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將死之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冷靜下來後,陳虎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經徹底被改變了,他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享受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和快樂。

  他想起自己曾經在女友面前的自信和驕傲,如今卻成了一個無法生育的廢人,他的心中充滿了羞愧和自責。

  陳虎緩緩地蹲下身子,雙手抱頭,淚水從他的指縫間滑落。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貪婪和欲望,竟然會讓他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林陽的身影,那個被他欺負的年輕人,此刻卻成了他心中的一道陰影。

  他終於明白,自己當初的行為是多麼的愚蠢和可笑,他不僅傷害了別人,也把自己推向了深淵。

  過了許久,陳虎站起身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然。

  他看著醫生,冷冷地說道: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把我的病治好,否則,你們都別想好過!」

  醫生們無奈地對視了一眼,他們知道陳虎的背景和勢力,也不敢輕易得罪他。

  於是,主治醫生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陳先生,我們會盡力的。

  明天有一位國內頂尖的專家回來,他在這方面很有研究,也許他會有辦法。」

  陳虎冷哼了一聲,說道:

  「最好是這樣,否則,你們就等著瞧吧!」

  陳虎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心中還在盤算著如何才能治好自己的病。

  剛走進家門,就聽到客廳里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他順著聲音望去,只見父母、老婆和孩子正圍在桌子旁,眼睛緊緊地盯著桌上的翡翠佛像,臉上滿是驚嘆和喜悅。

  「兒子這次可真是有大本事了,這麼大的帝王綠翡翠,就是當年老佛爺的西瓜也沒這個大啊!」

  父親的聲音中充滿了自豪和興奮,他的眼睛一刻也捨不得從佛像上移開,仿佛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

  「是啊,這翡翠的顏色可真漂亮,水頭也足,一看就價值連城。」

  母親也在一旁附和著,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為兒子的成就感到無比驕傲。

  「爸爸好厲害啊,這個佛像好漂亮啊,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能擁有這麼漂亮的寶貝。」

  兒子稚嫩的聲音響起,他的眼中閃爍著好奇和崇拜的光芒,小手不停地在佛像周圍比劃著名,想要觸摸卻又有些不敢。

  陳虎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醫生的話:

  放射性物質的危害,接觸時間越長,危害越大……他不敢再往下想,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都別碰!」

  陳虎的吼聲在客廳里炸開,像一把利刃劃破了原本溫馨的氛圍。

  「都別碰那東西!「

  陳虎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他一把拽過兒子,力道大得讓孩子踉蹌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孩子白嫩的手臂上立刻浮現出幾道紅痕,哭聲更加撕心裂肺。

  妻子李芸衝上前護住孩子,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陳虎!你瘋了嗎?「

  她的聲音在發抖,手指緊緊攥著兒子的衣角,指節泛白。

  陳虎的視線越過妻子肩膀,落在那個翡翠佛像上。

  在柔和的燈光下,佛像依舊散發著誘人的翠綠色光芒,慈悲的面容此刻卻像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的胃部一陣絞痛,冷汗順著脊椎滑下。

  「那東西...那東西會殺人...「

  陳虎的嘴唇顫抖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雙腿發軟,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額頭抵著地板,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父親陳國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胡說什麼?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帝王綠!「

  但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確定,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兒子反常的舉動。

  母親王麗華的手懸在半空,離佛像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她的指尖已經開始發紅,卻渾然不覺。

  「小虎,到底怎麼回事?你嚇到大家了...「

  她的聲音輕柔,卻掩飾不住其中的顫抖。

  陳虎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看到兒子小傑躲在妻子懷裡,小臉上滿是淚痕,而那雙曾經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充滿恐懼——不是對佛像的恐懼,而是對他這個父親的恐懼。

  這個認知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我...我今天去醫院檢查了...「

  陳虎的聲音支離破碎:

  「醫生說...我已經...不能生育了...「

  他艱難地吞咽著,喉嚨像是被砂紙摩擦:

  「是因為這個佛像...它被放射性物質污染了...「

  客廳里瞬間安靜得可怕,連小傑的抽泣聲都停止了。

  陳虎看到父親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母親的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慘白。

  李芸抱著孩子的手臂收緊,指甲幾乎要嵌入孩子的皮肉。

  「不...不可能...「

  李芸搖著頭,嘴唇顫抖:

  「我們每天都...小傑今天還抱著它玩...「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眼中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猛地低頭查看懷中的孩子,手指急切地撫過孩子的臉頰、手臂,仿佛在尋找什麼看不見的傷痕。

  陳虎的胃部再次絞痛,一股酸水湧上喉嚨。

  據醫生說接觸超過半個小時就會造成嚴重後果,而且抱著玩,自己現在不能生了就算了,難倒兒子也要被影響了?

