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民生血案
於清河幾乎是在瞬間整束衣冠，雙手捧過電話，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誒，老師，我在。」
鄭老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小於，中組部的批覆意見拿到了吧？」
拿到是拿到了，可是不是拿錯了？
為什麼是批准的字樣？
於清河猛然意識到了什麼，看向場中穿著白色襯衫，笑容之間帶著一點『指點江山』味道的陳知行。
不知為何，他這時候忽然感覺如此沉穩老練，且沒有任何緊張之色，在台上侃侃而談，獨屬於陳知行的這份沉穩，根本不像是一個26歲的年輕人！
「老師，拿到了。」於清河輕聲說道。
「你這個小師弟呀，可能是對官場政治生態有些失望了。當然，你手裡的那份文件，我沒有任何干預，我只是讓他們儘快給批覆，沒有摻雜半點感情在其中。」
老師都已經這麼說了，於清河的心中就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立刻做出保證。
不對呀，老師這麼說，明顯是讓我保一保小師弟，可為什麼中組部的批覆意見上面卻是批准兩個字？
老師還有其他的布局？
「老師，請您放心，學生一定照看好小師弟，他所希望看到的，也是學生希望看到的。願天下無貪，這是老師當初教我的，這麼多年，這句話一直是我的座右銘。」
有些時候，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了。
點到即止。
「嗯，那你繼續錄製節目吧，就這樣。」
於清河：「？？？」
不兒，他有些沒有搞明白。
既然中組部的的意見是批准陳知行辭職，那老師給自己打這個電話的意義在哪裡？
一時間，他有些迷茫。
於清河將手機遞給秘書，在旁邊機器看不到的角落抽了一支煙後，眼神深邃的盯著場上的小師弟。
老師很關心，這是確定的。
可中組部的回覆意見明顯是加急件，但...審核一欄卻又是批准。
老師...想做什麼？
如果陳知行知道了於清河的想法，一定會這麼回答他。
『你透支健康換來的優秀，不過是人事檔案里隨時可替換的幾行字。單位的運轉齒輪從未因此停滯半分。』
『人生不是用紅頭文件丈量的，而是用看見花開，雨落的瞬間拼湊。畢竟我熬過的夜、拼的命、流的淚，最後都成為了檔案袋裡輕飄飄的A4紙。』
『而錯過的晚霞，無法陪伴的愛人，失約的晚餐，才是永遠無法補錄的人生正文。』
或許，這才是陳知行決定放棄這個鐵飯碗的本質真相！
而台上，此刻已經進入了早就敲定好的內容。
「針對短片當中的具體問題，我們先請治平縣建設局的負責同志來說明情況。」
主持人云雪的聲音帶著播音腔特有的圓潤。
陳知行拿起話題，相較於之後的一些問題，現在省里才剛剛成立第一期，很多地方也做的有不到位的地方。
「好的主持人。短片當中的內容呢，是安置房建設房地產項目，原定計劃在今年完工，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導致出現了現在的情況，我們建設局呢，理應負一部分責任。」
陳知行雖然笑容溫和，語氣不疾不徐，但說出的話，卻根本不符合他的形象。
攻擊性十足。
於清河朝著主持人做了一個手勢，於清河再次出現在鏡頭的時候，站在了省台台花的旁邊。
「陳局長話里的意思是，因為其他原因導致無法完工，並且建設局做為負責部門，只是應該負一部分責任嗎？」
好嘛，攻擊性極強，一上來就是這種致命問題。
所幸，本來陳知行今天就打算破罐子破摔的。
陳知行：「是的。」
不過，還是得維持自己的形象嘛，你得先問為什麼，我才能回答呀。
一飲一啄，自有定數的。
於清河見他的樣子，心中瞭然，自然是繼續追問道：「既然陳局長都已經這麼說了，那我相信肯定是有原因的，原因是什麼呢？」
陳知行再次拿起話筒，三十七度的嘴，說出讓無數人震驚，卻又感覺很合理的真相。
「東城壹號項目按原計劃在今年應該完工，原本負責的集團因為縣委書記胡為書記的打壓破產，最後這個項目以五十萬賣給了一個空殼公司。」
