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要變成鬼
「如願鬼仙，您終於來了，我剛才還擔心您今天不會來了呢。」
輪椅上，王川的神情和一個月前完全不一樣。
晚上的時候，他特意讓妻子幫他好好的做了清洗，颳了鬍子，整理了頭髮，還換了新的衣服。
一掃往昔的頹廢。
他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相比於一個月前，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林垣看了一眼面前的王川。
那場直播剛結束，他還沒有回去，就感應到了王川的願力，便又過來了。
看到王川的樣子，林垣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結果。
之前王川說要用他妻子的運幫他許願，治好他的腿。
但現在，他妻子並不在這裡，這已經足夠說明他們協商結果了。
王川雖然看上去精神了很多，但臉上卻有一種決然。
他如今的體面，還隱含著一層別的意思。
體面的向這個世界告別。
因為他很清楚，他接下來的願望會讓他沒命。
突然癱瘓，生活無法自理，這樣的巨變，他早就變得自卑、敏感、脆弱、意志消沉。
如果不是想到鬼仙可以治好自己，他或許早就輕生了。
但現在，這個希望已經沒了。
並不是秦雅拒絕了幫他的要求，而是他壓根就沒有告訴秦雅關於鬼仙的事情。
那天晚上，秦雅回來之後，告訴了王川一件事，她懷孕了。
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
其實秦雅早就知道了，當初之所以沒有告訴王川，是因為那時候，她還沒有生下這個孩子的勇氣。
丈夫剛剛癱瘓，治療還需要非常多的費用，以後能不能好還是個未知數。
她確實也想要孩子，但這個孩子出現在這個時候，是一個錯誤。
但之所以又告訴王川，或許是出於愧疚吧。
雖然身體上，她沒有出軌，但她知道，那時候她真的動心了，她想要放棄這些壓的她喘不過氣來的重擔，想要放棄這個讓她感到沉重的家。
有那樣的想法，這讓她自責，愧疚。
王川畢竟無微不至的照顧了她四年，而她，才剛開始，就覺得承受不住了。
這種想法，根本就不應該生出。
那時候她就決定，無論有多難，她也要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就當是對王川的虧欠吧。
王川不知道秦雅是怎麼想的，但得到秦雅懷孕的消息，他的心裡十分複雜。
他也渴望一個孩子，但他並沒有多少興奮，更多的是憂愁、以及對現在的自己的恨。
現在的他，根本無法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他什麼都做不了，只是一個拖累。
他沒有辦法讓秦雅消耗5點運來救他。
那很可能是秦雅一半的運，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可以這樣做，但現在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他怎麼忍心。
失去5點運，就算是秦雅不至於和他一樣癱瘓，但肚子裡的孩子又該如何？
當妻子告訴他，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個孩子生下來的時候，他實在無法開口說這件事。
他心裡充滿了對自己的恨意，還有恐懼。
他怕治病花太多錢，沒有錢養育孩子。
他怕孩子張大，因為父親是個殘廢，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變得自卑。
而秦雅，照顧他，還要照顧那個孩子，所有的擔子一起承擔，該有多麼艱難。
即使有親戚幫助，那也不容易。
那時候的他，真的非常理解，秦雅在公園的時候為什麼會選擇跳湖自殺。
如果死了，就解脫了，就不會成為拖累了。
「連生活都不能自理，還活著幹什麼？
拖累老婆，拖累孩子嗎？」
他無數次在心裡這樣問自己，每一次都讓自己痛苦萬分。
他無數次生起一個念頭，不如死了算了。
如果他死了，家裡的積蓄雖然不太多，但至少能讓妻子將孩子帶大。
孩子大了，也會稍微輕鬆一些。
又或者，即使妻子再嫁，那也無所謂了，只要他們的孩子能好好的。
他只是不想成為一個拖累。
但他又真的不想死。
他想看到孩子出生，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想聽到他哭，聽到他笑，摸摸孩子可愛的臉蛋……
他想做的事情真的很多，但可惜，他都做不到了。
他糾結了很多天，給自己找了很多活下去的理由。
但這些理由再多，也多不過讓自己去死的理由。
他甚至為自己還想要活著而感到羞愧。
這段時間，他在這無盡的糾結中痛苦不堪。
直到某一天，他又突然想到，或許，還有一種更好的方式實現他所想要的一切。
他不必成為拖累，還能親眼看到自己所渴望的一切。
