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花生跟哥哥
安靜。
裴雲的眼睛一直盯著那一枚花生。
其實花生已經發霉了，也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但裴雲不會忘記，是它。
很多年前的那個雨夜。
地牢外面下起了大雨。
看守的守衛，吃著火鍋跟熱菜，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冷得瑟瑟發抖，他那時年紀小，加上是被換血的那一個實驗體，所以並沒有看管得很嚴。
所以他沒有聽從大人的吩咐，乖乖地待在上面，而是跑下床，想要找些吃的。
他很餓。
又冷又餓。
但看守的護衛並沒有給他，反而對他一頓羞辱。
他當時滿心恨意，只想殺了他們，可兩歲多的他腦袋還沒有人家手臂粗，反而被暴打了一頓，扔回了石床，被綁在石床上的他，當時滿心只有恨意，只覺得這世間所有人都該死。
他們都該去死。
可恨意燃燒之後，就剩下委屈。
他很委屈。
因為他真的好餓，很餓很餓。
他蜷縮著身子，努力抵抗著飢餓，他也知道，如果他撐不下去，就跟之前的小夥伴一樣，死了之後被冷冰冰地抬出去。
他要活著。
一定要好好地活著。
然後殺了他們。
忽然咚的一聲。
一樣東西丟了過來。
就砸在他腦袋上。
他一愣，看著旁邊的東西。
那是裴雲第一次知道，一種叫做花生的東西。
「吃吧，就這個。」
聲音從隔壁的牢籠傳來。
小小的他看著掉在腦袋邊的花生，盯了很久，目光朝著隔壁看去，那是一座封閉極嚴的牢籠，比起他還能偷偷跑走，這個人的鐵籠卻是被封了一層又一層。
聽說就是門上的禁制都是這裡最高的。
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可這一顆花生丟出來了。
他餓得不行了，也不懂這代表著什麼，手腳雖然被綁著，可還是努力地去舔那一顆花生，努力了很久，終於吃到了嘴邊。
他也不懂花生要剝。
連殼帶花生一起吃了。
吃起來有些刺嘴，可是……是香甜的。
他大著膽子問：「還……還有嗎？」
那方似乎一頓，然後又丟了好幾顆出來。
他便一一吃完了，有了花生之情，他便大著膽子跟隔壁多問了幾句，但那人都沒理他，他只能從守衛的隻言片語里知道，關在鐵籠里的這個人是他的同族哥哥。
如果努力地攀一下親戚關係的話，還能談得上一句堂哥。
不過很早就被抓進來了。
一直在被取血。
供養著家族的天才。
「什麼天才？不就是比別人厲害了一些，還恐怖了一些，但又怎樣，現在不還是淪為血奴，哈哈，還萬年難見的天才，也不過如此。」
守衛嘲諷的話語響在他身邊，當時還不到三歲的裴雲，死死地咬下他的耳朵，他不懂，就是覺得，這個人說話太難聽了。
咬死他！
他當時就像是瘋了一樣，其他人衝過來，都沒能拉開了他，直至有人動手，一掌把他打開，可結果也是他把對方的耳朵給扯下來了。
他當時就這麼笑看著守衛，指著他哈哈大笑。
從那之後，他被關得更嚴了。
但沒關係。
只要他還是那個實驗體，他就能跟那個哥哥在一起，而在聽了很多人對這位同族哥哥的描述之後，他就更不明白了。
三歲就凝丹，七歲就掌控規則，九歲已然能夠驅動一方天地自然，十歲時，已經試圖窺探世間秘密。
有人說，裴玄公子是仙尊轉世。
但也有人說，不止，他應該是古神轉世。
不管怎麼傳說，族內所有人對他的天賦唯有兩個字的評價，第一，只有第一。
裴玄的天賦，族內第一。
甚至是當世第一。
可隨之而來也是對他的忌憚與恐懼，其中最恐懼的是他的父母及祖父母，這才把他送到了主家，給長者們研究。
而年少的他不願意被掌控，繼而淪為了階下囚。
當時也有不少人反對，覺得這麼好的苗子，好好培養，也能扶持起裴家。
可也有人說了一句：「如果跟那兩位一樣，飛升了之後，反而封殺了我們呢，以他的能力到時候來尋仇，那我們怎麼辦？能怎麼辦？」
肯定是死路一條。
