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二人機關
葉凌天靠在電梯另一側，雙手依舊插在褲兜里，臉上浮起一個故作神秘的微笑。
那個微笑和他在保險柜前說「答對了，我沒有辦法打開保險柜」時的笑容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次的笑容里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迫不及待要給好朋友看秘密的興奮。
他把食指豎在嘴唇前，用一種小孩分享秘密時特有的鄭重視覺語氣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著，他踮起腳尖，伸出手指，在樓層按鍵上按下了某一層的按鈕。
周客看向葉凌天按下的按鈕，是65層。
按鍵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光。電梯開始平穩上行，樓層數字在屏幕上跳動，頭頂的風機送出一陣極細微的涼風。
葉凌天把手收回褲兜里，歪著頭看著周客，嘴角那道得意的弧度越翹越高。
周客站在電梯裡，透過鏡面不鏽鋼牆壁看著自己這張王舟的臉。
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在安靜地跳動，沒有發出任何提示音。
電梯停了。
門緩緩打開，一股乾燥而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極淡的、說不清來由的化學試劑氣味。
周客踏出電梯，第一感覺是這一層異常空曠。
不是六十四層那種「什麼都沒有」的空曠，而是「這裡本來有很多東西，但全部被刻意遮蓋了」的空曠。
天花板很高，比標準辦公樓層高了將近一倍，頂部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通風管道和消防噴淋頭。
日光燈管沒有開，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上每隔幾步嵌著的微光石，冷白色的光芒在空氣中暈染開來，照出一片詭異的寂靜。
整個樓層被許多黑色的幕布覆蓋著。
那些幕布從天花板垂到地面，每一塊都足有兩人寬，將幕布後面的東西遮得嚴嚴實實。幕布是厚重的絲絨材質，表面吸光了所有光線，在冷白微光中呈現出一種近乎黑洞般的質感。
幕布與幕布之間留出了狹窄的通道，像一座被黑布圍起來的迷宮。
周客側頭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塊幕布——幕布下擺微微鼓起，隱約能看到後面圓柱形的輪廓，大約一人高，直徑和一個成年人的臂展差不多。
圓柱體是豎立著的，底部有一個略寬於柱身的方形基座，基座邊緣從幕布下擺露出一角，金屬材質，在微光中泛著冷冽的暗銀色光澤。
周客看到這些東西，輕笑一聲。
他心中已然清楚瞭然。
他是一個演技精湛的演員，要陪一個演技略遜一籌的主演，走完這最後一段戲。
他沒有聲張。
既沒有問「這些是什麼」，也沒有靠近去掀幕布。
只是跟在葉凌天身後，像一個被好奇心驅使但又不算太敏銳的普通小孩那樣，偶爾左右張望一下，腳步不緊不慢。
「葉凌天，你說的那個鑰匙，到底在哪一層？」
周客用閒聊的語氣開口，目光從一塊幕布上隨意掠過，「這棟樓我們都快逛遍了。你爹不會把鑰匙藏在天花板里吧。」
「別著急，馬上就知道了！」
葉凌天走在前面，頭也不回，語氣里依舊帶著那種故作神秘的興奮，「舟哥你平時那麼沉得住氣，怎麼現在這麼急？好東西都要留到最後嘛。」
「我只是覺得這一層有點奇怪。」
周客說，目光再次掃過那些黑色幕布，「這些布蓋著什麼東西？怎麼整個樓層跟鬼屋似的，連燈都不開。」
周客當然已經猜到這些幕布後面是什麼了。他問葉凌天這些問題，也不是想知道答案。
周客想知道，葉凌天如何應對這些問題。
他只是作為一個知曉真相的人，來享受一下自由戲耍戲中人的感覺。
裝傻到最後，才揭露真相，一定很爽。
「嗨，沒什麼，就是些舊設備。我爹說這一層以前是放雜物的地方，後來不用了就用布蓋上防塵。」
葉凌天回答得很快，語氣輕鬆而自然，像是這個解釋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至於燈——可能是壞了吧。物業好久沒上來修了。反正我們又不是來參觀這一層的，管它呢。」
周客沒有再追問。
葉凌天剛才回答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幾分，語氣雖然自然，但那種自然和平時的自然不太一樣。平時的自然是隨口就來、想到什麼說什麼的自然；
今天的自然是用稍快的語速把提前準備好的台詞背出來、然後立刻用新話題蓋過去的自然。但他沒有拆穿。
他繼續跟著葉凌天穿過那些黑色幕布之間的狹窄通道，腳步踩在灰色工業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兩人最終停在一片小空地上。
