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痛苦的生活
晚上，回到家，王川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全身都被疲憊包圍，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
他有種被壓迫的喘不過氣的感覺，這樣的生活，他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堅持多久。
「老公，你回來了嗎？」
這時，臥室里，傳來妻子的聲音，王川無奈的起身。
妻子癱瘓在床，已經4年了，他照顧了妻子四年，現在，他是真的感到厭煩了。
5年前，他們剛結婚，妻子賢惠溫柔，盡心盡力的照顧著這個家。
而他的工作也很順利，在職場上步步高升，收入水漲船高。
在所有人眼裡，他都是那個事業和愛情雙豐收的幸運兒，他自己也是如此覺得。
那時候的他，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
命運無常啊。
4年前的那場意外，奪去了妻子的雙腿，他們幸福的日子也到頭了。
他們從大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感情一直非常好，曾經海誓山盟，要一輩子在一起。
那時候，看到癱瘓在床的妻子，他發誓，只要妻子還活著，無論如何，他都會照顧妻子一輩子。
憑藉對妻子的情意，縱然很辛苦，但他還是每天如一日，無微不至的照料著癱瘓的妻子。
那時候，妻子心態崩潰，情緒很不穩定，無數次生出輕生的念頭，是他不斷鼓勵妻子，細心體貼的照顧她，讓她走出低谷。
這些年，對於妻子，他完全可以說問心無愧。
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好男人，就連妻子的父母也不得不承認，在照顧女兒這方面，他們的女婿比他們還要上心的多。
可是，4年了啊，再強的情意，如今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以及生活的壓力變得淡薄。
他畢竟是人，總是會有疲憊以及心情低落的時候。
尤其是現在的生活，未來沒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事情，一眼就能望到頭。
上班的時候，有著做不完的工作，下班的時候，還有無數的家務，還要照顧癱瘓在床的妻子。
他沒有任何空閒，生活中的沉重擔子，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剛剛三十二歲，但看上去比同齡的人要老的多。
他真的受夠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明天就會死，那他絕不會恐懼或者不舍，他只會覺得解脫。
如今，每次看到妻子，他總有種厭煩和疲憊。
曾經無比恩愛的妻子，已經成了他生活中無比沉重的負擔。
他已經逐漸被這個負擔拖垮。
他不知道這種生活會持續多久，或許是十年，或許是二十年，也可能更久……
但他的人生，真的不會再有什麼希望了。
他真的很不甘心。
有時候，他也會想，如果放棄這個包袱，他的生活應該會好很多吧？
可是，每次看到妻子的臉，他總是會心軟，那些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王川往臥室走去。
在進門之前，他努力整理著自己的表情。
癱瘓之後，妻子的內心就十分的敏感、自卑，如果他表現出不耐煩之類的，很可能會刺激到妻子。
「怎麼了，老婆，我剛回來。」
王川臉上擠出笑容，看上去十分溫柔，任誰也看不出他內心的煎熬。
躺在床上的女人用手支撐著身體，艱難的坐起來。
女人的名字叫秦雅，長時間不能曬太陽，臉上有種病態的蒼白，頭髮很亂，還有些油膩。
她看了看王川，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想，上廁所。」
她的臉上，還帶著歉意和自責，現在的她，連這種事情都不能自理。
她知道，是她拖累了丈夫，如果不是她，王川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王川依舊溫柔的笑道，「好的老婆。」
他立刻走到床邊，扶著妻子，將她從床上抱下來。
幫妻子解決了問題，他又將妻子抱回床上。
「老婆，我去做飯，你今天想吃什麼？」
王川說完，正準備離開，秦雅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表情變得十分沉重。
「我不想吃飯，我這個樣子，麻煩你了。」
「你是我老婆，既然我娶了你，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沒什麼麻煩的。」
