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萬古長明，血染春秋
ps：牢音回來了，接下來將以最好的狀態寫完結局！
......
隨著君玉最後一擊將空間之神重重砸入大地，整片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安靜僅持續了半息。
轟！
方圓數里的大地毫無徵兆地崩裂，切口平滑如鏡。
整塊地殼，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刃，切割成了無數個標準的立方體。
數十萬個石方離地而起，環繞在空間之神周身劇烈沉浮，宛如千萬名聽從神諭的鐵甲哨兵。
這些石方表面覆蓋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空間裂紋，那是足以切開萬物的鋒芒。
君玉若想靠近，就必須肉身撞進這空間矩陣中。
幾乎不可能！！
但君玉不能停止進攻，他耽擱一刻，消耗的便是大家的力量，消耗的便是時間......
他指尖微顫，一點火芒陡然炸開。
浩然真火！
他以身為柄，以火為鋒，整個人化作一顆逆空而上的熾熱流星，撞向那密不透風的空間矩陣！
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砰砰砰砰——！！！
瞬息之間，火光在天際連成一線，成千上萬的空間石方被蠻橫撞碎，炸開的煙火遮蔽了半邊天空。
君玉強行破陣，身上白色的儒衫早已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數十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交錯而生，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可他連眼皮都未眨一下，直取中心的真神！
咚！！
又一聲驚天動地巨響。
君玉帶著浩然真火的手指，撞在了透明的空間屏障之上。
距離空間之神僅僅數米之遙，卻始終無法寸進。
【空幻·七重立方體】
空間之神的最強防禦術法，能夠將空間壓縮為七重高密度的防禦矩陣，將自己包裹在其中，便是真神層面的攻擊亦無法傷到他。
任何的物理、能量攻擊，都將被隔絕在外。
簡而言之。
他是無敵的！
空間之神站在屏障後，衣袍纖塵不染，他看著近在咫尺、滿身鮮血的君玉，眼神如同俯瞰泥潭裡的螻蟻。
「本座不過是想陪你玩玩，你還真當自己能蚍蜉撼樹？」他語氣平淡，卻透著輕蔑。
「姑且一試！」
君玉怒喝一聲，竟是有千萬破碎星光凝聚而來，在他指尖凝為一顆星辰。
碎——星！
摘星樓弟子的最強一擊。
咔嚓！！
最外層的空間立方體瞬間炸裂，緊接著是第二重、第三重……
但也僅此為止了。
剩下的四重屏障紋絲不動，宛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呵。」空間之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的手掌，五指猛然虛握，仿佛要將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捏死在掌心！
原本懸浮在四周的石方矩陣瘋狂回卷，化作一座巨大的牢籠，要將君玉徹底碾碎在正中心。
瓮中捉鱉。
如今君玉進不能進，退無可退。
這根本是一條有去無回的絕路！
那本殘破的《文聖天書》感應到主人的危機，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護盾，勉強抵擋著四周的擠壓。可隨著刺耳的碎裂聲，天書上的裂紋如蛛網般飛速蔓延。
君玉指尖的星光還未熄滅，四肢百骸的靈竅都在瘋狂湧出力量，文道神力與群星神力盡數灌注指尖，供養著那微弱的星辰。
他的身軀都在顫抖，瞳孔中亮起金芒。
「為了.....大家.....」
「我......不能.....止步於此！」
就在此時，天際陡然亮起一顆璀璨星辰。
天權，文曲星。
那是君玉以文道神力引起的天地共鳴！
星辰投下一道刺目星光，從九天銀河傾瀉落下，貫穿了空間之神的矩陣，落在君玉指尖。
「破！！！！！」
星辰神輝在這一刻綻放到極致。
