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玄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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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那就在天機閣里在躲一天。」

  於是,陳念的房間裡,多了一個冥思苦想解殘局的江楠。

  當晚。

  陸凜又來夜襲了。

  江楠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棋盤,驟然瞥見陸凜還是一副冷臉,默不作聲地直接躺到了陳念旁邊,一股羞惱頓時湧上心頭。

  「不是,你們倆這樣……叫我怎麼靜得下心琢磨棋局?!」

  陳念無奈攤手:「你看,這隱秘安全屋攏共就兩小間,實在騰挪不開。」

  話音未落。

  房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竟是抱著枕頭、穿著素雅寢衣的趙司瑤,笑眯眯地走了進來。她徑直來到江楠身邊,聲音清脆:

  「江大哥,知道你研究棋局需要清淨,我特地把隔壁房間騰出來給你啦!至於我呢……」

  她俏皮地眨眨眼,「就只好委屈一下,留在這兒咯。」

  「你、你們……算……行行行!」

  江楠氣得語塞,只得無奈起身,被「請」去了隔壁。

  於是,趙司瑤順理成章在陳念房間裡留下,江楠則被趕到了隔壁下棋。

  趙司瑤自然地在陳念房裡落了腳,還不忘此地無銀地解釋:「陳師兄,咳咳……你看到了吧!我留下來純粹是為了幫江大哥騰地方,可不是有什麼別的意思,千萬別誤會!」

  「好的。」

  「那……那我就勉為其難睡你右邊吧。」趙司瑤一邊說著,一邊輕推陳念,「師兄你挪挪,給我讓個位置呀。哼,心裡肯定偷偷樂開花了吧?哼!」

  陳念沒言語,默默向里挪了挪身子。

  凌晨三點,夜色最深濃時。

  隔壁房間的孤燈下,江楠仍像尊石雕般杵在棋盤前。倏然間,他眼中精光暴漲,如同撥雲見日,積淤的思路瞬間通暢!他猛地抬手,將一枚棋子落下!

  「就是這裡!!」

  神之一手。

  藉此一手,江楠終於得以扭轉棋局,轉劣為優,一路高歌猛進,最終取得勝利。

  「喔!!!成了,破了,哈哈哈哈哈!!!」

  殘局破碎的剎那,一股磅礴的暖流自江楠靈台涌遍全身!他的修為境界驟然攀升,赫然已臻至神遊境頂峰,距離聖人只有一線之隔。

  棋盤上殘餘的光影並未消散,反而匯聚成點點星輝,最後竟凝聚成一隻振翅欲飛、熠熠生輝的光蝶!它輕盈掠起,悠悠然朝著窗外飛去。

  這光蝶……在指引方向?

  江楠心中一凜,毫不猶豫地翻身衝出窗外!同時立刻掏出「摘星令」,急促傳音:「老陳!棋局解開了!有隻光蝶引路,速來!!」

  正在床上輾轉難眠的陳念感受到摘星令震動,立馬下床。

  「我有點事,出去一趟。」

  趙司瑤「啊?!」的一聲,疑惑地抬起頭——但陳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快得像一道風。

  深沉的夜色中,陳念和江楠緊盯著前方那隻幽幽飛舞的光蝶,全速疾馳。

  在繞過了數十條街角後,來到一座房門緊閉的小院前。

  光蝶輕盈地穿過閉合的院門,閃入其中,光芒倏忽隱沒。

  「這意思……是要把我們引到這裡?可這地方……怎麼看都像個普通百姓家?」江楠望著那樸素的院門,面露疑色。

  「進去看看。」

  陳念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推開院門。

  院內景象映入眼帘:角落搭著個陳舊簡陋的木棚,棚架與藤蔓早已不分彼此,上面攀爬盛放著一片片淡黃色的花朵……花香幽幽。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背對著二人,正無聲地凝望著那片花架,身影在寂靜月華下顯得格外孤寂。

  「那是迎春花?這個時節了竟然還開著!」陳念目露驚奇。

  「前輩,莫非您是……?」

  江楠喉頭滾動,盯著那背影,遲疑了一下,隨即神情一肅,深深躬身行禮:「晚……晚輩江楠,見過玄虛子前輩!」

  他終於明白。

  解開那殘局後,那蝴蝶並非要帶他們去什麼地方,而是回到主人身體裡....那蝴蝶其實是被遺留的一道神力。


  而神力的主人,就是這位老者。

  留下棋譜殘局紙條的是玄虛子!那答案已然呼之欲出,這位寂然佇立、氣息平凡的老人……正是傳說中本該隕落的玄虛子!

