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特殊時期嘛
【ps：沒封之前，正常更新】
放下電話，他看向安長明：「這些舉報材料，除了信訪局，還有誰知道？」
「按程序，接訪後第一時間錄入系統，抄送了市人社局勞動監察支隊和市公安局經偵支隊。但...」
安長明猶豫了一下：「今天下午一個小時前，市政府辦公廳秘書二科的李科長過來調閱了近期的信訪台帳，說是楊市長要求全面掌握清欠相關數據。」
陳知行瞬間微眯著眼睛。
一個小時之前，市政府工作會議剛剛召開不到十分鐘，也就是說，在他們開會的時候，楊建業安排了人...
陳知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楊建業動作很快，而且理由充分。
只是，在劉猛剛倒、永盛反撲的這個節骨眼上，市政府辦公廳突然調閱信訪台帳，難免讓人多想。
「長明同志，你做得對，這些線索很關鍵。」
陳知行將報告合上：「接下來三件事，第一，對所有實名舉報人啟動保護預案，聯繫不上或改口的，由轄區派出所民警上門核查，確保人身安全。」
「第二，信訪局內部自查，重點排查今天下午材料錄入、流轉環節有無異常。」
「第三，明天上午的聯合辦公會，你把這些情況帶上，但只做口頭匯報，書面材料暫時不要分發。」
安長明重重點頭：「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臉上帶著欲言又止的忐忑：「陳市長，永盛這麼明目張胆地威脅舉報人，是不是說明...他們還有底氣，還有傘沒倒乾淨？」
陳知行沒有直接回答。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連成一片虛浮的光海。遠處公安局大樓頂端的警徽在探照燈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傘撐得再大，總有骨架。」
陳知行聲音平靜，卻讓安長明毛骨悚然：「拆掉一根，風雨就會漏進來。漏得多了，傘自己就垮了。」
安長明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我明白了，陳市長。」
門輕輕關上。
陳知行重新翻開那份舉報報告，目光落在劉局雖然倒了，但規矩不能亂那句證詞上。
規矩？
永盛的規矩？
是用暴力壘起的保護費，是用威脅織成的沉默網，是用金錢和權力腐蝕層層關節，直到黑白模糊、法理退讓。
而現在，這規矩正在反撲，試圖用更急促的威脅、更狡猾的恐嚇，封住那些剛剛敢張開的口。
他拿起紅色電話，撥通了賀逸陽的號碼。
「逸陽書記，還沒休息吧？」
「正準備走，有事你說。」賀逸陽的聲音裡帶著一貫的冷靜。
「永盛開始對舉報人進行威脅反制，今天下午集中出現37件實名舉報，部分舉報人已經改口或失聯。」
陳知行言簡意賅：「我懷疑，公安系統內部可能還有人在給他們遞消息、行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紀委這邊，清欠辦紀檢監察組已經介入信訪線索的接收環節。」
賀逸陽說：「明天聯合辦公會，我會重點談這個問題。」
「好。」
陳知行頓了頓：「還有一件事...明天會上，楊市長可能會在人事問題上繼續推進。劉猛的位置，他應該已經有人選了。」
賀逸陽輕嗤一聲：「他想塞人，也得看塞不塞得進去。省廳那邊，王廳長什麼態度？」
「廳長還沒明確表態，但部里工作組在，省廳不會輕易點頭。」
陳知行看了一眼日曆：「明天是21號，離省廳要求提交階段性報告只剩四天。這四天裡，永盛一定會瘋狂反撲，而我們...」
他聲音沉了下去。
「而我們，必須在這四天裡，打斷他們的反撲，撬開更大的口子。」
賀逸陽接過話：「劉猛是倒了，但他背後那條線，還連著不少人。禁毒支隊的岩剛、暮卡的刀岩...甚至可能更高。」
「所以，副局長這個位置，決不能落在任何可能維穩，平衡的人手裡。」
陳知行語氣堅決：「它必須是下一輪攻堅的指揮刀，而不是緩衝墊。」
電話兩端同時安靜下來，只有電流微弱的滋滋聲。
半晌，賀逸陽開口：「明天會上，見機行事。紀委的立場很明確，一切服從於專項鬥爭和試點任務。誰擋路，查誰。」
掛斷電話，陳知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明天...