剩下的四重屏障在這一瞬間破碎瓦解，碎星的餘威重重轟在空間之神的胸口，將其從生生轟入地心！
轟隆隆——！
大地震顫，一個方圓十萬米的焦黑巨坑出現在荒原之上，煙塵遮天蔽日。
君玉披頭散髮地懸在半空，白衣早已被血浸透，他死死盯著深淵般的坑底，尋找著那股氣息。
「你……令本座感到意外。」
煙塵散去，空間之神虛空踏步，不疾不徐地升起。
此時的他，雖然神袍破碎，胸口有猙獰的傷痕，金色的神血順著指尖滴落，顯得略微狼狽，可那股屬於上位者的氣息卻並未衰減。
遠處觀戰的眾人如墜冰窟，面色慘白到了極點。
「什麼……他竟然……只是受了點輕傷？」
「那樣的一擊……都沒能殺了他嗎？！」
空間之神勾起嘴角：「若你是真正的神，方才那一擊，本座的確已經死了。」
「但，你不是。」
剛才君玉的手段，被稱之為以神力引動天地共鳴，那是真正「神」的權能！
身為借來力量的偽神，君玉之所以能做到，是因為他早已具備了成神的資質，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未能跨過神之門。
空間之神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戲謔冷笑。
感情？
那不是最容易捨棄的東西。
只需一些術法便可強行斷絕情感，舉手之勞。
真正難的在於成神的資質！
到底是愚昧的人類，有了成神的資質，卻甘於被一顆石頭絆住腳，愚昧無知。
「現在，本座不願與你玩了，所以......這場鬧劇，到此為止。」
空間之神高舉手掌：「宇之極位，萬象森羅。界分陰陽，永墜無間！」
【鏡面領域——無窮世界】
當此領域展開的瞬間，君玉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境界也立刻急劇下跌，最終回到了登神天階境。
「怎麼....回事....」
「北斗七星神訣的力量傳輸....斷了？」
此時，其餘的所有人都納悶，因為他們皆被傳送到了不同的「小世界」中，全部被分隔開來。
「喂，人呢？都跑哪去了！」
「這難道也是空間之神的手段，他將我們都分割開了？」
「正如他所言，他早知大師兄的力量來源是此，先前只是想玩玩罷了。」
「隨手捏造數個小世界，將我們放逐其中......這般手段，簡直通天徹地。」
陳念，如今也身處獨立的小世界中。
他抬頭，只見那空中正是大師兄和空間之神對峙的畫面。
在裡面，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但無論如何呼喊，都無法傳出去。
這難道是空間之神故意的？
「現在，你那些同伴，都在不同的世界位面中看著你。他們，將會見證你的死亡！」
空間之神漂浮起身，居高臨下，聲如洪鐘大呂。
「螻蟻，可還滿意？」
這一道聲音，便將君玉震得再噴出一口鮮血，當即半跪在地。
「沒了他人的力量，便是這般廢物麼，倒是讓本座失望了，本以為你還能再掙扎一二。」
「罷了。」
空間之神失去興趣，隨意抬起一根食指，橫向劃出。
咔！
隨著他食指的軌跡。
空間，被橫向切斷！
這一次，君玉沒能躲開。
他被當場腰斬，上半身與下半身，就此分離。
血如泉涌。
「大師兄！」
「不！！！！」
見到這一幕，其餘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可他們也無能為力，若是無法用北斗七星神訣，在真正的神明眼中，的確只是隨手捏死的螻蟻。
君玉的上半身滾落在地，但他還沒有死。
身為半神，沒那麼容易死。
他努力地伸出手，想要往前爬，身後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空間之神皺眉。
都這樣了，還想著靠近本座？
不.....
他是要......
君玉並非朝著空間之神爬。
而是.....朝著，剛才被斬碎的，被他一直掛在腰間的錦囊。
那是沈清辭十幾年來，每年為他採摘的一瓣桃花。
是她的愛，她的思念，她的遺物。
她最後留下的東西......
「人類，究竟為何會執拗於紅塵？不解。」
空間之神再次抬手。
轟！！
君玉的五根手指應聲而斷，連大地都留下了一條數百米的裂谷。
曾經，一瞬千里的摘星樓大師兄。
現在，卻無法爬過幾米寬的裂谷。
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了.....