前人堵死了後人的路，所以後人無路可走。
所以這位哥哥被關了起來，給他們很多人提供著精血。
一取，就是好多年。
裴雲不明白，「你這麼厲害，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族長，掌管了這裡。」
稚嫩的聲音，吐出來的是殺人的話。
可他並不覺得有什麼錯。
他只覺得，「你只要掌管了裴族，我就有吃的了。」
「那些人真是蠢貨。」
「不如你。」
他習慣了自言自語，所以沒想過隔壁的人會回應。
可他這次回應了。
「確實是蠢貨。」
裴雲跟他待了兩年多，他因為體質特殊，所以一直待了下來，別人承受不住這強大的精血，有些死了，有些哭著喊著放棄了。
唯有他，活了一天又一天，而且越活越好。
所以他一直被留了下來，從兩歲多的蹣跚學步，到五歲的能跑能跳。
而他們之間最多的聯繫，就是花生。
花生就等於哥哥的回覆。
裴雲每天都在期盼著，而哥哥的花生似乎取之不盡的，一直都有。
日子就這麼過著，可突然有一天，有人來看哥哥，不知道說了一些什麼，隔壁的禁制被破開了，那個哥哥……殺光了整個裴族。
他躲在石床下，不敢去看他，即便再不懂，他也知道流進地牢的那些不是水。
而是血。
沒過腳踝的血。
那麼那麼多……的血。
可在這時，血水裡滾進來一顆花生，他呆呆地看著，看了很久，還是伸出手去取。
他依舊不知道剝，連花生帶血一起吃了。
等他抬起頭，就看到站在地牢旁的漂亮少年，他嚇得一動不敢動，把自己裝成了死人。
小裴雲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等他再抬起頭，對方已經走了。
他活下來了。
可也只有他活下來了。
整個裴族都死了。
就剩下他……
只有五歲半的他，站在成堆的屍體裡面，他試圖去找一個活人，但沒有。
一個都沒有。
就是花生，也沒有了。
「哥哥。」
很多年之後他才反應過來，站在門旁的那個漂亮少年……
是哥哥啊。
從未見過面的哥哥。
裴雲的眼睛一直盯著那一枚花生。
其實花生已經發霉了，也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但裴雲不會忘記，是它。
很多年前的那個雨夜。
地牢外面下起了大雨。
看守的守衛，吃著火鍋跟熱菜，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冷得瑟瑟發抖，他那時年紀小，加上是被換血的那一個實驗體，所以並沒有看管得很嚴。
所以他沒有聽從大人的吩咐，乖乖地待在上面，而是跑下床，想要找些吃的。
他很餓。
又冷又餓。
但看守的護衛並沒有給他，反而對他一頓羞辱。
他當時滿心恨意，只想殺了他們，可兩歲多的他腦袋還沒有人家手臂粗，反而被暴打了一頓，扔回了石床，被綁在石床上的他，當時滿心只有恨意，只覺得這世間所有人都該死。
他們都該去死。
可恨意燃燒之後，就剩下委屈。
他很委屈。
因為他真的好餓，很餓很餓。
他蜷縮著身子，努力抵抗著飢餓，他也知道，如果他撐不下去，就跟之前的小夥伴一樣，死了之後被冷冰冰地抬出去。
他要活著。
一定要好好地活著。
然後殺了他們。
忽然咚的一聲。
一樣東西丟了過來。
就砸在他腦袋上。
他一愣，看著旁邊的東西。
那是裴雲第一次知道，一種叫做花生的東西。
「吃吧，就這個。」
聲音從隔壁的牢籠傳來。
小小的他看著掉在腦袋邊的花生，盯了很久，目光朝著隔壁看去，那是一座封閉極嚴的牢籠，比起他還能偷偷跑走，這個人的鐵籠卻是被封了一層又一層。
聽說就是門上的禁制都是這裡最高的。
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可這一顆花生丟出來了。
他餓得不行了，也不懂這代表著什麼，手腳雖然被綁著，可還是努力地去舔那一顆花生，努力了很久，終於吃到了嘴邊。
他也不懂花生要剝。
連殼帶花生一起吃了。