陳知行在椅子上靠了很久，繼續撥通梁齊羽的電話：「小梁，你讓辦公室通知下去，六點鐘開個黨委會。」
市局裡，明牌的還有岩剛這個禁毒支隊長，距離漏風的，是不是岩剛？
篤篤篤。
陳知行敲著桌子，整個辦公室中充斥著高壓的氣氛。
許久之後，他才睜開眼睛繼續處理桌面上的文件。
......
政法委書記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請進。」董書航放下手中的政法委內部通訊稿，抬頭看向門口。
門開了，楊建業獨自一人走了進來，手裡沒拿文件，臉上掛著比下午更沉靜、也更深思熟慮的笑容。
「書航同志，又叨擾了。」
他在下午坐過的沙發位置坐下，姿態比之前放鬆些許，但眼神里的分量更重了。
董書航起身，卻沒有再泡茶，只是從飲水機接了杯溫水放在楊建業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端著杯子在對面坐下。
「建業市長有事？」他問得直接。
楊建業端起水杯，沒有喝，指尖在杯壁上緩緩摩挲了兩圈。
「下午的政府工作會，書航同志應該聽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董書航臉上：「陳知行同志的態度很明確，暫緩。」
「專項鬥爭壓倒一切，人事安排要服從大局，要全面考察、慎重選擇。」
董書航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我理解，也支持。」
楊建業繼續道：「但理解支持是一回事，現實問題是另一回事。」
「劉猛倒下，市局副局長這個位置懸空，涉及禁毒、經偵兩大核心業務口。」
「陳知行同志能力再強，兼管得了一時，兼管不了一世。時間拖久了，工作容易出現空檔，指揮鏈條也會有縫隙。」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更重要的是，永盛的反撲已經開始了。」
「今天下午信訪局集中收到37件實名舉報，部分舉報人迅速改口甚至失聯。這背後，如果沒有內鬼遞消息、行方便，可能嗎？」
董書航眼神微凝：「建業市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鬥爭越是激烈，越需要一個能迅速頂上去、穩住陣腳、並且...立場絕對可靠的人。」
楊建業終於說出了真正的來意：「政法委牽頭幹部考察，這是組織程序。但我希望，這個程序可以加快。特殊時期，應該有特殊的節奏。」
放下電話，他看向安長明：「這些舉報材料，除了信訪局，還有誰知道？」
「按程序，接訪後第一時間錄入系統，抄送了市人社局勞動監察支隊和市公安局經偵支隊。但...」
安長明猶豫了一下：「今天下午一個小時前，市政府辦公廳秘書二科的李科長過來調閱了近期的信訪台帳，說是楊市長要求全面掌握清欠相關數據。」
陳知行瞬間微眯著眼睛。
一個小時之前，市政府工作會議剛剛召開不到十分鐘，也就是說，在他們開會的時候，楊建業安排了人...
陳知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楊建業動作很快，而且理由充分。
只是，在劉猛剛倒、永盛反撲的這個節骨眼上，市政府辦公廳突然調閱信訪台帳，難免讓人多想。
「長明同志，你做得對，這些線索很關鍵。」
陳知行將報告合上：「接下來三件事，第一，對所有實名舉報人啟動保護預案，聯繫不上或改口的，由轄區派出所民警上門核查，確保人身安全。」
「第二，信訪局內部自查，重點排查今天下午材料錄入、流轉環節有無異常。」
「第三，明天上午的聯合辦公會，你把這些情況帶上，但只做口頭匯報，書面材料暫時不要分發。」
安長明重重點頭：「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臉上帶著欲言又止的忐忑：「陳市長，永盛這麼明目張胆地威脅舉報人，是不是說明...他們還有底氣，還有傘沒倒乾淨？」
陳知行沒有直接回答。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連成一片虛浮的光海。遠處公安局大樓頂端的警徽在探照燈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傘撐得再大，總有骨架。」
陳知行聲音平靜，卻讓安長明毛骨悚然：「拆掉一根，風雨就會漏進來。漏得多了，傘自己就垮了。」
安長明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我明白了，陳市長。」
門輕輕關上。
陳知行重新翻開那份舉報報告，目光落在劉局雖然倒了，但規矩不能亂那句證詞上。