辜負了夫子的囑託。
辜負了師父的教誨。
辜負的沈清辭的愛。
辜負了師兄弟們的信任。
君玉一生，一事無成。
在臨死之際，他腦海中只剩下無法認可自己的悲哀。
我這一生，意義何在？
有意義嗎！
「有的。」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不知是走馬燈還是什麼，君玉又回到了那棵學宮的桃樹下，見到了那位叫做沈清辭的女子。
她回眸一笑，桃花紛飛。
「當然有。」她無比篤定。
西天取經十萬八千里，可無人得見真經，也無人曾見靈山，世人也疑惑這歷經磨難的路途是否有意義。
自然是有的。
因為。
——你若見性志誠，念念回首處，即是靈山。
「去吧君玉，你的故事還沒結束。放手去做吧，不必太急，我會等你的。」
沈清辭留下最後一個笑容，化作桃花消散在了空氣中。
這一刻，君玉放下了。
「啊！！！！！！！」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君玉終於打破桎梏，踏過了那道門。
刺目光柱將君玉包裹其中。
「什麼.....」
空間之神單手擋住那刺目光芒，嘗試將空間擠壓將其碾碎，可無論怎麼發動攻擊，皆被那通天徹地的光柱擋下。
他知道，這是新神誕生了.....
新神祇誕生之際，其力量最為強盛，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
其餘師兄弟也見到了這一幕。
「大師兄.....成神了。」
「沒想到，大師兄還是踏出了這一步。」
「哎。」李白衣嘆了口氣，他最為清楚，要踏出這一步需要怎樣的勇氣。
君玉，以文入道，閱天下書籍，修儒至聖，證道神祇。
神位——【太初文神】。
光柱消斂，君玉再次現身，他的身軀似乎由濃郁星輝交織而成，宛如一道流淌的銀河。
此時的君玉，既有文人的清骨，又有神明的威壓。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篇千古絕章！
「成神，又如何？」空間之神依舊不屑。
神，不平等。
世間大部分的神，都是他的下位。
現在眼前這位，力量雖強，但想打敗自己，不夠！
退一萬步說，即便打不過他，自己若是想逃，也是輕而易舉。
然而下一秒，君玉淡淡說出的幾個字，卻讓她神情陡然凝固。
「這一局，我求死，你……陪葬。」
「你想做什麼？」
空間之神厲聲喝道，下意識地想要再次撕裂空間遁逃，可沒想到.....失敗了。
周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鎮」字。
何時？
何時出現的！
就是那些鎮字，將這片空間禁錮？
「以我殘軀，為筆。」
「以我神魂，為墨。」
「萬古長明，血染春秋。」
說完最後的判詞，君玉的身軀開始崩解，化作點點金紅色的星火，將方圓萬里的空間盡數包裹。
「你這瘋子！住手！！！」
瘋子，剛成神，便要拉本座陪葬？！
空間之神瘋狂地揮舞著雙指，試圖切開這一道道星火的洪流，可那些洪流是「歷史」，是「過去」，是「已經發生的事實」，空間法則在此刻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是文人，死後本就要歸於史冊。」
君玉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些被困在小世界裡的同伴，目光又仿佛穿透了虛空，看到了那位在桃樹下等待的女子。
他最後的話語，不再是怒吼，而是一聲溫柔的呢喃：
「君玉，先行一步。」
「此後山高水長，星河萬丈，諸位保重。」
轟——！！！
整片天地被染成了如晚霞般的悽美血紅色。
君玉徹底化作了一卷橫跨天際的長書，將空間之神死死鎖在其中。
那長書一頁頁翻動，每一頁的翻開，都是君玉生命力的徹底燃盡，也是空間之神神格的一層層剝落。
在漫天飛舞的血色文字中，空間之神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慘叫，隨同那捲不朽的長書，一同崩碎在虛無之中。
大地上，只剩下一片寂靜。
以及那枚，靜靜躺在泥土裡的桃花錦囊。
......