吃起來有些刺嘴，可是……是香甜的。
他大著膽子問：「還……還有嗎？」
那方似乎一頓，然後又丟了好幾顆出來。
他便一一吃完了，有了花生之情，他便大著膽子跟隔壁多問了幾句，但那人都沒理他，他只能從守衛的隻言片語里知道，關在鐵籠里的這個人是他的同族哥哥。
如果努力地攀一下親戚關係的話，還能談得上一句堂哥。
不過很早就被抓進來了。
一直在被取血。
供養著家族的天才。
「什麼天才？不就是比別人厲害了一些，還恐怖了一些，但又怎樣，現在不還是淪為血奴，哈哈，還萬年難見的天才，也不過如此。」
守衛嘲諷的話語響在他身邊，當時還不到三歲的裴雲，死死地咬下他的耳朵，他不懂，就是覺得，這個人說話太難聽了。
咬死他！
他當時就像是瘋了一樣，其他人衝過來，都沒能拉開了他，直至有人動手，一掌把他打開，可結果也是他把對方的耳朵給扯下來了。
他當時就這麼笑看著守衛，指著他哈哈大笑。
從那之後，他被關得更嚴了。
但沒關係。
只要他還是那個實驗體，他就能跟那個哥哥在一起，而在聽了很多人對這位同族哥哥的描述之後，他就更不明白了。
三歲就凝丹，七歲就掌控規則，九歲已然能夠驅動一方天地自然，十歲時，已經試圖窺探世間秘密。
有人說，裴玄公子是仙尊轉世。
但也有人說，不止，他應該是古神轉世。
不管怎麼傳說，族內所有人對他的天賦唯有兩個字的評價，第一，只有第一。
裴玄的天賦，族內第一。
甚至是當世第一。
可隨之而來也是對他的忌憚與恐懼，其中最恐懼的是他的父母及祖父母，這才把他送到了主家，給長者們研究。
而年少的他不願意被掌控，繼而淪為了階下囚。
當時也有不少人反對，覺得這麼好的苗子，好好培養，也能扶持起裴家。
可也有人說了一句：「如果跟那兩位一樣，飛升了之後，反而封殺了我們呢，以他的能力到時候來尋仇，那我們怎麼辦？能怎麼辦？」
肯定是死路一條。
前人堵死了後人的路，所以後人無路可走。
所以這位哥哥被關了起來，給他們很多人提供著精血。
一取，就是好多年。
裴雲不明白，「你這麼厲害，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族長，掌管了這裡。」
稚嫩的聲音，吐出來的是殺人的話。
可他並不覺得有什麼錯。
他只覺得，「你只要掌管了裴族，我就有吃的了。」
「那些人真是蠢貨。」
「不如你。」
他習慣了自言自語，所以沒想過隔壁的人會回應。
可他這次回應了。
「確實是蠢貨。」
裴雲跟他待了兩年多，他因為體質特殊，所以一直待了下來，別人承受不住這強大的精血，有些死了，有些哭著喊著放棄了。
唯有他，活了一天又一天，而且越活越好。
所以他一直被留了下來，從兩歲多的蹣跚學步，到五歲的能跑能跳。
而他們之間最多的聯繫，就是花生。
花生就等於哥哥的回覆。
裴雲每天都在期盼著，而哥哥的花生似乎取之不盡的，一直都有。
日子就這麼過著，可突然有一天，有人來看哥哥，不知道說了一些什麼，隔壁的禁制被破開了，那個哥哥……殺光了整個裴族。
他躲在石床下，不敢去看他，即便再不懂，他也知道流進地牢的那些不是水。
而是血。
沒過腳踝的血。
那麼那麼多……的血。
可在這時，血水裡滾進來一顆花生，他呆呆地看著，看了很久，還是伸出手去取。
他依舊不知道剝，連花生帶血一起吃了。
等他抬起頭，就看到站在地牢旁的漂亮少年，他嚇得一動不敢動，把自己裝成了死人。
小裴雲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等他再抬起頭，對方已經走了。
他活下來了。
可也只有他活下來了。
整個裴族都死了。
就剩下他……
只有五歲半的他，站在成堆的屍體裡面，他試圖去找一個活人，但沒有。
一個都沒有。
就是花生，也沒有了。
「哥哥。」
很多年之後他才反應過來，站在門旁的那個漂亮少年……
是哥哥啊。
從未見過面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