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最後一頁筆記
他問候得彬彬有禮，可周客記得他上次也是這樣，表面溫和，話里話外卻滴水不漏，每一句看似閒談的話都像是被精心計算過的棋步。
耶穌剛直起身，一隻蒲扇大的手掌就從側面伸過來，結結實實地拍在周客肩上。
那一下力道大得讓周客往前踉蹌了半步，肩胛骨上傳來一陣微麻的震感，像是被一頭熊用肉墊招呼了一下。
項羽站在他右側，那身殘破的青銅戰甲在虛空中泛著冷冽的暗光，胸甲正中央那道幾乎將整副鎧甲劈成兩半的猙獰裂縫裡還殘留著千年前某個不知名對手留下的劍氣餘溫。
他拍完周客的肩，又用那隻大手在周客後背上重重地捋了一把，虎目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好戰光芒，聲如洪鐘：「小子，身板還是這麼瘦！」
他說完仰頭大笑，笑聲在這片晶藍色的虛空中迴蕩，震得遠處的銀絲紋路都微微發顫。
周客揉了揉被拍過的肩膀，把那半邊胳膊重新活動了一下。
這四位半神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他等項羽的笑聲落定，然後直入正題：「你們，誰見過一張寫著東西的筆記紙？」
周客站在四位半神面前，把筆記殘頁的特徵仔細描述了一遍：「大概巴掌寬，紙邊有裝訂線的撕痕，折了兩折，紙質比普通紙張更厚更硬，是從一本棕皮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上面應該寫滿了字，字跡是深藍色墨水，筆鋒瘦硬。」
貞德拄著長槍率先搖了搖頭，鎧甲上的符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一閃。
「沒見過。我在這片虛空里待了這麼久，沒見過什麼紙張。」
耶穌依舊交疊著雙手，那雙溫和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周客，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語調彬彬有禮卻滴水不漏：「很遺憾，我也未曾見過。」
項羽把重劍往虛空中一插，劍尖沒入晶藍色的透明地面，濺起一圈極細的銀絲漣漪。他雙臂交叉在胸前，擰著眉頭想了片刻，然後用渾厚的嗓音說：「紙？沒見過。這裡除了我們四個和這些銀絲網，連個蒼蠅都飛不進來。」
周客的眉頭微微皺起。不在四棱石里？
那葉鼎的記憶難道有誤——不，葉鼎的潛意識是被紅心7強讀出來的，不可能撒謊。
他確實把那張紙塞進了四棱石，四棱石也將這張紙吸入。難道是自己在取走四棱石的時候，那張紙掉了出來？還是說這十年間有人動過四棱石？
貞子站在旁邊，歪著頭，用那雙漆黑的眼珠看著周客皺起的眉頭。她忽然眨了眨眼，然後用那隻乾癟細長的手掩住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低笑。
「小帥哥，你說的那個東西——」她把手伸進自己那件染著舊血跡的素白和服袖口裡，掏出了一個折了兩折的、微微泛黃的紙片，「是不是這個？」
紙片上依稀能看到深藍色的字跡，但比周客記憶中的筆記本殘頁多了幾道不該有的褶皺，紙角還有一小片極淡的、說不出是什麼的暗色水漬。
「這東西是紙啊？我在水井裡撿到的時候，看著疊得挺齊整，還以為是你們外面的人用的手帕，就拿來擦了擦——」她頓了頓，用指尖點了點自己蒼白的臉頰，聲音變得更輕更不好意思了，「擦了好幾次呢。挺吸水的，比我們那個年代的綢帕好用。」
找到了！
周客立刻從貞子手裡接過那張紙片，展開。
紙面雖然多了幾道褶皺和那片不明水漬，但裝訂線的撕痕還在，深藍色墨水的字跡還在，筆鋒瘦硬，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
他迅速掃了幾眼，神情立刻無比嚴肅。
周客立刻說：「沒錯，就是這個。感謝你們。」他把紙片折好收入大衣內袋，朝四位半神微微欠身，「抱歉，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周客動作飛快，一刻也不想耽擱。