「而這個空殼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胡為書記的侄子，這也就讓東城壹號項目擱置到了今天。在昨天，我遞交了關於《東城壹號違規批示》的文件，但胡書記對我可是威逼利誘。」
「就連今天上節目也是被胡書記逼著上來節目的，我想...他應該是想讓我來背鍋吧？」
語氣依舊是不疾不徐，可這番話，無疑是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彈，炸得現場的人，以及電視機面前的人，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滯！
不是哥們，你這麼剛的嗎？
直接在省紀委常務副書記於清河的面前指控胡為做為縣委書記不僅官商勾結，而且還利用制度漏洞非法斂財，刻意打壓下級！
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啊？
揭露官場政治黑暗，這不是擺明了打臉省紀委嘛！
這麼重大的事情，省紀委不知道...這不是在打臉省紀委是什麼？
於清河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內心的震動，厲聲呵斥：「陳知行同志，你知道污衊同志是違反紀律條例的嗎？」
這一點...陳知行當然清楚啦！
昨天晚上他沒回家，就是去找了一個人，如果沒有證據，他今天敢說這些？
陳知行拿出一張軟盤遞給雲雪：「麻煩節目組投影到大屏幕上。」
雲雪很快就去了，沒多久，大屏幕上就浮現出資金流線圖。
陳知行繼續淡淡道：「東城壹號造價實際1.2億，財政、住建、專項資金共計撥款2.7億，在1.5億差額中，六千萬經過深交所A23489帳戶轉入胡為侄子持有的境外公司。」
當然了，深交所的事情他沒有證據，但只要省紀委介入，那就可以很快固定證據。
「這張軟盤來源於建設局的一位同志，這位同志在上個月出了車禍不幸去世，這張軟盤就下落不明了，可實際上，在我的手中。」
於清河的臉色極其難看了起來，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這個小師弟要辭職了！
幹了這種事情，不辭職就有鬼了！
就算不辭職，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正科，甚至縣委都可以直接把他發配到一個鎮裡，這輩子無緣高位。
辭職或許是最好的做法。
真適合紀委系統！
想要。
突然，觀眾席站起來一位黝黑的駝背老漢。
他憤怒道：「我就是片子裡下跪的老王頭！陳局長昨兒塞給我家五千塊救命錢，胡書記的人今早還說要斷我閨女的透析！」
也是這時候，觀眾席這才開燈，他這才注意到觀眾席坐了不少人。
嗯，和前世一樣，所以他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反而是拿著話筒繼續道：「我這裡有一份錄音，大家可以聽聽。」
陳知行拿出手機，找到錄音文件直接按下播放，兩道聲音傳出。
『舅舅，要是用這些材料的話，肯定會造成塌方埋人的事情的，會死不少人的。』
胡為的聲音傳出。
『怕什麼？塌方埋人好過活人鬧事。就這樣吧，他們要是死了，只能說運氣不好。』
炸裂！
極其炸裂！
堂堂一個縣委書記居然說出這種話，這無疑就是對政府形象的抹黑！
寂靜，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節目外，省紀委組織觀看《民生痛點》，就像是一巴掌抽在他們的臉上，更彰顯出他們對下面的情況不了解。
市紀委，市政府同樣如此，觀看的會議室中鴉雀無聲，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治平縣，氣氛更加緊張，不少人都小心翼翼的看著胡為，胡為的臉色極其陰沉。
場內場外都充斥著高壓！
於清河的喘息更像是破風箱聲，呼哧呼哧的響起。
他甚至都不想像，自己這個小師弟到底是經過了多少威脅，經過了多少打壓和絕望，如今才能這麼平淡的說出這些話！
越是心疼小師弟，越是對胡為憤怒！
然而，就在場內場外極其安靜的時候，陳知行再次開口了。