這裡大概是整個樓層最深處的一個角落，四周被黑色幕布包圍，頭頂的微光石剛好在這一片區域壞了一盞，光線比其他地方更加昏暗。
唯一的光源來自幾步之外牆上一盞忽明忽滅的舊燈，冷白色的光芒時不時閃一下，把整個空地照得像一個在黑暗中無聲呼吸的肺。
空氣中那股化學試劑的氣味在這裡變得更濃了一些，隱約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金屬鏽味。
「到了！」
葉凌天轉過身，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一個隱形的傑作，「這個就是我所說的那個機關！」
周客環顧四周。
空地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按鈕，沒有拉杆，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機械結構。他低頭看了看腳下——
灰色工業地毯鋪得很平整，和外面走廊里的地毯是同一種材質，沒有任何拼接痕跡或凸起。
他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通風管道排列整齊，沒有任何艙門或暗格的跡象。
「舟哥，你聽我的，站到這個位置！」葉凌天指著空地正中央的一處地面。
周客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乍一看什麼都沒有，只有灰色地毯鋪得平平整整。
他往前走了兩步，借著那盞忽明忽滅的舊燈仔細端詳——地毯表面隱約有一個叉號的輪廓。
不是用筆畫上去的，而是被某種極細的光纖絲線編織進地毯纖維內部，只有在特定角度和特定光線條件下才會顯現出來。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他站到了那個叉號上。
腳下的地毯纖維微微下陷，隱約能感覺到地毯下面有一塊和周圍材質不同的硬質面板。
「好了，我按你說的那麼做了，鑰匙呢？會不會下一秒就會出現在我的手裡呀？」
周客依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將一個好奇心極重，但是非常容易被騙的小孩人設，展現的淋漓盡致。
「舟哥，別動嗷，千萬別動嗷！」
葉凌天往後退了幾步，雙手在身前比了個「停」的手勢，
「這個機關是兩個人觸發的，任何一個人不配合就不能成功！你站在那個位置不要動，我去去就回！記住，千萬不能動！你要是動了，我們就拿不到鑰匙了！」
「放心吧，我不會動的。」周客說。
那個微笑和他在保險柜前說「答對了，我沒有辦法打開保險柜」時的笑容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次的笑容里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迫不及待要給好朋友看秘密的興奮。
他把食指豎在嘴唇前，用一種小孩分享秘密時特有的鄭重視覺語氣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著，他踮起腳尖，伸出手指，在樓層按鍵上按下了某一層的按鈕。
周客看向葉凌天按下的按鈕，是65層。
按鍵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光。電梯開始平穩上行，樓層數字在屏幕上跳動，頭頂的風機送出一陣極細微的涼風。
葉凌天把手收回褲兜里，歪著頭看著周客，嘴角那道得意的弧度越翹越高。
周客站在電梯裡，透過鏡面不鏽鋼牆壁看著自己這張王舟的臉。
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在安靜地跳動，沒有發出任何提示音。
電梯停了。
門緩緩打開，一股乾燥而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極淡的、說不清來由的化學試劑氣味。
周客踏出電梯，第一感覺是這一層異常空曠。
不是六十四層那種「什麼都沒有」的空曠，而是「這裡本來有很多東西，但全部被刻意遮蓋了」的空曠。
天花板很高，比標準辦公樓層高了將近一倍，頂部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通風管道和消防噴淋頭。
日光燈管沒有開，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上每隔幾步嵌著的微光石，冷白色的光芒在空氣中暈染開來，照出一片詭異的寂靜。
整個樓層被許多黑色的幕布覆蓋著。
那些幕布從天花板垂到地面，每一塊都足有兩人寬，將幕布後面的東西遮得嚴嚴實實。幕布是厚重的絲絨材質，表面吸光了所有光線，在冷白微光中呈現出一種近乎黑洞般的質感。
幕布與幕布之間留出了狹窄的通道，像一座被黑布圍起來的迷宮。
周客側頭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塊幕布——幕布下擺微微鼓起，隱約能看到後面圓柱形的輪廓，大約一人高，直徑和一個成年人的臂展差不多。