貞子從背後勾住他的袖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這麼快就走？小帥哥，姐姐我可是幫你保管了這麼久，你連句好聽的都不多說幾句？」
項羽把重劍從地上拔起來，往肩上一扛，聲如洪鐘：「急什麼！一會兒，就一會兒！你今天先跟我拆幾招再走！」貞德只是把長槍往地上一頓，朝他微微頷首，那個頷首乾脆利落，像是在說「去吧」。耶穌依舊雙手交疊，面帶微笑，語調溫和卻意味深長：「保重。」
周客朝貞子說了句「下次再好好謝你」，朝項羽說了句「改天再拆招」，然後把自己的袖口從貞子指間抽出來，意識迅速從晶藍色虛空中抽離。
四位半神的身影在他視野中迅速變遠、變小、變模糊，最後化作四個光點，被無邊無際的晶藍色吞沒。
他睜開眼，檔案室的日光燈依舊在頭頂發出細微的嗡鳴。四棱石在他掌心微微發燙，而他的另一隻手裡捏著一張折了兩折的、微微泛黃的紙片——正是從貞子袖口裡抽出來的那一張，隨著他的意識一起被帶回了現實。
他低頭看著這張紙，拇指在紙面邊緣輕輕摩挲。然後他展開它，開始閱讀。
字跡是葉鼎的。深藍色墨水，筆鋒瘦硬，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像是在用刻刀鑿石碑。
但這篇記錄的語氣和前面那些冷靜而狂熱的研究日誌完全不同——
它更潦草，更急促，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筆尖在紙面上反覆塗抹、修改、強調的痕跡，像是在極度震驚的狀態下寫就的。
「我發現了魔素精華實驗屢次失敗的原因了！原因很簡單——平民本身並不蘊含魔素。」
「他們體內沒有任何可供提取的魔素因子，沒有神牌覺醒的契約信息，甚至連最基本的魔素共鳴都沒有。所以，壓根無法作為魔素精華的材料！」
「我花了那麼多年，試了那麼多批平民樣本，每一次都失敗，每一次都以為是提取工藝的問題，以為是沒有找到正確的提取方法！但根本不是工藝的問題。是材料本身。」
「平民體內根本沒有魔素！他們連一丁點都沒有！」
「自然，也就無法提取魔素！」
耶穌剛直起身，一隻蒲扇大的手掌就從側面伸過來，結結實實地拍在周客肩上。
那一下力道大得讓周客往前踉蹌了半步，肩胛骨上傳來一陣微麻的震感，像是被一頭熊用肉墊招呼了一下。
項羽站在他右側，那身殘破的青銅戰甲在虛空中泛著冷冽的暗光，胸甲正中央那道幾乎將整副鎧甲劈成兩半的猙獰裂縫裡還殘留著千年前某個不知名對手留下的劍氣餘溫。
他拍完周客的肩，又用那隻大手在周客後背上重重地捋了一把，虎目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好戰光芒，聲如洪鐘：「小子，身板還是這麼瘦！」
他說完仰頭大笑，笑聲在這片晶藍色的虛空中迴蕩，震得遠處的銀絲紋路都微微發顫。
周客揉了揉被拍過的肩膀，把那半邊胳膊重新活動了一下。
這四位半神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他等項羽的笑聲落定，然後直入正題：「你們，誰見過一張寫著東西的筆記紙？」
周客站在四位半神面前，把筆記殘頁的特徵仔細描述了一遍：「大概巴掌寬，紙邊有裝訂線的撕痕，折了兩折，紙質比普通紙張更厚更硬，是從一本棕皮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上面應該寫滿了字，字跡是深藍色墨水，筆鋒瘦硬。」
貞德拄著長槍率先搖了搖頭，鎧甲上的符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一閃。
「沒見過。我在這片虛空里待了這麼久，沒見過什麼紙張。」
耶穌依舊交疊著雙手，那雙溫和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周客，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語調彬彬有禮卻滴水不漏：「很遺憾，我也未曾見過。」
