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祭奠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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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祥瑞的聲音像一柄冰錐刺進會議室,所有表態聲戛然而止。

  郭淮安舉到半空的手僵住了,枸杞茶在杯壁晃出猩紅漣漪。

  杜明遠下意識摸向西裝內袋,指尖碰到手機時像被燙到般縮回。

  組織部長喉結滾動兩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曾廳長?」

  夏鴻濤起身相迎,拉開凳子時,在地磚上刮出刺耳聲響:「您怎麼...」

  「約談程序而已。」

  曾祥瑞笑呵呵的說道:「諸位都別緊張,我也只是按照程序辦事而已。麻煩郭市長、杜市長現在跟我走一趟。」

  空調突然停止運轉,會議室陷入死寂。

  杜明遠猛地站起:「憑什麼?我們...」

  「配合組織調查是黨員幹部的義務。」

  邱玉堂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捧著花名冊:「下一位是國資委馬主任,麻煩自己過來,別讓武警同志請。」

  「嗨,瞧我這腦子,他又不是常委。」

  轉頭,邱玉堂嘴角便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吩咐武警:「麻煩武警的人去一趟國資委馬主任家,請他過來調查...對了...都是黨員幹部,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四名武警在門外立定,槍械碰撞聲清晰可聞。

  「是!」

  郭淮安突然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系好西裝紐扣,臨走前拍了拍夏鴻濤肩膀:「老夏啊,咱們安元的招商引資...」

  「郭市長放心。」

  夏鴻濤盯著他領口歪斜的黨徽:「明天洽談會我親自參加。」

  曾祥瑞這時候臉上浮現出笑容,可落在在場的常委眼中,就宛若閻王的笑容一般。

  「接下來我念到名字的,都跟我走一趟...別讓我...親自動手...」

  當最後一名被約談者離開會議室後,這場常委會也就開不下去了,畢竟缺了不少人,這個會議還怎麼開?

  夏鴻濤回到辦公室中,抓起電話,撥通了陳知行的號碼。

  「喂,知行。」

  電話那頭傳來引擎轟鳴聲,陳知行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師兄,名單上的人控制住了?」

  「嗯,都被省委督察組的人帶走了。」

  夏鴻濤扯松領帶:「但杜明遠剛才暗示...路正平在安元有後手。」

  陳知行在電話中笑了一聲:「很正常,不過這種事情大概率是打擾不到師兄的。」

  夏鴻濤皺了皺眉頭,還是有些無奈的勸誡道:「知行啊,我知道你有抱負有野心,可是做事也得注意方式方法啊,我跟你說啊....」

  「嘟嘟嘟...」

  夏鴻濤的嘴角抽了抽,無奈的放下電話,苦笑著搖頭,隨後喚來秘書。

  「你通知一下幾位副市長來一趟我辦公室。」

  ......

  與此同時,安元市公墓。

  一道人影走在公墓中,順著這條林蔭小道,他的手中拿著一束白玉蘭。

  一身黑色西裝,胸口佩戴黨徽,神色之間帶著一些沉默。

  他在最後一排第三個墓碑前停下腳步,將白玉蘭輕輕放在青灰色墓碑前。

  他伸手撫摸著墓碑上僅兩寸的照片,嘴唇蠕動了好幾次,忽然勉強笑出聲。

  「我說過會來看你的嘛。」

  陳知行說完,又沉默著。

  他拿著香蠟紙錢,掏出打火機,將香蠟點燃後,甚至坐在了墓碑前面的小平台上,順手將紙錢點燃,沒放在地上燒,反而是拿到面前點燃了一支煙。

  「你不會怪我這麼久沒來看你吧?嗨,就算怪我也沒事,反正你也怪不到我了。」

  陳知行一邊抽著煙,一邊將紙錢點燃放在面前的地上。

  紙錢燃起的青煙在寒風中扭曲升騰,陳知行凝視著墓碑上鄧容兩個鎏金小字,菸頭在指間明明滅滅。

  「你說說你,怎麼就非得那麼犟呢,但凡你給老師打個電話會死啊?但凡你聯繫一下老師呢?」

  「從開始就這麼倔,現在好了吧?連人帶盒三斤半,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你看,現在我甚至都查到你老家來了...以你的脾氣,現在肯定會給我一個栗子的...來啊,有脾氣你出來啊。」

  陳知行幽幽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苦笑著的聲音在這片空間中迴蕩著。

  紙錢的火光帶來一絲暖意,照得陳知行的瞳孔中彷佛都帶著火光。

  「北湖這邊的局勢很不好,比長天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還好,現在已經快要收尾了...安元這邊的情況不算很嚴重,但也不算太好。」

  「省委督察組的兩位副廳長已經去了市委約談,實際上這就是一個坑,因為被帶走的人,全都是有問題的。」

  「其實這就是一個時間差的問題,只是這個時間差,對於他們現階段來說,絕對是致命的。」

  陳知行將菸頭碾滅在墓碑前的石板上,火星在寒風中瞬間熄滅。

  他伸手拂去照片上的積雪,指尖觸到冰涼的大理石時微微一顫。

  「你還記得咱們在學校辯論賽那次嗎?」

  他突然笑出聲,呼出的白霧在夜色中散開:「你非要堅持『程序正義高於實體正義』,氣得鄭老摔了保溫杯。」

  說到這裡,陳知行突然笑了起來,他咧嘴,嘎嘎樂。

  「這麼多年,那還是鄭老第一次失態呢。你說你也是,非要惹那小老頭幹什麼呢,那小老頭脾氣本來就不太好。」

  紙錢燃盡的灰燼被風捲起,像一群黑蝴蝶掠過墓園。

  又是一陣沉默,甚至陳知行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轉過身,蹲下來,擦了擦鄧容的照片,輕笑一聲:「年底我不知道有沒有時間來看你...我和周若璃已經訂婚了,現在又在查安元市的事情...所以...」

  陳知行緩緩起身,眯了眯眼睛,有些無奈,又有些沉默。

  「我走了。」

  陳知行說完之後,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座墓碑,最終卻長嘆了一口氣。

  順著小道朝著公墓外走去,周圍光禿禿的安元市市花白玉蘭被吹動,似乎在回應著什麼。

  伸手,風從指縫中穿過。

  陳知行走到公墓前的階梯,頓時就發現階梯兩邊站著一道道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武警戰士,同時,下面的車隊周圍站著一個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胸口均佩戴著黨徽。

  「陳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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