隨著君玉最後一擊將空間之神重重砸入大地，整片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安靜僅持續了半息。
轟！
方圓數里的大地毫無徵兆地崩裂，切口平滑如鏡。
整塊地殼，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刃，切割成了無數個標準的立方體。
數十萬個石方離地而起，環繞在空間之神周身劇烈沉浮，宛如千萬名聽從神諭的鐵甲哨兵。
這些石方表面覆蓋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空間裂紋，那是足以切開萬物的鋒芒。
君玉若想靠近，就必須肉身撞進這空間矩陣中。
幾乎不可能！！
但君玉不能停止進攻，他耽擱一刻，消耗的便是大家的力量，消耗的便是時間......
他指尖微顫，一點火芒陡然炸開。
浩然真火！
他以身為柄，以火為鋒，整個人化作一顆逆空而上的熾熱流星，撞向那密不透風的空間矩陣！
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砰砰砰砰——！！！
瞬息之間，火光在天際連成一線，成千上萬的空間石方被蠻橫撞碎，炸開的煙火遮蔽了半邊天空。
君玉強行破陣，身上白色的儒衫早已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數十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交錯而生，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可他連眼皮都未眨一下，直取中心的真神！
咚！！
又一聲驚天動地巨響。
君玉帶著浩然真火的手指，撞在了透明的空間屏障之上。
距離空間之神僅僅數米之遙，卻始終無法寸進。
【空幻·七重立方體】
空間之神的最強防禦術法，能夠將空間壓縮為七重高密度的防禦矩陣，將自己包裹在其中，便是真神層面的攻擊亦無法傷到他。
任何的物理、能量攻擊，都將被隔絕在外。
簡而言之。
他是無敵的！
空間之神站在屏障後，衣袍纖塵不染，他看著近在咫尺、滿身鮮血的君玉，眼神如同俯瞰泥潭裡的螻蟻。
「本座不過是想陪你玩玩，你還真當自己能蚍蜉撼樹？」他語氣平淡，卻透著輕蔑。
「姑且一試！」
君玉怒喝一聲，竟是有千萬破碎星光凝聚而來，在他指尖凝為一顆星辰。
碎——星！
摘星樓弟子的最強一擊。
咔嚓！！
最外層的空間立方體瞬間炸裂，緊接著是第二重、第三重……
但也僅此為止了。
剩下的四重屏障紋絲不動，宛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呵。」空間之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的手掌，五指猛然虛握，仿佛要將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捏死在掌心！
原本懸浮在四周的石方矩陣瘋狂回卷，化作一座巨大的牢籠，要將君玉徹底碾碎在正中心。
瓮中捉鱉。
如今君玉進不能進，退無可退。
這根本是一條有去無回的絕路！
那本殘破的《文聖天書》感應到主人的危機，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護盾，勉強抵擋著四周的擠壓。可隨著刺耳的碎裂聲，天書上的裂紋如蛛網般飛速蔓延。
君玉指尖的星光還未熄滅，四肢百骸的靈竅都在瘋狂湧出力量，文道神力與群星神力盡數灌注指尖，供養著那微弱的星辰。
他的身軀都在顫抖，瞳孔中亮起金芒。
「為了.....大家.....」
「我......不能.....止步於此！」
就在此時，天際陡然亮起一顆璀璨星辰。
天權，文曲星。
那是君玉以文道神力引起的天地共鳴！
星辰投下一道刺目星光，從九天銀河傾瀉落下，貫穿了空間之神的矩陣，落在君玉指尖。
「破！！！！！」
星辰神輝在這一刻綻放到極致。
剩下的四重屏障在這一瞬間破碎瓦解，碎星的餘威重重轟在空間之神的胸口，將其從生生轟入地心！
轟隆隆——！