  他竟然……還活著!

  陳念也恍然大悟,如夢初醒。

  玄虛子竟沒有死......可冥府界的死亡名冊上怎會有他的名字?

  「老夫也未曾料想,當年隨手落下的一盤殘局,埋下的一線天機……竟真有開花結果的一日。」蒼老的聲音帶著欣慰的笑意響起,「妙哉,著實妙哉!」

  老者緩緩轉過身,一張布滿深刻皺紋的臉上,眼睛卻清亮如星,笑望著他們。

  「您……您真的是玄虛子前輩?」陳念試探著問。

  「是。」

  「那......划船送我們來冥府界的那位漁夫,也是您?」

  「是。」

  「街頭為我們算命的那位老先生,也是您?」

  「是。」

  「天機閣那位戴著面具給我解惑的,也是您?」

  「是。」

  怪不得,怪不得小靈每次見到他都會說有熟悉的感覺,原來都是同一個人,只因為她身為精靈的感知更加敏感。

  「天機閣的閣主,也是您!」

  「哦?何出此言。」

  「能夠在諸多神域都設立分閣,甚至能夠讓皇甫商不敢隨意對我動手,有如此能耐的人......我想不出第二個。」

  眼前的玄虛子,分明是一位.....神明!!

  「不錯,不錯。不愧是救世之人,比我想像中更聰明。」玄虛子撫須而笑。

  「前輩,我師父與您究竟有何淵源?」江楠急忙上前追問。

  「早年老夫雲遊四海,曾偶然遇見一個極愛下棋、又深陷自怨泥潭的少年。隨性替他測了一卦,留下那句箴言送他,僅此而已。」玄虛子目光悠遠。

  他口中這輕描淡寫的「隨性點播」,便成就了一位棋聖。

  江楠心底巨震,翻江倒海。眼前這位玄虛子前輩,論其點撥之恩,說是師父的授業恩師也毫不過分!

  「師祖在上,請受弟子江楠一拜!!」他再不猶豫,納頭便拜。

  「哎,得得得,什麼師祖,你小子還挺會亂認親戚。不過看你能解開那殘局也算有點天賦,稍微點播下你可以。」

  「多謝師祖!」江楠抬起頭,眼神熾熱。

  「不過眼下,老夫還有更要緊的話,得先同你身邊這位『救世之人』說說。」玄虛子目光轉向陳念,笑容收斂。

  陳念畢恭畢敬道:「晚輩想知道的事很多,但有一個問題比較重要.....那位叫螢椿的前輩,是您什麼人?」

  聞言,老者顯示沉默了片刻,隨後目光迷離,仿佛回想起了什麼。

  「這裡.....是她曾經住過的院子,這是我們一起種的迎春花。」他頓了頓:「前塵舊事,不提也罷。」

  「是。」

  陳念心神震盪。

  如此說來,螢椿是玄虛子前輩的....舊愛。

  因為成神後,必然是沒有感情的,所以只能稱之為舊愛。

  而螢椿是趙司瑤的姑姑,這麼說來,玄虛子倒算是個可以信任的人物,而且他之前也幫了不少忙。

  「可是,您為何不主動表明身份?之前分明有許多機會。」

  「哈哈,老夫何德何能,怎敢幹擾救世之人的命運軌跡。身為窺探命運之人,我只有窺探的資格,沒有干擾的資格,一旦干擾,必將深陷巨大因果報應中,甚至神位隕落。」

  命運之神不敢,他也不敢!即便他們曾經是攪動神域風雲的人物。

  在玄虛子的預言中,陳念會隨著那位棋聖徒弟一起來尋自己,那麼便只需靜靜等待那一刻。在那之前,他都不敢主動表明身份。

  「救世之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陳念。你是命運預言中,唯有你……具備終結這場萬古亂局的能力!」玄虛子目光灼灼,斬釘截鐵。

  「我有這麼牛逼?那你說說,該如何終結亂世。」


  「記得我與你說過的十二神殿嗎?那裡一共住著十二位神明,祂們是為了守護什麼東西,你所尋找的秩序之神也在其中.......」

  玄虛子繼續道:「而你需要殺入十二神殿,打敗十二位神明!」

  「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現在只是個聖人境而已。」陳念嘴角抽了抽,你這跟叫奔波兒灞去打敗孫悟空有什麼區別。

  「哈哈,天命指引,便是如此!」玄虛子的笑聲爽朗。

  「那我該怎麼去十二神殿?」

  「取得十二中神石為鑰匙,方可扣開十二神殿大門。不過此事不用急,你的實力的確還需成長。」

  我來北神域的目的,本來是殺秩序之神的。

  現在成了要殺十二位神了....草!