他準備好了遺書，安排了自己的身後事。
直到今天，他終於邁出了這一步。
「鬼仙，您來了就太好了，之前，我也試圖請您來，但那時候，您沒有出現。
我嘗試了很多次，我還以為您今天不會來了。
但幸好您還是來了。
那就太好了，我最後的願望應該就可以實現了。」
他看著紙上垂直屹立著的那支筆，筆一直沒有動。
他明白，鬼仙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鬼仙只需要他說出自己的願望。
但他還是想多說一些話，哪怕對面的是一隻鬼。
能跟他聊聊也是挺好的，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雖然走到這一步，但還是感謝您，如願鬼仙。
我用我的雙腿換了妻子的雙腿恢復，本來我真的很後悔，雖然我很愛妻子，可是，我不能接受自己成為一個殘廢。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又有了一個孩子，我無法自私到用我妻子和孩子換我的雙腿。
可是，我也不想以現在的狀態拖累他們。」
「仔細回想，向您許願的那時候，我就已經對自己的人生感到絕望無助，有時候我甚至想，如果突然死了，那也好，一切重擔也就都消失了。
至少您讓我在死前感受了一段快樂的時光，雖然很短暫。
不過現在，我有了一個孩子，說起來，我好像也沒有虧太多。」
「鬼仙這是我能向您許的最後一個願望了，我的願望是……」
在那些話將要說出口的時候，他又猶豫了。
畢竟，說出這句話之後，一切就再無挽回的餘地。
真的要面對死亡，誰都會猶豫的。
但最終，那一點猶豫還是被他驅散。
既然這個世界上有鬼，那麼，他何不成為鬼呢？
變成了鬼，擺脫肉身的束縛，自然不會成為累贅。
或許，還能以另外一種方式，庇佑家人。
「鬼仙，我想了很久，這或許，是我現在最好的選擇了。
我全部的運，都交給您支配吧，只希望您讓我死去，讓我變成鬼，能陪在我孩子的身邊就好了。
這樣的話，可以嗎？」
他願意把全部的運都交給鬼仙，倒不是因為信任。
而是他能感覺到，鬼仙大概是個沒有情感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不至於會騙人，只會按照規則行事。
而且，他也考慮到了，那就是他的「運」可能不夠，不一定能讓他如願。
反正他也要消耗全部的運，讓鬼仙根據他的願望自行分配他的運，對他可能會更好。
說完，他略有些緊張的盯著那支筆。
生怕這個願望會被拒絕。
但沒過多久，他就安心了，因為紙上出現了一個勾。
輪椅上，王川的神情和一個月前完全不一樣。
晚上的時候，他特意讓妻子幫他好好的做了清洗，颳了鬍子，整理了頭髮，還換了新的衣服。
一掃往昔的頹廢。
他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相比於一個月前，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林垣看了一眼面前的王川。
那場直播剛結束，他還沒有回去，就感應到了王川的願力，便又過來了。
看到王川的樣子，林垣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結果。
之前王川說要用他妻子的運幫他許願，治好他的腿。
但現在，他妻子並不在這裡，這已經足夠說明他們協商結果了。
王川雖然看上去精神了很多，但臉上卻有一種決然。
他如今的體面，還隱含著一層別的意思。
體面的向這個世界告別。
因為他很清楚，他接下來的願望會讓他沒命。
突然癱瘓，生活無法自理，這樣的巨變，他早就變得自卑、敏感、脆弱、意志消沉。
如果不是想到鬼仙可以治好自己，他或許早就輕生了。
但現在，這個希望已經沒了。
並不是秦雅拒絕了幫他的要求，而是他壓根就沒有告訴秦雅關於鬼仙的事情。
那天晚上，秦雅回來之後，告訴了王川一件事，她懷孕了。
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
其實秦雅早就知道了，當初之所以沒有告訴王川，是因為那時候，她還沒有生下這個孩子的勇氣。
丈夫剛剛癱瘓，治療還需要非常多的費用，以後能不能好還是個未知數。
她確實也想要孩子，但這個孩子出現在這個時候，是一個錯誤。
但之所以又告訴王川，或許是出於愧疚吧。
雖然身體上，她沒有出軌，但她知道，那時候她真的動心了，她想要放棄這些壓的她喘不過氣來的重擔，想要放棄這個讓她感到沉重的家。
有那樣的想法，這讓她自責，愧疚。
王川畢竟無微不至的照顧了她四年，而她，才剛開始，就覺得承受不住了。
這種想法，根本就不應該生出。
那時候她就決定，無論有多難，她也要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就當是對王川的虧欠吧。
王川不知道秦雅是怎麼想的，但得到秦雅懷孕的消息，他的心裡十分複雜。
他也渴望一個孩子，但他並沒有多少興奮，更多的是憂愁、以及對現在的自己的恨。