  「立刻去醫院!所有人都去!「

  陳虎突然暴起,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車鑰匙,金屬在他汗濕的掌心中打滑。

  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眼前一陣陣發黑。

  父親陳國強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雪白的襯衫上,像一朵盛開的紅梅。

  母親發出一聲尖叫,撲向丈夫,卻在半路腿一軟跪倒在地。

  「爸!「

  陳虎衝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父親,觸手卻是一片滾燙。

  老人的皮膚燙得嚇人,呼吸急促而淺薄,嘴角還掛著血絲。

  李芸已經抱著小傑退到了牆角,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絕望:

  「陳虎...小傑身上...有紅點...「

  她的聲音支離破碎,顫抖的手指輕輕掀起孩子的衣領,露出下面星星點點的紅色疹子。

  陳虎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他想起醫生的話——

  「放射性物質會破壞造血功能,導致皮下出血...「

  他的視線模糊了,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有千萬隻蜜蜂在顱內振翅。

  「叫救護車!快!「

  他嘶吼著,聲音已經不成人聲。

  在混亂中,他看到那個翡翠佛像依然靜靜地坐在茶几上,慈悲的笑容在燈光下顯得無比諷刺。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夜空時,陳虎跪在家門口的水泥地上,嘔吐不止。

  他的胃裡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卻仍然止不住乾嘔,仿佛要把靈魂都吐出來。

  每一次痙攣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他知道,這遠不及即將到來的痛苦的萬分之一。

  醫院的走廊長得沒有盡頭。陳虎扶著牆壁,雙腿像灌了鉛。

  消毒水的氣味刺激著他的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火焰。

  護士們推著父親和小傑匆匆進入檢查室,門關上的聲音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

  李芸坐在長椅上,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膝上,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的肉里,卻渾然不覺。

  她的目光呆滯地盯著對面的牆壁,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像是在祈禱。

  「家屬?「

  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醫生推門而出,白大褂上別著「放射科主任「的胸牌。

  他的表情凝重,眼神中帶著一絲陳虎讀不懂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責備。


  陳虎踉蹌著上前,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重重地點頭。

  「初步檢查顯示,您父親和孩子都有明顯的輻射病症狀。「

  醫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白細胞計數異常低下,皮膚有放射性灼傷痕跡,孩子的情況更嚴重一些...「

  「能...能治好嗎?「

  李芸突然衝上前,抓住醫生的袖子,她的手指關節泛白,聲音尖銳得不似人聲。

  醫生輕輕掙脫她的手,推了推眼鏡:

  「我們會盡力,但...這種程度的輻射暴露,預後很不樂觀。「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陳虎:

  「尤其是孩子,造血系統受損嚴重,可能需要骨髓移植...「

  陳虎的耳邊突然響起尖銳的鳴叫聲,醫生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看見李芸癱軟在地,聽見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卻感覺這一切都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顫抖的雙手上——就是這雙手,親手把災難帶給了家人。

  「還有...您夫人...「

  醫生猶豫了一下:

  「她的血檢結果顯示...她懷孕了,但輻射暴露導致胎兒...「

  李芸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的雙手本能地護住腹部,眼中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不...不可能...我怎麼會...「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無聲的啜泣。

  陳虎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扶住牆壁才沒有倒下。

  一個新的生命,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被那個該死的佛像殺死了。

  他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卻感覺不到疼痛。

  「我們需要對所有人進行更詳細的檢查,制定治療方案。「

  醫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

  準備看著家人一個個死去嗎?

  準備承受這無盡的痛苦與自責嗎?

  陳虎的腦海中突然閃過林陽的臉——那個被他欺騙的年輕人,眼中帶著他當時讀不懂的決絕。

  「是林陽...「

  陳虎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是他做的...這是報復...「

  李芸猛地抬頭,眼中的淚水在螢光燈下閃爍:

  「什麼?你在說什麼?「

  陳虎沒有回答。他突然站起身,沖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鎖上門後,他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對著馬桶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鏡子裡的男人面色灰敗,眼窩深陷,嘴角還掛著嘔吐物的殘渣——這哪裡還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大佬?

  這分明是個將死之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