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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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試著把這個角色寫活,所以有了這一章,是角色的自我剖析,也是對『為官者』這三個字的考量...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寫一本角色的傳承!】

  2009年9月21日,晚,中雨。

  我擔任中央專項工作組副組長、中紀委專案小組組長。

  今天我見了三河市紀委書記趙振東,從他的口中知道了三河市的整體局面,是的,我只能用很爛來評價。

  三河市招待所,陳知行房間中,他坐在書桌前,提筆寫下日誌。

  我在想,為官者,究竟為何為官。

  是為錢、為名、為色?

  這個問題我問過自己無數次,從京城政法大學的課堂上,到長天市昏暗的審訊室,再到如今三河市委招待所的檯燈下。

  二十年前王秀芳院長送我去京城時,拍著我的肩膀說:知行,官是百姓的梯子,不是自己的戲台。

  那時我不懂,只覺得她眼裡的光比京城裡的路燈還亮。

  可這些年走下來,我見過太多把梯子當成戲台的人。

  徐廣元,政協副主席的位置坐了八年,把權力當成自家菜園,礦產、土地、項目,什麼都敢賣。

  他落馬那天,辦公室里搜出的現金堆成了小山,還有一沓沓寫滿名字的筆記本,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數字,像極了菜市場的價目表。

  他在審訊室里哭著說自己是被逼的,說大家都這樣,可我分明記得,他剛上任時也曾在大會上說要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北湖的那些官員更可笑,為了爭奪一個開發區的項目,明著招商引資,暗著輸送利益,最後把好好的工業園搞成了爛尾樓。

  幾百名工人討薪無門,而他們卻在高檔會所里推杯換盞,說什麼市場經濟,優勝劣汰。

  我帶隊去查的時候,有個副局長還拍著桌子跟我叫板,說我不懂地方發展的潛規則。

  簡直可笑!

  潛規則?

  說到底,不過是用權力做交易的遮羞布。

  這就是官場的本質嗎?

  我想起史書上那些記載,想起古代的貪官污吏,想起那些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名字。

  原來從古至今,權力的誘惑從未變過,腐敗的形式也從未走遠。

  有人說時代變了,可有些東西,卻像是刻在骨子裡的頑疾,代代相傳。

  明朝的嚴嵩,清朝的和珅,民國的貪官污吏,再到如今的徐廣元、陶關之流,他們都曾身居高位,都曾手握重權,最後都栽在了貪字上。

  區別只在於,有的貪得明目張胆,有的貪得隱蔽狡猾,有的被當場拿下,有的卻能苟延殘喘許多年。

  可殘酷之處就在於,總有一些人,明明看清了這一切,卻依舊要逆流而上。

  王秀芳院長就是這樣。

  二十年前,她帶著暗訪組深入北荒,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最後九死一生,隱姓埋名二十年,只為收集那些足以撼動根基的證據。

  她明明可以選擇隱退,選擇安度餘生,卻在得知專項工作組進駐龍江後,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哪怕要面對殺身之禍。

  還有趙振東,在三河市那樣的大染缸里,當了這麼多年的紀委書記,明明知道自己人微言輕,明明知道對抗的下場可能是身敗名裂,卻依舊沒有同流合污。

  他住著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守著癱瘓的妻子和上學的女兒,拿著微薄的工資,卻始終沒有伸出那隻貪腐的手。

  我忽然明白了,官場的本質,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

  它既有傳承千年的腐敗頑疾,也有代代相傳的赤子之心,既有你死我活的權力鬥爭,也有捨生取義的責任擔當。

  為官者,何為為官?

  我想,答案就在王秀芳院長的眼裡,在趙振東的堅守里,在我們每一個專項工作組成員的行動里。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不是為了色,而是為了守住心中的那份信仰,為了傳承那份跨越千年的責任與擔當。

  為了讓這個國家的官場,能多一分清明,少一分污穢,能多一分公正,少一分不公。

  哪怕這條路註定充滿荊棘,哪怕要付出沉重的代價,我們也會一直走下去。


  因為這,就是我們這些人的宿命,也是我們身為黨員幹部,必須扛起的責任。

  寫到這裡,陳行遠的眼前再度浮現出當年火場的場景。

  身體驟然緊繃,手中的筆都因為顫抖掉在地面。

  咚咚咚!

  像二十年前那場大火里,燃燒的木樑砸在地面的聲音。

  呼吸突然急促起來,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帶著指尖都開始發麻。

  窗外的雨聲陡然變響,不再是淅淅瀝瀝,而是變成了火焰舔舐布料的噼啪聲,混著隱約的哭喊,鑽進耳朵里揮之不去。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比剛才更急,像重錘敲在門板上,也敲在陳知行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

  他想抬頭,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視線開始模糊!

  書桌對面的牆壁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紅的火海,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把襯衫都烤得發燙。

  「小陳...跑...快跑...」

  有人在喊他,聲音又遠又近,是王秀芳院長的聲音,卻帶著燒焦的沙啞。

  我看見她站在火海里,臉上那道熟悉的臉被火光映得猙獰,身上的衣服燃著明火,可她還在朝我揮手,讓我快跑。

  他想動,雙腿卻像釘在了原地,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襯衫,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和火場的灼熱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發抖。

  「陳組長!陳組長您在嗎?」

  門外傳來沈晚晚的聲音,帶著焦急,可在陳知行的耳中,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雜音,被火海的噼啪聲蓋過了大半。

  眼前的景象又變了,火海里出現了徐廣元的臉,他抱著裝滿現金的箱子,笑得面目猙獰。

  還有北湖那些推杯換盞的官員,他們的臉在火光中扭曲,變成了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黑影,朝著他撲過來。

  「別過來!」

  陳知行猛地嘶吼出聲,雙手胡亂揮舞,卻只抓到一片空氣。

  桌椅開始晃動,檯燈的光暈變成了旋轉的火球,整個房間都在扭曲、下沉,仿佛要被吸入那片無底的火海。

  二十年前孤兒院的大火,暗訪組車輛爆炸的火光,還有剛才趙振東說的那些腐爛的真相,全都攪在一起,在陳知行腦海里炸開。

  「陳組長!您不開門我們進來了!」

  門鎖轉動的聲音驚醒陳知行片刻,我掙扎著想要坐直,卻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從椅子上滑落到地上。

  冰冷的地板貼著臉頰,稍微驅散了一點灼熱的幻覺,可耳邊的哭喊和噼啪聲還在,眼前依舊是晃動的火海和扭曲的黑影。

  他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頭,指甲嵌進頭皮,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陳知行很清楚。

  這是抑鬱症又犯了,是那些藏在記憶深處的創傷,被今晚的情緒和壓力勾了出來。

  可根本控制不住,控制不住那些幻覺,控制不住心臟快要跳出胸腔的恐慌,控制不住想要逃、想要躲的本能。

  「師兄!」

  沈晚晚和鐵盾沖了進來,腳步聲在我耳邊放大,像踩在燃燒的木炭上。

  陳知行感覺到有人蹲下來,想要扶我,可我下意識地推開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他怕他們是火海里的黑影,怕他們會將他拖進更深的黑暗裡。

  「別碰我... 火... 好多火...」

  他語無倫次地呢喃,視線里的火光漸漸淡了些,可那種窒息感還在。

  鐵盾的聲音沉穩有力,像一根救命的稻草,穿透了混亂的雜音:「陳組長,安全了,沒有火,我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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