現在的他，根本無法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他什麼都做不了，只是一個拖累。
他沒有辦法讓秦雅消耗5點運來救他。
那很可能是秦雅一半的運，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可以這樣做，但現在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他怎麼忍心。
失去5點運，就算是秦雅不至於和他一樣癱瘓，但肚子裡的孩子又該如何？
當妻子告訴他，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個孩子生下來的時候，他實在無法開口說這件事。
他心裡充滿了對自己的恨意，還有恐懼。
他怕治病花太多錢，沒有錢養育孩子。
他怕孩子張大，因為父親是個殘廢，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變得自卑。
而秦雅，照顧他，還要照顧那個孩子，所有的擔子一起承擔，該有多麼艱難。
即使有親戚幫助，那也不容易。
那時候的他，真的非常理解，秦雅在公園的時候為什麼會選擇跳湖自殺。
如果死了，就解脫了，就不會成為拖累了。
「連生活都不能自理，還活著幹什麼？
拖累老婆，拖累孩子嗎？」
他無數次在心裡這樣問自己，每一次都讓自己痛苦萬分。
他無數次生起一個念頭，不如死了算了。
如果他死了，家裡的積蓄雖然不太多，但至少能讓妻子將孩子帶大。
孩子大了，也會稍微輕鬆一些。
又或者，即使妻子再嫁，那也無所謂了，只要他們的孩子能好好的。
他只是不想成為一個拖累。
但他又真的不想死。
他想看到孩子出生，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想聽到他哭，聽到他笑，摸摸孩子可愛的臉蛋……
他想做的事情真的很多，但可惜，他都做不到了。
他糾結了很多天，給自己找了很多活下去的理由。
但這些理由再多，也多不過讓自己去死的理由。
他甚至為自己還想要活著而感到羞愧。
這段時間，他在這無盡的糾結中痛苦不堪。
直到某一天，他又突然想到，或許，還有一種更好的方式實現他所想要的一切。
他不必成為拖累，還能親眼看到自己所渴望的一切。
他準備好了遺書，安排了自己的身後事。
直到今天，他終於邁出了這一步。
「鬼仙，您來了就太好了，之前，我也試圖請您來，但那時候，您沒有出現。
我嘗試了很多次，我還以為您今天不會來了。
但幸好您還是來了。
那就太好了，我最後的願望應該就可以實現了。」
他看著紙上垂直屹立著的那支筆，筆一直沒有動。
他明白，鬼仙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鬼仙只需要他說出自己的願望。
但他還是想多說一些話，哪怕對面的是一隻鬼。
能跟他聊聊也是挺好的，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雖然走到這一步，但還是感謝您，如願鬼仙。
我用我的雙腿換了妻子的雙腿恢復，本來我真的很後悔，雖然我很愛妻子，可是，我不能接受自己成為一個殘廢。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又有了一個孩子，我無法自私到用我妻子和孩子換我的雙腿。
可是，我也不想以現在的狀態拖累他們。」
「仔細回想，向您許願的那時候，我就已經對自己的人生感到絕望無助，有時候我甚至想，如果突然死了，那也好，一切重擔也就都消失了。
至少您讓我在死前感受了一段快樂的時光，雖然很短暫。
不過現在，我有了一個孩子，說起來，我好像也沒有虧太多。」
「鬼仙這是我能向您許的最後一個願望了，我的願望是……」
在那些話將要說出口的時候，他又猶豫了。
畢竟，說出這句話之後，一切就再無挽回的餘地。
真的要面對死亡，誰都會猶豫的。
但最終，那一點猶豫還是被他驅散。
既然這個世界上有鬼，那麼，他何不成為鬼呢？
變成了鬼，擺脫肉身的束縛，自然不會成為累贅。
或許，還能以另外一種方式，庇佑家人。
「鬼仙，我想了很久，這或許，是我現在最好的選擇了。
我全部的運，都交給您支配吧，只希望您讓我死去，讓我變成鬼，能陪在我孩子的身邊就好了。
這樣的話，可以嗎？」
他願意把全部的運都交給鬼仙，倒不是因為信任。
而是他能感覺到，鬼仙大概是個沒有情感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不至於會騙人，只會按照規則行事。
而且，他也考慮到了，那就是他的「運」可能不夠，不一定能讓他如願。
反正他也要消耗全部的運，讓鬼仙根據他的願望自行分配他的運，對他可能會更好。
說完，他略有些緊張的盯著那支筆。
生怕這個願望會被拒絕。
但沒過多久，他就安心了，因為紙上出現了一個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