤資,繼續幫助這家福利院吧,拜託了。」

  少女輕柔的哀求聲幽幽落下,無聲的領域無聲地建立,淡淡的哀怨悄然滋生出來。

  妮可眼窗含霧,隱約能反映出些許流光。

  「哦,就為這事兒啊?」

  然而,就在妮可無比感傷之際,一道無所謂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妮可尋聲望去,不知何時,楓染又回到了不遠處的長椅上,二郎腿一翹。

  楓染彈著指甲,淡漠道:「我也是要賺錢的嘛!一點小矛盾而已,又不是什麼殺父之仇,哪裡有賺錢重要,我可不會輕易動搖在這裡建廠的決心。」


  而且,這裡也算是我的家啊!

  ——只是,楓染並沒有說出口。

  妮可總算是鬆了口氣,在一瞬間又恢復成了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街頭混混語氣:

  「哼,一心只想著賺錢,我就知道你會是我討厭一輩子的那種人!」

  「啊?」

  楓染眼皮一跳,表情略有些驚訝:「我一心只想賺錢,你個守財奴是怎麼好意思說我的?」

  「就說你怎麼了,同類之間互相排斥不是很正常?」

  妮可不僅沒有在意楓染說她守財奴,反而反唇相譏,即便罵了自己,也要把楓染一起拉下水:

  「一心只想賺錢的都是吝嗇鬼,巧於心計的壞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你再說我就撤資了。」

  「對不起,我錯了。」

  妮可就這點好,一旦戳到了真正核心的痛處,滑跪的姿勢就非常妖嬈。

  她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本想土下座道歉,結果突然腦子一疼,手肘變得鬆軟無力。

  一著不慎,雙手前伸,臉著地摔在床上。

  楓染見狀立即哈哈大笑,茶杯都有些拿不穩了:「倒也不用行這麼大的禮,我其實挺隨意的,你請我吃個飯就算過去了。」

  「請你吃個鬼!最多AA,我出優惠券,你出丁尼!」

  不知道為什麼,一聽見楓染的笑聲妮可就恨得牙痒痒。

  於是手臂一撐將自己的臉從床榻上深凹的坑裡拔出來過後,她就惡狠狠地瞪向楓染:

  「還想從我這裡掏錢,做夢去吧!」

  「該死的,為什麼你的聲音和天光那麼像,頭髮也像。眼睛也像。一想到要是天光變得跟你一樣,我就噁心得連撿錢都沒力氣。」

  咚!

  此話一出,楓染面上的笑容驟然變得僵硬。

  在妮可沒注意到的時候,他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胸口——那是心臟的位置。

  楓染瞳孔忽然變得茫然,但不一會兒,他又恢復成了原本樂呵呵的樣貌,語氣揶揄:

  「天光真有那麼好?沒成為傳奇調查員之前,我跟他也有過幾次合作,沒覺得他有什麼特殊的。」

  「廢話,你一個一心只想賺錢的人哪裡看得見別人的閃光點!」

  妮可鴨子坐在病榻上,雙手撐著床面,和楓染據理力爭:

  「天光他沒有你那麼好的皮囊,他很矮、性格內向,五官比不上你那麼精緻。」

  「但在我眼裡,他比你好看多了!」

  「天光剛來孤兒院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一窮二白,因為長得瘦小所以有很多大孩子欺負他,搶他吃的。」

  「後來我幫了他一次過後,他一直傻愣愣地看著我,連著撿了十三天的礦泉水瓶送了我一個發卡。」

  說著,妮可指了指自己的頭髮。

  楓染望了過去,目光一下子就被妮可雙馬尾的其中一條深深地吸引住。

  那是一條黑色的緞帶,被歲月洗得有些發白,其中央的部位有些偏紫色,那是長期下空洞被以太染成了那個樣子。

  這說明妮可去哪兒都帶著。

  但楓染有些記不清了。

  我...給她買過這個東西嗎?

  楓染垂下腦袋,印象里好像買過,但具體的過程很模糊。

  到底拾荒了幾天,緞帶一開始是什麼樣子,楓染都不記得。

  「天光可是最善良的人了!」

  妮可按著胸口,一談起天光,她就忘乎所以,毫不遮掩地談起他的每一寸好,袒露心聲:

  「明明自己都是福利院出身的孩子,還那麼努力,自己考上了大學和調查員。」

  「這還不止,天光自從上了大學以後,每個月都要往福利院寄回來一筆丁尼,有零有整的,我都不知道他要在學校里怎麼過。」

  妮可話音剛落,楓染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閉上眼睛。

  等再睜開的時候,楓染竟然不由自主笑了出來,搖搖頭朝門外走去。

  「喂,你要去哪兒?」


  一見楓染要走,妮可忽然緊張起來。

  楓染回眸一瞥,表情奇怪道:「回去幹活。你以為是白祇重工施工,我就不用在場監督了?」

  「繼續休息吧你。」

  說罷,楓染隨手將門關上,走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就像少年的心志,越是飄遠、越是模糊不清。

  卻在楓染第一腳邁出醫務室的向下的台階時,一道年邁的低沉聲音忽地將他拉住。

  「妮可認不出19歲的天光,你就沒想過自己告訴她?」

  老院長緩緩走上來,時光拽慢了他的腳步,白髮蒼蒼拉長了他的嗓音。

  「什麼19歲的天光,這裡只有19歲的楓染,天光早在15歲就死在了衛非地。」

  (注一)

  楓染沒有回頭,順著台階一路朝下走。

  「少女時期的白月光是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就讓妮可一直做夢。」

  「至少夢裡的天光是完美的。」

  「哦,對了。」

  楓染突然回眸,心情似乎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行為沒有一丁點拘束,背對太陽,在影子裡歡笑:

  「院長,今天的午餐還是窩窩頭嗎?」

  ...

  (注一、衛非地:絕區零第二季大舞台,第一季的大舞台是雅努斯區。)

  (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十四分街和衛非地應該挨得很近)

  (與此同時,把伏筆設得遠一點,這本書就有比上本書更遠的長篇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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