大地震顫，一個方圓十萬米的焦黑巨坑出現在荒原之上，煙塵遮天蔽日。
君玉披頭散髮地懸在半空，白衣早已被血浸透，他死死盯著深淵般的坑底，尋找著那股氣息。
「你……令本座感到意外。」
煙塵散去，空間之神虛空踏步，不疾不徐地升起。
此時的他，雖然神袍破碎，胸口有猙獰的傷痕，金色的神血順著指尖滴落，顯得略微狼狽，可那股屬於上位者的氣息卻並未衰減。
遠處觀戰的眾人如墜冰窟，面色慘白到了極點。
「什麼……他竟然……只是受了點輕傷？」
「那樣的一擊……都沒能殺了他嗎？！」
空間之神勾起嘴角：「若你是真正的神，方才那一擊，本座的確已經死了。」
「但，你不是。」
剛才君玉的手段，被稱之為以神力引動天地共鳴，那是真正「神」的權能！
身為借來力量的偽神，君玉之所以能做到，是因為他早已具備了成神的資質，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未能跨過神之門。
空間之神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戲謔冷笑。
感情？
那不是最容易捨棄的東西。
只需一些術法便可強行斷絕情感，舉手之勞。
真正難的在於成神的資質！
到底是愚昧的人類，有了成神的資質，卻甘於被一顆石頭絆住腳，愚昧無知。
「現在，本座不願與你玩了，所以......這場鬧劇，到此為止。」
空間之神高舉手掌：「宇之極位，萬象森羅。界分陰陽，永墜無間！」
【鏡面領域——無窮世界】
當此領域展開的瞬間，君玉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境界也立刻急劇下跌，最終回到了登神天階境。
「怎麼....回事....」
「北斗七星神訣的力量傳輸....斷了？」
此時，其餘的所有人都納悶，因為他們皆被傳送到了不同的「小世界」中，全部被分隔開來。
「喂，人呢？都跑哪去了！」
「這難道也是空間之神的手段，他將我們都分割開了？」
「正如他所言，他早知大師兄的力量來源是此，先前只是想玩玩罷了。」
「隨手捏造數個小世界，將我們放逐其中......這般手段，簡直通天徹地。」
陳念，如今也身處獨立的小世界中。
他抬頭，只見那空中正是大師兄和空間之神對峙的畫面。
在裡面，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但無論如何呼喊，都無法傳出去。
這難道是空間之神故意的？
「現在，你那些同伴，都在不同的世界位面中看著你。他們，將會見證你的死亡！」
空間之神漂浮起身，居高臨下，聲如洪鐘大呂。
「螻蟻，可還滿意？」
這一道聲音，便將君玉震得再噴出一口鮮血，當即半跪在地。
「沒了他人的力量，便是這般廢物麼，倒是讓本座失望了，本以為你還能再掙扎一二。」
「罷了。」
空間之神失去興趣，隨意抬起一根食指，橫向劃出。
咔！
隨著他食指的軌跡。
空間，被橫向切斷！
這一次，君玉沒能躲開。
他被當場腰斬，上半身與下半身，就此分離。
血如泉涌。
「大師兄！」
「不！！！！」
見到這一幕，其餘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可他們也無能為力，若是無法用北斗七星神訣，在真正的神明眼中，的確只是隨手捏死的螻蟻。
君玉的上半身滾落在地，但他還沒有死。
身為半神，沒那麼容易死。
他努力地伸出手，想要往前爬，身後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空間之神皺眉。
都這樣了，還想著靠近本座？
不.....
他是要......
君玉並非朝著空間之神爬。
而是.....朝著，剛才被斬碎的，被他一直掛在腰間的錦囊。
那是沈清辭十幾年來，每年為他採摘的一瓣桃花。
是她的愛，她的思念，她的遺物。
她最後留下的東西......
「人類，究竟為何會執拗於紅塵？不解。」
空間之神再次抬手。
轟！！
君玉的五根手指應聲而斷，連大地都留下了一條數百米的裂谷。
曾經，一瞬千里的摘星樓大師兄。
現在，卻無法爬過幾米寬的裂谷。
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了.....