  而且聽玄虛子所言,只有打敗那十二位神明,才能終結黯潮的源頭......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那皇甫商在追殺我,一旦我出城,便會立即遭到他堵截。」

  玄虛子的回答卻出乎意料:「那便……主動去找他。」

  「啥?」陳念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是你突破的契機,不要反抗。就算身陷絕境,也會有人救你的。」

  話音剛落,玄虛子已經消失了。

  現在陳念得到的指引是,要他自己主動去找皇甫商......

  信?還是不信?

  毫無疑問,這是一步險棋。

  「江楠,你將東西拿著,記住,這玩意是要交給天靈界女神的。」陳念將地脈輪迴蓮交給江楠。

  「那你呢?」

  「找皇甫商。」

  .......

  江楠回到天機閣,與陸凜兩人簡略說了經過。

  「陳師兄要一個人去找他,那多危險啊?!」

  「我們至少得去為他策應,萬一出意外怎麼辦?哎,陸....」

  陸凜一語不發,已經出去了。

  然而剛到大街上,她就迷茫的朝兩邊看了看。

  走哪邊?

  趙司瑤沖了出來:「我之前調查過他的,走這邊!」

  於是,兩女急不可耐的朝皇甫商的住處衝去,江楠怕她們壞了陳念的事,也只好嘆了口氣追了上去。

  .......

  自從冥府之神離開後,皇甫商便占據了神殿,把自己當做真正的冥府界之主。

  此時,他正在寢殿中與數名女子玩「躲貓貓」的遊戲。

  皇甫商蒙著黑色眼罩。

  幾條半透明的黑紗垂落,一群穿著薄如蟬翼、幾近赤裸的妖嬈女子,如同受驚的飛鳥,在鋪滿柔軟毛毯的巨大寢殿內驚慌穿梭、笑鬧嬌嗔。

  很快,皇甫商玩夠了,脫下蒙著眼睛的布條。

  那幾名女子立刻識趣地不再躲藏,如同聞到花蜜的蜂群般,爭先恐後地聚攏到他身邊,扭動腰肢,竭盡全力討好這位如今冥府界最有權勢的男人。

  「大人~~~何時準備寵幸人家呀?」

  「是呀大人,長夜慢慢,人家可是寂寞得不行。」

  「嘻嘻,大王慢點~!」

  皇甫商嘴角勾起一抹獰笑:「放心,本王自會好好寵幸你們。」

  說完,他的手猛地探出,掐住了一名女子雪白的脖頸。

  「大王,您這麼粗暴....人家好喜歡.....呃.....疼,大王疼!」

  女子起初還在媚笑撒嬌,但隨著五根鋼鐵般的指頭深深嵌入頸部時,痛苦瞬間淹沒了她!

  她雙眼不受控制地向外暴凸,眼球頃刻間布滿恐怖的血絲!兩隻手拼命地撕扯、拍打皇甫商手臂,雙腳在地上無助地蹬踹。

  咔吧——!

  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裂,她的脖子,斷了。

  「呀!!!!」

  其餘女子頓時爆發出尖叫,紛紛四散而逃,可哪裡曾想到,四面八方已經有冥府界軍隊攔路。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很快,四周便躺下了數具屍體。

  皇甫商取出了他精心煉製的法器。

  ——萬魂幡。

  幡身由一張暗沉腐朽的血布製成,邊緣襤褸如絮。以一根森白的巨大脊骨為杆,其上纏繞著鏽跡斑斑的暗紅鐵鏈。

  此法器剛出,便瀰漫出強烈的陰寒陰氣,無數悽厲哀嚎的青白鬼臉在濃霧中時隱時現!

  為了煉製此法器,他平日裡將那些本應入輪迴的鬼魂拿來祭煉,甚至不惜自己以殘忍的方式殺人,以催生出充滿怨氣的鬼魂。

  很快,幾名女子的鬼魂被吸入萬魂幡中,悽厲的叫聲慘絕人寰。

  「可惜,這些魂都太低級了,若有高級一些的魂魄讓我祭煉,萬魂幡才能更快成為真正的神器。」

  就在此時,屬下上前匯報。

  「報!!」

  「怎麼,那小子終於出城了?」

  「不.....他、他一個人,闖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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