「我都還記得當年胡書記教導年輕幹部『要講政治顧大局』，我今天就是想問問....要顧的是誰家的大局！」
「誒，老師，我在。」
鄭老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小於，中組部的批覆意見拿到了吧？」
拿到是拿到了，可是不是拿錯了？
為什麼是批准的字樣？
於清河猛然意識到了什麼，看向場中穿著白色襯衫，笑容之間帶著一點『指點江山』味道的陳知行。
不知為何，他這時候忽然感覺如此沉穩老練，且沒有任何緊張之色，在台上侃侃而談，獨屬於陳知行的這份沉穩，根本不像是一個26歲的年輕人！
「老師，拿到了。」於清河輕聲說道。
「你這個小師弟呀，可能是對官場政治生態有些失望了。當然，你手裡的那份文件，我沒有任何干預，我只是讓他們儘快給批覆，沒有摻雜半點感情在其中。」
老師都已經這麼說了，於清河的心中就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立刻做出保證。
不對呀，老師這麼說，明顯是讓我保一保小師弟，可為什麼中組部的批覆意見上面卻是批准兩個字？
老師還有其他的布局？
「老師，請您放心，學生一定照看好小師弟，他所希望看到的，也是學生希望看到的。願天下無貪，這是老師當初教我的，這麼多年，這句話一直是我的座右銘。」
有些時候，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了。
點到即止。
「嗯，那你繼續錄製節目吧，就這樣。」
於清河：「？？？」
不兒，他有些沒有搞明白。
既然中組部的的意見是批准陳知行辭職，那老師給自己打這個電話的意義在哪裡？
一時間，他有些迷茫。
於清河將手機遞給秘書，在旁邊機器看不到的角落抽了一支煙後，眼神深邃的盯著場上的小師弟。
老師很關心，這是確定的。
可中組部的回覆意見明顯是加急件，但...審核一欄卻又是批准。
老師...想做什麼？
如果陳知行知道了於清河的想法，一定會這麼回答他。
『你透支健康換來的優秀，不過是人事檔案里隨時可替換的幾行字。單位的運轉齒輪從未因此停滯半分。』
『人生不是用紅頭文件丈量的，而是用看見花開，雨落的瞬間拼湊。畢竟我熬過的夜、拼的命、流的淚，最後都成為了檔案袋裡輕飄飄的A4紙。』
『而錯過的晚霞，無法陪伴的愛人，失約的晚餐，才是永遠無法補錄的人生正文。』
或許，這才是陳知行決定放棄這個鐵飯碗的本質真相！
而台上，此刻已經進入了早就敲定好的內容。
「針對短片當中的具體問題，我們先請治平縣建設局的負責同志來說明情況。」
主持人云雪的聲音帶著播音腔特有的圓潤。
陳知行拿起話題，相較於之後的一些問題，現在省里才剛剛成立第一期，很多地方也做的有不到位的地方。
「好的主持人。短片當中的內容呢，是安置房建設房地產項目，原定計劃在今年完工，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導致出現了現在的情況，我們建設局呢，理應負一部分責任。」
陳知行雖然笑容溫和，語氣不疾不徐，但說出的話，卻根本不符合他的形象。
攻擊性十足。
於清河朝著主持人做了一個手勢，於清河再次出現在鏡頭的時候，站在了省台台花的旁邊。
「陳局長話里的意思是，因為其他原因導致無法完工，並且建設局做為負責部門，只是應該負一部分責任嗎？」
好嘛，攻擊性極強，一上來就是這種致命問題。
所幸，本來陳知行今天就打算破罐子破摔的。
陳知行：「是的。」
不過，還是得維持自己的形象嘛，你得先問為什麼，我才能回答呀。
一飲一啄，自有定數的。
於清河見他的樣子，心中瞭然，自然是繼續追問道：「既然陳局長都已經這麼說了，那我相信肯定是有原因的，原因是什麼呢？」
陳知行再次拿起話筒，三十七度的嘴，說出讓無數人震驚，卻又感覺很合理的真相。
「東城壹號項目按原計劃在今年應該完工，原本負責的集團因為縣委書記胡為書記的打壓破產，最後這個項目以五十萬賣給了一個空殼公司。」
「而這個空殼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胡為書記的侄子，這也就讓東城壹號項目擱置到了今天。在昨天，我遞交了關於《東城壹號違規批示》的文件，但胡書記對我可是威逼利誘。」
