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詢問差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客知道,葉鼎看不到小丑牌面,但他能看到——那閃耀的金色。

  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寸——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撞得牆壁上的苔蘚簌簌往下掉。他有魔素感知。

  作為一個曾經的貴族家主,他太熟悉那種密度的魔素波動了。那不是銀級,不是銅級。那種沉重而沉穩的、仿佛能把周圍所有魔素都壓制住的力量,只有一個等級。

  這不是什麼障眼法,周客的神牌,的確是金級,葉鼎立刻確認了這個事實。

  「金……金級神牌?這——這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飛升金級?你不才入學不到一年嗎?!整個龍國最年輕的金級持有者——」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某種被徹底擊碎了所有傲慢之後才會有的、深深的無力感。

  「最年輕的金級持有者,現在是你面前的人。」周客接過他的話,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事實,「如你所見,我已經飛升到了金級神牌。現在,你搞清楚狀況了嗎?我是金級神牌持有者,高貴的梅花家主。而你——葉鼎,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坐在葉家金融大廈頂樓俯瞰王都的方塊家主了。你只是一個階下囚。」

  他把神牌收回內袋,往前邁了一步,貼近鐵柵欄,壓低聲音。他的臉距離葉鼎那張潰爛的面孔只有幾寸的距離,他能聞到葉鼎身上那股混合了鹽水、膿血和老鼠屍體的腐臭氣味。

  他輕輕笑了一聲。「或許,我的一句話,你就會立刻被執行死刑。」

  葉鼎的臉僵住了。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麼——想說「你在撒謊」,想說「你沒有這個權力」,想說「這是規矩之外的」。

  但他什麼都沒說出來。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國王對金級神牌持有者的信任是從不設防的。

  金級在龍國是比內閣大臣更稀缺的存在,每一個金級都是國之重器,而周客更特別,他是國王親自任命的梅花家主,是那個在朝堂上可以不經通報直接面聖的人。

  如果周客真的在國王面前說一句「葉鼎拒不合作,已無審訊價值」,他的死刑批文大概當天晚上就能簽下來。

  「但是——」周客站直了身體,把語氣放緩了幾分,像是在給一條已經被拴住的狗鬆開一寸繩索,「你可以理解為這是一場審訊。我問你問題,若是你乖乖回答,就可以免去死亡的命運,甚至可能——減刑。」

  葉鼎猛地抬起頭。他那隻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在絕望中看到最後一根稻草時才會有的光芒。

  周客的措辭很小心——他說的是「可能」,是「可以理解為」,全程沒有做出任何保證,只是用一種模稜兩可的、引導性的語言和葉鼎對話。

  如果葉鼎是清醒的,他應該能聽出這些措辭里沒有一個是確定的。

  但他現在不清醒。他在水牢里關了太久,膝蓋爛了,指甲被拔了,一隻眼睛也瞎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就是周客拋出的這根稻草。

  當然,或許他也聽出了周客的那些模糊的表達,但他同光,沒有任何選擇,他只能乖乖聽命。

  「你問吧。」葉鼎的聲音沙啞而低沉,那股之前的傲慢和不屑已經完全收斂,只剩下一個階下囚在面對唯一希望時才會有的、疲憊而謹慎的配合。

  周客在心裡迅速整理了一下問題的順序。他不能一上來就直接問筆記最後一頁的內容——那樣太冒險了。

  葉鼎雖然已經屈服,但他對那最後一頁的敏感程度,周客在記憶世界裡親眼見識過。他寧可親手燒掉也不讓任何人看到。

  如果周客現在直接問「最後一頁寫了什麼」,葉鼎很有可能重新豎起防線,甚至直接拒絕回答。

  他需要旁敲側擊,先確認記憶世界和現實之間的差異,然後再決定下一步的策略。

  「我先問你幾件過去的事。」周客說,「二十年前,葉家金融大廈里有一個門衛。姓王。他有個兒子。那孩子叫王舟,你認識,還是不認識?」

  葉鼎的表情微微一動。

  他歪了歪頭,用那隻還能看見的眼睛對著周客的方向,嘴角緩緩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小子——調查得挺徹底啊。連王舟這個名字都查出來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個名字,那他的結局,你自然也肯定知道了。」

  「不要賣關子。」周客說,聲音依舊是那種平穩的、不帶多餘情感的語調。

  葉鼎忽然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很乾,像是一截枯骨被掰斷時發出的脆響。


  「他——死了。死得很徹底!化為了一瓶高濃度魔素精華,標籤上寫著『產品批次0417』。如果你想問得更詳細一點——他被關進罐子裡的時候大概七八歲,榨了整整幾分鐘,骨頭、血肉、神經,全部分解成液體,收集瓶不大,標籤是我親手貼的。」

  「那個平民小孩能榨出的魔素含量確實出乎我的預料,出油率比普通的成年人還高。這件事——不用我多說了吧?」

  周客微微挑眉。骨肉分解成液體,被貼上標籤成為一瓶精華。

  王舟的結局是榨汁而死。這和周客在記憶世界裡經歷的那一次完全不同——那一周目,他沒有被關進罐子,沈悠代替了他。

  但現實中的王舟,沒有周客控制行動,顯然沒有沈悠來替他。

  現實的過去,和周客在記憶世界裡經歷的那一周目,並不相同。

  既然王舟的結局不同,那筆記最後一頁的遭遇可能也不同。

  在記憶世界裡,葉鼎當著周客的面親手撕下最後一頁並燒毀。

  但在現實中——周客是在拿到筆記本之後才發現最後一頁被撕掉了的。撕痕是舊的,撕掉的時間不確定。

  如果現實的過去中,葉鼎沒有機會親手燒掉那一頁,那最後撕掉那一頁的人可能另有其人。

  周客把手探進大衣內側,抽出了那本棕皮筆記本。

  軟牛皮封面,邊角被磨得發亮,合頁處那把銅鎖已經被他用金級魔素砸得稀碎,幾根歪歪扭扭的簧片從鎖芯里戳出來,鎖體在合頁處斷裂成兩截。

  他把筆記本舉到鐵柵欄前,在葉鼎眼前晃了晃。

  「這本筆記,是你的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