他說這話時，目光閃躲，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愧疚。
因為這是假話。
他真的太累了，他不是想去做飯，他只是不想和妻子待在一起。
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會感到輕鬆。
秦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謊言，但她不在乎了。
「我們離婚吧，老公。
謝謝你照顧我這麼多年，你已經仁至義盡了，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王川的心情卻十分複雜。
這是他一直以來想對妻子說的話，但卻一直沒有勇氣說出口。
此刻，這話從妻子口中說出來，他卻猶豫了。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明明只要放下，就能擺脫這一切，迎來新生。
但他就是不願意放下，或許是因為責任吧。
「你，為什麼提起這個？」
秦雅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美，讓他想起他們最初見面的時候。
那時候的秦雅笑起來就是這樣，他也是被那笑容吸引。
但他很久沒有見過妻子的笑容了。
「我是深思熟慮過的，這幾年，你一定很累吧，是我耽誤了你。
結束吧，你會有新的未來，我現在這個樣子，只能是個拖累。」
「可是，如果我們離婚了，你怎麼辦？」
秦雅搖了搖頭，「還有我媽，還有我哥，他們會照顧我的。」
「你跟她說過了嗎？」
秦雅搖搖頭，「還沒有，但你不用擔心，他畢竟是我媽。」
王川嘆了口氣，已經半年了，他的岳母一次都沒來過。
前些天，他因為要出差，打電話讓岳母照顧一下妻子。
對方竟然說有事。
岳母一向重男輕女，母女的關係向來不好，現在忙著照顧孫子，根本不願意管這個已經癱瘓的女兒。
似乎看出了丈夫的想法，秦雅笑了笑，「他們只是想把責任推給你，如果我們離婚了，他們不會不管我的。」
「老公，不用愧疚，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如果該愧疚的話，也是我。
你不欠我的，沒必要為了我，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王川看著妻子的眼睛，妻子的目光很堅定。
顯然，秦雅已經下定決心了，他只要點頭，就能放下這個負擔。
但他還是在遲疑。
他是個重感情的人，否則也不會精心照顧妻子4年。
「別糾結了，這是我的命，我認了，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你再婆媽媽的就沒意思了。」
秦雅臉上掛著笑容，但眼睛卻變得濕潤起來。
「我能感覺到，你其實也累了，我能理解，畢竟這麼長時間了，我的腿根本沒有好的希望。
何況我們連孩子都沒有，我現在也不可能幫你生孩子。
別再勉強自己了，我們結束吧，我還你自由。」
王川深吸一口氣，妻子說的沒錯，他確實厭煩了，也累了，他一直在勉強自己。
現在，他只要放下，就能解脫。
「好！」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
但說出這個字，王川並沒有覺得輕鬆，反倒是有種莫名的愧疚和心痛。
他真的愛秦雅，否則，他又怎麼可能無微不至的照顧她4年。
想起曾經的山盟海誓，還有過往的幸福，那種痛就讓他心碎。
他們之所以會走到這一步，完全是因為妻子的雙腿。
如果妻子的腿能夠恢復，又怎麼可能到這一步。
但再真摯的愛情，也無法抵擋殘酷的現實。
這樣的生活繼續下去，他遲早有一天會崩潰。
與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和妻子分開，回到客廳，他癱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發了一會兒呆，他又走到客廳門口的柜子，取了一瓶酒。
結婚前，他是不喝酒的，但這幾年，他逐漸學會了喝酒。
酒的味道雖然難喝，但相比於生活的苦悶，那簡直是天上的甘露。
他漸漸有了些醉意。
他和妻子是大學同學，認識十幾年了，本以為他們能攜手一生，但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一切都是因為妻子的雙腿。
如果妻子的腿能好，那一切的苦惱就都不在了。
他突然想起白天在網上看到的一個帖子。
貼主自稱，這個世界上有一個鬼，它被人們稱為如願鬼仙。
只要召喚出它，就能讓它完成任何心愿。
當然，必須要付出代價。
這種故事，真的毫無新意，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但現在，他卻突然生出一個想法。
萬一是真的呢？如果真的有如願鬼仙，那麼，妻子的腿就能好了吧。
如果真的可以，那他們一定能再回到以前那種幸福的生活。
「但，那怎麼可能是真的的？」