「就連今天上節目也是被胡書記逼著上來節目的，我想...他應該是想讓我來背鍋吧？」
語氣依舊是不疾不徐，可這番話，無疑是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彈，炸得現場的人，以及電視機面前的人，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滯！
不是哥們，你這麼剛的嗎？
直接在省紀委常務副書記於清河的面前指控胡為做為縣委書記不僅官商勾結，而且還利用制度漏洞非法斂財，刻意打壓下級！
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啊？
揭露官場政治黑暗，這不是擺明了打臉省紀委嘛！
這麼重大的事情，省紀委不知道...這不是在打臉省紀委是什麼？
於清河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內心的震動，厲聲呵斥：「陳知行同志，你知道污衊同志是違反紀律條例的嗎？」
這一點...陳知行當然清楚啦！
昨天晚上他沒回家，就是去找了一個人，如果沒有證據，他今天敢說這些？
陳知行拿出一張軟盤遞給雲雪：「麻煩節目組投影到大屏幕上。」
雲雪很快就去了，沒多久，大屏幕上就浮現出資金流線圖。
陳知行繼續淡淡道：「東城壹號造價實際1.2億，財政、住建、專項資金共計撥款2.7億，在1.5億差額中，六千萬經過深交所A23489帳戶轉入胡為侄子持有的境外公司。」
當然了，深交所的事情他沒有證據，但只要省紀委介入，那就可以很快固定證據。
「這張軟盤來源於建設局的一位同志，這位同志在上個月出了車禍不幸去世，這張軟盤就下落不明了，可實際上，在我的手中。」
於清河的臉色極其難看了起來，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這個小師弟要辭職了！
幹了這種事情，不辭職就有鬼了！
就算不辭職，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正科，甚至縣委都可以直接把他發配到一個鎮裡，這輩子無緣高位。
辭職或許是最好的做法。
真適合紀委系統！
想要。
突然，觀眾席站起來一位黝黑的駝背老漢。
他憤怒道：「我就是片子裡下跪的老王頭！陳局長昨兒塞給我家五千塊救命錢，胡書記的人今早還說要斷我閨女的透析！」
也是這時候，觀眾席這才開燈，他這才注意到觀眾席坐了不少人。
嗯，和前世一樣，所以他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反而是拿著話筒繼續道：「我這裡有一份錄音，大家可以聽聽。」
陳知行拿出手機，找到錄音文件直接按下播放，兩道聲音傳出。
『舅舅，要是用這些材料的話，肯定會造成塌方埋人的事情的，會死不少人的。』
胡為的聲音傳出。
『怕什麼？塌方埋人好過活人鬧事。就這樣吧，他們要是死了，只能說運氣不好。』
炸裂！
極其炸裂！
堂堂一個縣委書記居然說出這種話，這無疑就是對政府形象的抹黑！
寂靜，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節目外，省紀委組織觀看《民生痛點》，就像是一巴掌抽在他們的臉上，更彰顯出他們對下面的情況不了解。
市紀委，市政府同樣如此，觀看的會議室中鴉雀無聲，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治平縣，氣氛更加緊張，不少人都小心翼翼的看著胡為，胡為的臉色極其陰沉。
場內場外都充斥著高壓！
於清河的喘息更像是破風箱聲，呼哧呼哧的響起。
他甚至都不想像，自己這個小師弟到底是經過了多少威脅，經過了多少打壓和絕望，如今才能這麼平淡的說出這些話！
越是心疼小師弟，越是對胡為憤怒！
然而，就在場內場外極其安靜的時候，陳知行再次開口了。
「我都還記得當年胡書記教導年輕幹部『要講政治顧大局』，我今天就是想問問....要顧的是誰家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