圓柱體是豎立著的，底部有一個略寬於柱身的方形基座，基座邊緣從幕布下擺露出一角，金屬材質，在微光中泛著冷冽的暗銀色光澤。
周客看到這些東西，輕笑一聲。
他心中已然清楚瞭然。
他是一個演技精湛的演員，要陪一個演技略遜一籌的主演，走完這最後一段戲。
他沒有聲張。
既沒有問「這些是什麼」，也沒有靠近去掀幕布。
只是跟在葉凌天身後，像一個被好奇心驅使但又不算太敏銳的普通小孩那樣，偶爾左右張望一下，腳步不緊不慢。
「葉凌天，你說的那個鑰匙，到底在哪一層？」
周客用閒聊的語氣開口，目光從一塊幕布上隨意掠過，「這棟樓我們都快逛遍了。你爹不會把鑰匙藏在天花板里吧。」
「別著急，馬上就知道了！」
葉凌天走在前面，頭也不回，語氣里依舊帶著那種故作神秘的興奮，「舟哥你平時那麼沉得住氣，怎麼現在這麼急？好東西都要留到最後嘛。」
「我只是覺得這一層有點奇怪。」
周客說，目光再次掃過那些黑色幕布，「這些布蓋著什麼東西？怎麼整個樓層跟鬼屋似的，連燈都不開。」
周客當然已經猜到這些幕布後面是什麼了。他問葉凌天這些問題，也不是想知道答案。
周客想知道，葉凌天如何應對這些問題。
他只是作為一個知曉真相的人，來享受一下自由戲耍戲中人的感覺。
裝傻到最後，才揭露真相，一定很爽。
「嗨，沒什麼，就是些舊設備。我爹說這一層以前是放雜物的地方，後來不用了就用布蓋上防塵。」
葉凌天回答得很快，語氣輕鬆而自然，像是這個解釋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至於燈——可能是壞了吧。物業好久沒上來修了。反正我們又不是來參觀這一層的，管它呢。」
周客沒有再追問。
葉凌天剛才回答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幾分，語氣雖然自然，但那種自然和平時的自然不太一樣。平時的自然是隨口就來、想到什麼說什麼的自然；
今天的自然是用稍快的語速把提前準備好的台詞背出來、然後立刻用新話題蓋過去的自然。但他沒有拆穿。
他繼續跟著葉凌天穿過那些黑色幕布之間的狹窄通道，腳步踩在灰色工業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兩人最終停在一片小空地上。
這裡大概是整個樓層最深處的一個角落，四周被黑色幕布包圍，頭頂的微光石剛好在這一片區域壞了一盞，光線比其他地方更加昏暗。
唯一的光源來自幾步之外牆上一盞忽明忽滅的舊燈，冷白色的光芒時不時閃一下，把整個空地照得像一個在黑暗中無聲呼吸的肺。
空氣中那股化學試劑的氣味在這裡變得更濃了一些，隱約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金屬鏽味。
「到了！」
葉凌天轉過身，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一個隱形的傑作，「這個就是我所說的那個機關！」
周客環顧四周。
空地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按鈕，沒有拉杆，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機械結構。他低頭看了看腳下——
灰色工業地毯鋪得很平整，和外面走廊里的地毯是同一種材質，沒有任何拼接痕跡或凸起。
他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通風管道排列整齊，沒有任何艙門或暗格的跡象。
「舟哥，你聽我的，站到這個位置！」葉凌天指著空地正中央的一處地面。
周客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乍一看什麼都沒有，只有灰色地毯鋪得平平整整。
他往前走了兩步，借著那盞忽明忽滅的舊燈仔細端詳——地毯表面隱約有一個叉號的輪廓。
不是用筆畫上去的，而是被某種極細的光纖絲線編織進地毯纖維內部，只有在特定角度和特定光線條件下才會顯現出來。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他站到了那個叉號上。
腳下的地毯纖維微微下陷，隱約能感覺到地毯下面有一塊和周圍材質不同的硬質面板。
「好了，我按你說的那麼做了，鑰匙呢？會不會下一秒就會出現在我的手裡呀？」
周客依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將一個好奇心極重，但是非常容易被騙的小孩人設，展現的淋漓盡致。
「舟哥，別動嗷，千萬別動嗷！」
葉凌天往後退了幾步，雙手在身前比了個「停」的手勢，
「這個機關是兩個人觸發的，任何一個人不配合就不能成功！你站在那個位置不要動，我去去就回！記住，千萬不能動！你要是動了，我們就拿不到鑰匙了！」
「放心吧，我不會動的。」周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