用手掌捂著面部，眼淚再一次流了出來。
「或許可以試試。」
這個想法在他心裡不斷的縈繞，最後變得無法控制。
他突然站起來，走到牆邊，將客廳的燈關上。
「那就試試吧，就算是假的，也不會少塊肉。」
他全身都被疲憊包圍，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
他有種被壓迫的喘不過氣的感覺，這樣的生活，他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堅持多久。
「老公，你回來了嗎？」
這時，臥室里，傳來妻子的聲音，王川無奈的起身。
妻子癱瘓在床，已經4年了，他照顧了妻子四年，現在，他是真的感到厭煩了。
5年前，他們剛結婚，妻子賢惠溫柔，盡心盡力的照顧著這個家。
而他的工作也很順利，在職場上步步高升，收入水漲船高。
在所有人眼裡，他都是那個事業和愛情雙豐收的幸運兒，他自己也是如此覺得。
那時候的他，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
命運無常啊。
4年前的那場意外，奪去了妻子的雙腿，他們幸福的日子也到頭了。
他們從大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感情一直非常好，曾經海誓山盟，要一輩子在一起。
那時候，看到癱瘓在床的妻子，他發誓，只要妻子還活著，無論如何，他都會照顧妻子一輩子。
憑藉對妻子的情意，縱然很辛苦，但他還是每天如一日，無微不至的照料著癱瘓的妻子。
那時候，妻子心態崩潰，情緒很不穩定，無數次生出輕生的念頭，是他不斷鼓勵妻子，細心體貼的照顧她，讓她走出低谷。
這些年，對於妻子，他完全可以說問心無愧。
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好男人，就連妻子的父母也不得不承認，在照顧女兒這方面，他們的女婿比他們還要上心的多。
可是，4年了啊，再強的情意，如今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以及生活的壓力變得淡薄。
他畢竟是人，總是會有疲憊以及心情低落的時候。
尤其是現在的生活，未來沒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事情，一眼就能望到頭。
上班的時候，有著做不完的工作，下班的時候，還有無數的家務，還要照顧癱瘓在床的妻子。
他沒有任何空閒，生活中的沉重擔子，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剛剛三十二歲，但看上去比同齡的人要老的多。
他真的受夠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明天就會死，那他絕不會恐懼或者不舍，他只會覺得解脫。
如今，每次看到妻子，他總有種厭煩和疲憊。
曾經無比恩愛的妻子，已經成了他生活中無比沉重的負擔。
他已經逐漸被這個負擔拖垮。
他不知道這種生活會持續多久，或許是十年，或許是二十年，也可能更久……
但他的人生，真的不會再有什麼希望了。
他真的很不甘心。
有時候，他也會想，如果放棄這個包袱，他的生活應該會好很多吧？
可是，每次看到妻子的臉，他總是會心軟，那些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王川往臥室走去。
在進門之前，他努力整理著自己的表情。
癱瘓之後，妻子的內心就十分的敏感、自卑，如果他表現出不耐煩之類的，很可能會刺激到妻子。
「怎麼了，老婆，我剛回來。」
王川臉上擠出笑容，看上去十分溫柔，任誰也看不出他內心的煎熬。
躺在床上的女人用手支撐著身體，艱難的坐起來。
女人的名字叫秦雅，長時間不能曬太陽，臉上有種病態的蒼白，頭髮很亂，還有些油膩。
她看了看王川，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想，上廁所。」
她的臉上，還帶著歉意和自責，現在的她，連這種事情都不能自理。
她知道，是她拖累了丈夫，如果不是她，王川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王川依舊溫柔的笑道，「好的老婆。」
他立刻走到床邊，扶著妻子，將她從床上抱下來。
幫妻子解決了問題，他又將妻子抱回床上。
「老婆，我去做飯，你今天想吃什麼？」
王川說完，正準備離開，秦雅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表情變得十分沉重。
「我不想吃飯，我這個樣子，麻煩你了。」
「你是我老婆，既然我娶了你，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沒什麼麻煩的。」
他說這話時，目光閃躲，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愧疚。
