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北湖的雪,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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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正平聽到這番話,臉色倒是沒變,但幾乎是在瞬間,他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對面的林山河和陳知行不見了,會議桌也不見了,似乎周圍只有他一個人!

  耳中一陣嗡鳴,他似乎暫時失去了聽覺,但他又能夠十分清楚的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狀態中。

  呼——

  呼——

  呼——

  伴隨著嗡鳴和心臟跳動的聲音,粗重的喘息聲逐漸響起,胸腔起伏不定。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每一次呼氣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

  胸腔劇烈起伏,如同被無形的重物壓迫,每一次擴張和收縮都伴隨著隱隱的疼痛。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成一顆水珠,最終滴落在虛無的地面上,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在這詭異的狀態中,路正平的意識卻異常清醒。

  他試圖抬起手,想要觸碰什麼,可手臂卻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束縛,動彈不得。他想要呼喊,可喉嚨里只發出幾聲嘶啞的氣音,連他自己都聽不真切。

  當他的視覺重新恢復時,他發現自己依舊坐在會議桌前,對面的林山河和陳知行正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噗——」

  路正平的臉色彷佛紅溫般,忽然開始紅潤了起來,緊接著,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就從椅子上慢慢滑下去了...

  「???」

  「!!!」

  現場所有人都傻眼了!

  堂堂一個省長,竟然在會議上被逼問的口吐鮮血!

  一個個的目光落在陳知行和林山河的身上,神色之中都帶著警惕之色。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沈明翰反應過來之後,立馬吼道。

  一個個電話被打出去,僅僅是五分鐘之後,救護車就已經停在了省委省政府門口。

  一個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推著車子,將路正平緊急送往醫院。

  而這一幕嘛,自然也不可能瞞得住。

  在省委大院,從來就沒有秘密,更別說是現在這一幕了,不少人都看到了,會以極快的速度傳播出去!

  當然,各版本的消息將會持續到路正平回到省政府的那天...

  陳知行看著桌面上和自己筆記本上的血跡,眼皮不由自主的抽動。

  這個路正平到底怎麼回事,現在居然還吐血了?

  昨天晚上和自己搶證據的時候比這個時候還刺激吧?怎麼不見他吐血?

  路正平...怎麼突然就吐血了。

  按照路正平的性格,這種扣帽子的事情,他肯定會反駁的...結果沒反駁,但吐血了...

  「林山河同志,陳知行同志,你們先回去吧。」

  「林山河同志,這件事情你得好好和中巡組的同志談談,有時候啊,你們的問話方式需要再三斟酌啊。」

  林山河合上文件夾,金屬黨徽在桌面敲出清響:「沈書記說得對。」

  「不過我更想知道,為什麼一提濱江地塊,路省長就急火攻心?」

  會議室內的空氣卻比先前更加凝滯。沈明翰掏出手帕擦拭額頭的冷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林組長,這...」

  他欲言又止地望向窗外的雪幕。

  陳知行突然嗤笑一聲,指尖沾了沾桌上未乾的血跡:「沈書記怕什麼?路省長當年在濱江地塊簽字時手都不抖,現在倒演起嘔心瀝血的忠臣了?」

  林山河將鋼筆拍在血跡旁:「通知醫院,省保健委專家組必須全程錄像監護。再聯繫公安廳,對路正平病房實施二級管控。」

  這話像塊冰砸進油鍋。

  北湖的幹部們集體變了臉色,二級管控意味著病房外會有持槍武警站崗,連主治醫生都要備案審查。

  「不合規矩吧?」省組部部長忍不住出聲。

  「路省長只是突發...」

  「突發什麼?」陳知行截住話頭,掏出手機劃開相冊。


  昨夜路正平撲搶證據的醜態在屏幕上定格,警車頂燈將他扭曲的面容照得宛如惡鬼。

  「需要我幫您回憶下《監察法》第二十八條嗎?對涉嫌嚴重職務違法的調查對象,監察機關有權採取留置措施。」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某人顫抖的嘴角:「當然,如果路省長真病到需要搶救的地步...秦城監獄的醫療條件也不錯。」

  會議室的暖氣突然發出刺耳嗡鳴。

  沈明翰盯著陳知行手機里那張照片,忽然想起今早鄭老說的話。

  鄭老蒼老的聲音只說了一句:「北湖的雪,該停了。」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疼痛讓他清醒。

  「散會!」沈明翰突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聲響。

  「省紀委立刻成立濱江地塊專項調查組,由我親自擔任組長!」

  這個決定讓所有人愣住。

  按照慣例,涉及省部級幹部的調查必須避嫌,可沈明翰此刻撕破臉皮的姿態,分明是要親手給路正平釘棺材板!

  陳知行與林山河交換了個眼神。

  他們都知道,當沈明翰選擇站在審判席而非被告席時,北湖的天就已經變了。

  窗外,今年的最後一場雪越下越大,覆蓋了省委大院每一寸土地。

  而西山別院的羅漢松前,中山裝老者正用剪刀修剪枯枝。

  咔嚓一聲,碗口粗的枝幹重重砸在雪地上。

  「老鄭啊。」老者忽然開口:「知行這孩子...像不像當年的我們?」

  鄭老摩挲著紫砂壺上「勿謂言之不預」的刻痕,壺嘴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寒光。

  「不像。」

  老人輕聲道:「他比我們狠,我們當年只敢剪枝葉,他這是要刨根。」

  說著,老者又輕笑了一聲:「不過,我們當年可沒人給我們撐腰,現在嘛,我們給這個小傢伙撐腰,也不知道這個小傢伙最後能鬧到什麼地步。」

  鄭老抿了一口茶,臉上明明帶著怒氣,但卻又看不出來帶著怒意。

  「有些事情應該有個決斷了,監察委的成立,也應該拿一些人的人頭祭旗。」

  鄭老重重的將茶杯放在桌子上,語氣之中浮現出濃濃的上位者威嚴。

  「既然如此,那就等著北湖的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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