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殺無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中鶴還在腦海中描繪邀月的絕世風姿,忽聽「嗡」的一聲,一股冰冷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四野寒意凜然。

  緊接著,一道清冷高傲的女聲自空中傳下,字字如劍,直刺人心:

  「雲中鶴,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

  聲音未落,一襲白衣如雪般飄然落於馬車之頂。

  雲中鶴望去。

  女人身姿玲瓏有致,廣袖輕揚,宛若天上謫仙;面容如寒玉雕成,眸似寒星凝霜。明明是不施粉黛,卻美得讓人窒息。而她的氣場,更勝容貌數倍——冷傲、決絕、凌厲,無人敢逼視其鋒芒。

  這一刻,她不再是慕容復懷中那個柔弱的小女人,而是——邀月。

  移花宮宮主,江湖上但凡聽過其名者,無不心生敬畏的絕代人物。

  雲中鶴面色大變,強擠出一抹諂媚的笑容,連忙作揖賠禮:「邀月宮主息怒,誤會,都是誤會……在下只是看江楓已死,想……收留一下這孤兒寡母罷了……」

  「收留?」邀月輕嗤一聲,唇角浮現出一抹冷笑,眸中寒芒一閃而過,「你這副嘴臉,也配說『收留』?分明是殺其夫、奪其妻,還想霸占其子,連禽獸都自愧不如!」

  說罷,她縴手一翻,廣袖如雲捲風雷,一道雪白劍氣破空而出!

  雲中鶴大驚,飛身後退,勉強避開致命一擊,卻仍被劍氣擦中額角,頓時鮮血直流。他面色慘白,原本油滑的笑意僵在臉上,不敢再言語半句。

  花月奴望著邀月,只覺手腳冰涼,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顫抖,卻一句話也不敢出口。

  此時,邀月的目光緩緩落在慕容復身上,原本冷漠如霜的神情忽地一變,換上幾分柔意與微笑,語氣也柔和下來:

  「復弟弟,你說我該如何處置她們呢?像你剛才說的那樣……殺了花月奴?」

  慕容復心中一震,這話怎麼接都不是。他看著躺在地上的花月奴,正色道:「如今始作俑者已被雲中鶴所殺,這孤兒寡母的生死……自然還是姐姐一句話的事。不過,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你。」

  邀月輕輕一笑,眸中閃過一絲異色,便將目光重新投向花月奴,語氣恢復冷淡:

  「你可知,背叛移花宮……是死罪?」

  花月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如雨下:「宮主,月奴罪該萬死,只求您看在我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饒過我那兩個無辜的孩子吧……不該因我而受罰啊……」

  馬車上的嬰兒似乎感受到了空氣中的殺意,啼哭聲更響了幾分,悽厲而尖細,刺得人心頭髮緊。

  邀月眼眸微垂,冷冷看著花月奴跪地哀求,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她的美本就帶著一種極致的冷意,此刻不言不語,更讓人如臨寒淵。

  「你為了一個江楓,叛出移花宮,勾結外人,壞我宮規清譽。」她聲音冰冷如霜,「你可知,本宮應該一掌打得你魂飛魄散。」

  花月奴撲倒在地,淚流滿面:「宮主,月奴一時糊塗,甘願受罰,只求饒過孩子……」

  邀月眸光微動,卻仍無絲毫動容,正要抬手發力,卻忽聽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姐姐,發這麼大火,可不像你這兩日裡的樣子。」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現於眾人身後,步伐輕盈、姿態嫻雅,容顏雖不若邀月那般冷艷凌厲,卻多了幾分溫婉與柔和。

  憐星的出現如春水初融,沖淡了那股劍拔弩張的寒意。

  「姐姐,一切皆已成局,江楓已死,雲中鶴此人更是該死,月奴一時因愛而做錯事……」憐星語氣溫婉,卻也帶著三分勸意,「再說,她那一雙孩子還在襁褓之中,總不能都殺了吧……慕容哥哥還在呢……」

  邀月冷哼一聲:「你替她求情?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憐星淺笑,不置可否:「以前是以前,如今事過境遷……江楓死了,姐姐也有了心愛之人難道還不懂當時月奴的處境嗎?」

  邀月眼神微閃,望著花月奴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

  慕容復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心頭一動。他當然知道江楓是邀月心中揮之不去的執念,如今死在了雲中鶴手上,算是替她「解了仇」,而他正好藉此機會給對方一個台階,於是開口笑道:「姐姐,其實你何必動怒?花月奴不過是一時戀愛腦上頭做了傻事,她的死活,早就不值你掛懷。倒不如留她一命,看她如何苟活於世,也許更解心頭之恨。」


  此言一出,邀月不置可否,只是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道:「只有你懂我。」

  邀月目光再次落向花月奴,聲音如寒冰碎裂:

  「既然復弟弟替你求情,憐星也為你說話……那你便活著,看著你那對孩兒長大,看著他們,永遠記得你當年背叛我的下場。」

  她手指一點,花月奴體內穴道自行解開,寒氣未散,殺意猶存。

  「但你記住,從今日起,你與移花宮,再無瓜葛。敢再踏入我宮一步——殺無赦!再敢用我移花宮的名號一一殺無赦!再敢讓我見到你一一殺無赦!」

  邀月接連三聲「殺無赦」,如刀鋒般斬落在空氣中,讓花月奴原本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懸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邀月的性子,從不說空話。只要她一念殺機,縱是憐星再三勸解,也難以挽回。移花宮宮主的冷酷與決絕,江湖早有傳言,如今親身領教,方知可怖。

  可就在她惶然欲泣時,目光卻不經意地落在了倒退一旁、低眉順眼的雲中鶴身上——他額頭上還留著一道血痕,卻好端端地活著。

  花月奴心中一顫:殺夫辱己之仇人尚且未死,自己卻要獨自背負一切遠走天涯……這是命嗎?

  她心中翻騰怒火,眼中卻沒有半分表露——她知道,現在不是討還公道的時候。邀月震怒之下,連求情也會被當作挑釁。

  不行,不能再牽連兩個孩子。

  想到此處,她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朝著慕容復與憐星拱手一禮,語聲帶淚: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亦謝二宮主替我求情,花……月奴……感恩不盡。」

  說罷,她退後半步,朝邀月的背影「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染上塵土,神情卻分外堅決。

  這是訣別。

  她明白,從此之後,她再不是移花宮的人;她與邀月,再無主僕之情,亦無姐妹之名。

  花月奴將江楓的屍身小心安置於馬車之中,目光輕柔地掃過他那張已失血色的俊顏,然後輕輕掩上車簾。

  她抱緊兩個啼哭中的孩子,翻身上車,執鞭趕車,緩緩離去,身影孤單而倔強,在薄暮的斜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的方向,是與燕南天約好的落腳之地,也是她此生最後一線生機。

  這一路的顛沛流離、驚心動魄,江楓這個始作俑者死了……

  塵埃落定,卻是血淚收場。

  不只是花月奴心如死灰,便是邀月望著那漸行漸遠的馬車,也不由得沉默良久。

  那曾經敗壞她清譽的男子,就此化作一具冰冷屍骨,被送往不歸之地。

  邀月輕輕閉上眼,風拂白衣,衣袂翻飛。她仍是移花宮主,仍要執掌江湖風雨,只不過……現在多了一個男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