辜負了夫子的囑託。
辜負了師父的教誨。
辜負的沈清辭的愛。
辜負了師兄弟們的信任。
君玉一生，一事無成。
在臨死之際，他腦海中只剩下無法認可自己的悲哀。
我這一生，意義何在？
有意義嗎！
「有的。」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不知是走馬燈還是什麼，君玉又回到了那棵學宮的桃樹下，見到了那位叫做沈清辭的女子。
她回眸一笑，桃花紛飛。
「當然有。」她無比篤定。
西天取經十萬八千里，可無人得見真經，也無人曾見靈山，世人也疑惑這歷經磨難的路途是否有意義。
自然是有的。
因為。
——你若見性志誠，念念回首處，即是靈山。
「去吧君玉，你的故事還沒結束。放手去做吧，不必太急，我會等你的。」
沈清辭留下最後一個笑容，化作桃花消散在了空氣中。
這一刻，君玉放下了。
「啊！！！！！！！」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君玉終於打破桎梏，踏過了那道門。
刺目光柱將君玉包裹其中。
「什麼.....」
空間之神單手擋住那刺目光芒，嘗試將空間擠壓將其碾碎，可無論怎麼發動攻擊，皆被那通天徹地的光柱擋下。
他知道，這是新神誕生了.....
新神祇誕生之際，其力量最為強盛，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
其餘師兄弟也見到了這一幕。
「大師兄.....成神了。」
「沒想到，大師兄還是踏出了這一步。」
「哎。」李白衣嘆了口氣，他最為清楚，要踏出這一步需要怎樣的勇氣。
君玉，以文入道，閱天下書籍，修儒至聖，證道神祇。
神位——【太初文神】。
光柱消斂，君玉再次現身，他的身軀似乎由濃郁星輝交織而成，宛如一道流淌的銀河。
此時的君玉，既有文人的清骨，又有神明的威壓。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篇千古絕章！
「成神，又如何？」空間之神依舊不屑。
神，不平等。
世間大部分的神，都是他的下位。
現在眼前這位，力量雖強，但想打敗自己，不夠！
退一萬步說，即便打不過他，自己若是想逃，也是輕而易舉。
然而下一秒，君玉淡淡說出的幾個字，卻讓她神情陡然凝固。
「這一局，我求死，你……陪葬。」
「你想做什麼？」
空間之神厲聲喝道，下意識地想要再次撕裂空間遁逃，可沒想到.....失敗了。
周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鎮」字。
何時？
何時出現的！
就是那些鎮字，將這片空間禁錮？
「以我殘軀，為筆。」
「以我神魂，為墨。」
「萬古長明，血染春秋。」
說完最後的判詞，君玉的身軀開始崩解，化作點點金紅色的星火，將方圓萬里的空間盡數包裹。
「你這瘋子！住手！！！」
瘋子，剛成神，便要拉本座陪葬？！
空間之神瘋狂地揮舞著雙指，試圖切開這一道道星火的洪流，可那些洪流是「歷史」，是「過去」，是「已經發生的事實」，空間法則在此刻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是文人，死後本就要歸於史冊。」
君玉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些被困在小世界裡的同伴，目光又仿佛穿透了虛空，看到了那位在桃樹下等待的女子。
他最後的話語，不再是怒吼，而是一聲溫柔的呢喃：
「君玉，先行一步。」
「此後山高水長，星河萬丈，諸位保重。」
轟——！！！
整片天地被染成了如晚霞般的悽美血紅色。
君玉徹底化作了一卷橫跨天際的長書，將空間之神死死鎖在其中。
那長書一頁頁翻動，每一頁的翻開，都是君玉生命力的徹底燃盡，也是空間之神神格的一層層剝落。
在漫天飛舞的血色文字中，空間之神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慘叫，隨同那捲不朽的長書，一同崩碎在虛無之中。
大地上，只剩下一片寂靜。
以及那枚，靜靜躺在泥土裡的桃花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