項羽把重劍往虛空中一插，劍尖沒入晶藍色的透明地面，濺起一圈極細的銀絲漣漪。他雙臂交叉在胸前，擰著眉頭想了片刻，然後用渾厚的嗓音說：「紙？沒見過。這裡除了我們四個和這些銀絲網，連個蒼蠅都飛不進來。」
周客的眉頭微微皺起。不在四棱石里？
那葉鼎的記憶難道有誤——不，葉鼎的潛意識是被紅心7強讀出來的，不可能撒謊。
他確實把那張紙塞進了四棱石，四棱石也將這張紙吸入。難道是自己在取走四棱石的時候，那張紙掉了出來？還是說這十年間有人動過四棱石？
貞子站在旁邊，歪著頭，用那雙漆黑的眼珠看著周客皺起的眉頭。她忽然眨了眨眼，然後用那隻乾癟細長的手掩住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低笑。
「小帥哥，你說的那個東西——」她把手伸進自己那件染著舊血跡的素白和服袖口裡，掏出了一個折了兩折的、微微泛黃的紙片，「是不是這個？」
紙片上依稀能看到深藍色的字跡，但比周客記憶中的筆記本殘頁多了幾道不該有的褶皺，紙角還有一小片極淡的、說不出是什麼的暗色水漬。
「這東西是紙啊？我在水井裡撿到的時候，看著疊得挺齊整，還以為是你們外面的人用的手帕，就拿來擦了擦——」她頓了頓，用指尖點了點自己蒼白的臉頰，聲音變得更輕更不好意思了，「擦了好幾次呢。挺吸水的，比我們那個年代的綢帕好用。」
找到了！
周客立刻從貞子手裡接過那張紙片，展開。
紙面雖然多了幾道褶皺和那片不明水漬，但裝訂線的撕痕還在，深藍色墨水的字跡還在，筆鋒瘦硬，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
他迅速掃了幾眼，神情立刻無比嚴肅。
周客立刻說：「沒錯，就是這個。感謝你們。」他把紙片折好收入大衣內袋，朝四位半神微微欠身，「抱歉，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周客動作飛快，一刻也不想耽擱。
貞子從背後勾住他的袖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這麼快就走？小帥哥，姐姐我可是幫你保管了這麼久，你連句好聽的都不多說幾句？」
項羽把重劍從地上拔起來，往肩上一扛，聲如洪鐘：「急什麼！一會兒，就一會兒！你今天先跟我拆幾招再走！」貞德只是把長槍往地上一頓，朝他微微頷首，那個頷首乾脆利落，像是在說「去吧」。耶穌依舊雙手交疊，面帶微笑，語調溫和卻意味深長：「保重。」
周客朝貞子說了句「下次再好好謝你」，朝項羽說了句「改天再拆招」，然後把自己的袖口從貞子指間抽出來，意識迅速從晶藍色虛空中抽離。
四位半神的身影在他視野中迅速變遠、變小、變模糊，最後化作四個光點，被無邊無際的晶藍色吞沒。
他睜開眼，檔案室的日光燈依舊在頭頂發出細微的嗡鳴。四棱石在他掌心微微發燙，而他的另一隻手裡捏著一張折了兩折的、微微泛黃的紙片——正是從貞子袖口裡抽出來的那一張，隨著他的意識一起被帶回了現實。
他低頭看著這張紙，拇指在紙面邊緣輕輕摩挲。然後他展開它，開始閱讀。
字跡是葉鼎的。深藍色墨水，筆鋒瘦硬，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像是在用刻刀鑿石碑。
但這篇記錄的語氣和前面那些冷靜而狂熱的研究日誌完全不同——
它更潦草，更急促，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筆尖在紙面上反覆塗抹、修改、強調的痕跡，像是在極度震驚的狀態下寫就的。
「我發現了魔素精華實驗屢次失敗的原因了！原因很簡單——平民本身並不蘊含魔素。」
「他們體內沒有任何可供提取的魔素因子，沒有神牌覺醒的契約信息，甚至連最基本的魔素共鳴都沒有。所以，壓根無法作為魔素精華的材料！」
「我花了那麼多年，試了那麼多批平民樣本，每一次都失敗，每一次都以為是提取工藝的問題，以為是沒有找到正確的提取方法！但根本不是工藝的問題。是材料本身。」
「平民體內根本沒有魔素！他們連一丁點都沒有！」
「自然，也就無法提取魔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