規矩？
永盛的規矩？
是用暴力壘起的保護費，是用威脅織成的沉默網，是用金錢和權力腐蝕層層關節，直到黑白模糊、法理退讓。
而現在，這規矩正在反撲，試圖用更急促的威脅、更狡猾的恐嚇，封住那些剛剛敢張開的口。
他拿起紅色電話，撥通了賀逸陽的號碼。
「逸陽書記，還沒休息吧？」
「正準備走，有事你說。」賀逸陽的聲音裡帶著一貫的冷靜。
「永盛開始對舉報人進行威脅反制，今天下午集中出現37件實名舉報，部分舉報人已經改口或失聯。」
陳知行言簡意賅：「我懷疑，公安系統內部可能還有人在給他們遞消息、行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紀委這邊，清欠辦紀檢監察組已經介入信訪線索的接收環節。」
賀逸陽說：「明天聯合辦公會，我會重點談這個問題。」
「好。」
陳知行頓了頓：「還有一件事...明天會上，楊市長可能會在人事問題上繼續推進。劉猛的位置，他應該已經有人選了。」
賀逸陽輕嗤一聲：「他想塞人，也得看塞不塞得進去。省廳那邊，王廳長什麼態度？」
「廳長還沒明確表態，但部里工作組在，省廳不會輕易點頭。」
陳知行看了一眼日曆：「明天是21號，離省廳要求提交階段性報告只剩四天。這四天裡，永盛一定會瘋狂反撲，而我們...」
他聲音沉了下去。
「而我們，必須在這四天裡，打斷他們的反撲，撬開更大的口子。」
賀逸陽接過話：「劉猛是倒了，但他背後那條線，還連著不少人。禁毒支隊的岩剛、暮卡的刀岩...甚至可能更高。」
「所以，副局長這個位置，決不能落在任何可能維穩，平衡的人手裡。」
陳知行語氣堅決：「它必須是下一輪攻堅的指揮刀，而不是緩衝墊。」
電話兩端同時安靜下來，只有電流微弱的滋滋聲。
半晌，賀逸陽開口：「明天會上，見機行事。紀委的立場很明確，一切服從於專項鬥爭和試點任務。誰擋路，查誰。」
掛斷電話，陳知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明天...
陳知行在椅子上靠了很久，繼續撥通梁齊羽的電話：「小梁，你讓辦公室通知下去，六點鐘開個黨委會。」
市局裡，明牌的還有岩剛這個禁毒支隊長，距離漏風的，是不是岩剛？
篤篤篤。
陳知行敲著桌子，整個辦公室中充斥著高壓的氣氛。
許久之後，他才睜開眼睛繼續處理桌面上的文件。
......
政法委書記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請進。」董書航放下手中的政法委內部通訊稿，抬頭看向門口。
門開了，楊建業獨自一人走了進來，手裡沒拿文件，臉上掛著比下午更沉靜、也更深思熟慮的笑容。
「書航同志，又叨擾了。」
他在下午坐過的沙發位置坐下，姿態比之前放鬆些許，但眼神里的分量更重了。
董書航起身，卻沒有再泡茶，只是從飲水機接了杯溫水放在楊建業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端著杯子在對面坐下。
「建業市長有事？」他問得直接。
楊建業端起水杯，沒有喝，指尖在杯壁上緩緩摩挲了兩圈。
「下午的政府工作會，書航同志應該聽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董書航臉上：「陳知行同志的態度很明確，暫緩。」
「專項鬥爭壓倒一切，人事安排要服從大局，要全面考察、慎重選擇。」
董書航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我理解，也支持。」
楊建業繼續道：「但理解支持是一回事，現實問題是另一回事。」
「劉猛倒下，市局副局長這個位置懸空，涉及禁毒、經偵兩大核心業務口。」
「陳知行同志能力再強，兼管得了一時，兼管不了一世。時間拖久了，工作容易出現空檔，指揮鏈條也會有縫隙。」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更重要的是，永盛的反撲已經開始了。」
「今天下午信訪局集中收到37件實名舉報，部分舉報人迅速改口甚至失聯。這背後，如果沒有內鬼遞消息、行方便，可能嗎？」
董書航眼神微凝：「建業市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鬥爭越是激烈，越需要一個能迅速頂上去、穩住陣腳、並且...立場絕對可靠的人。」
楊建業終於說出了真正的來意：「政法委牽頭幹部考察，這是組織程序。但我希望，這個程序可以加快。特殊時期，應該有特殊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