因為這是假話。
他真的太累了，他不是想去做飯，他只是不想和妻子待在一起。
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會感到輕鬆。
秦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謊言，但她不在乎了。
「我們離婚吧，老公。
謝謝你照顧我這麼多年，你已經仁至義盡了，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王川的心情卻十分複雜。
這是他一直以來想對妻子說的話，但卻一直沒有勇氣說出口。
此刻，這話從妻子口中說出來，他卻猶豫了。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明明只要放下，就能擺脫這一切，迎來新生。
但他就是不願意放下，或許是因為責任吧。
「你，為什麼提起這個？」
秦雅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美，讓他想起他們最初見面的時候。
那時候的秦雅笑起來就是這樣，他也是被那笑容吸引。
但他很久沒有見過妻子的笑容了。
「我是深思熟慮過的，這幾年，你一定很累吧，是我耽誤了你。
結束吧，你會有新的未來，我現在這個樣子，只能是個拖累。」
「可是，如果我們離婚了，你怎麼辦？」
秦雅搖了搖頭，「還有我媽，還有我哥，他們會照顧我的。」
「你跟她說過了嗎？」
秦雅搖搖頭，「還沒有，但你不用擔心，他畢竟是我媽。」
王川嘆了口氣，已經半年了，他的岳母一次都沒來過。
前些天，他因為要出差，打電話讓岳母照顧一下妻子。
對方竟然說有事。
岳母一向重男輕女，母女的關係向來不好，現在忙著照顧孫子，根本不願意管這個已經癱瘓的女兒。
似乎看出了丈夫的想法，秦雅笑了笑，「他們只是想把責任推給你，如果我們離婚了，他們不會不管我的。」
「老公，不用愧疚，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如果該愧疚的話，也是我。
你不欠我的，沒必要為了我，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王川看著妻子的眼睛，妻子的目光很堅定。
顯然，秦雅已經下定決心了，他只要點頭，就能放下這個負擔。
但他還是在遲疑。
他是個重感情的人，否則也不會精心照顧妻子4年。
「別糾結了，這是我的命，我認了，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你再婆媽媽的就沒意思了。」
秦雅臉上掛著笑容，但眼睛卻變得濕潤起來。
「我能感覺到，你其實也累了，我能理解，畢竟這麼長時間了，我的腿根本沒有好的希望。
何況我們連孩子都沒有，我現在也不可能幫你生孩子。
別再勉強自己了，我們結束吧，我還你自由。」
王川深吸一口氣，妻子說的沒錯，他確實厭煩了，也累了，他一直在勉強自己。
現在，他只要放下，就能解脫。
「好！」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
但說出這個字，王川並沒有覺得輕鬆，反倒是有種莫名的愧疚和心痛。
他真的愛秦雅，否則，他又怎麼可能無微不至的照顧她4年。
想起曾經的山盟海誓，還有過往的幸福，那種痛就讓他心碎。
他們之所以會走到這一步，完全是因為妻子的雙腿。
如果妻子的腿能夠恢復，又怎麼可能到這一步。
但再真摯的愛情，也無法抵擋殘酷的現實。
這樣的生活繼續下去，他遲早有一天會崩潰。
與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和妻子分開，回到客廳，他癱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發了一會兒呆，他又走到客廳門口的柜子，取了一瓶酒。
結婚前，他是不喝酒的，但這幾年，他逐漸學會了喝酒。
酒的味道雖然難喝，但相比於生活的苦悶，那簡直是天上的甘露。
他漸漸有了些醉意。
他和妻子是大學同學，認識十幾年了，本以為他們能攜手一生，但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一切都是因為妻子的雙腿。
如果妻子的腿能好，那一切的苦惱就都不在了。
他突然想起白天在網上看到的一個帖子。
貼主自稱，這個世界上有一個鬼，它被人們稱為如願鬼仙。
只要召喚出它，就能讓它完成任何心愿。
當然，必須要付出代價。
這種故事，真的毫無新意，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但現在，他卻突然生出一個想法。
萬一是真的呢？如果真的有如願鬼仙，那麼，妻子的腿就能好了吧。
如果真的可以，那他們一定能再回到以前那種幸福的生活。
「但，那怎麼可能是真的的？」
用手掌捂著面部，眼淚再一次流了出來。
「或許可以試試。」
這個想法在他心裡不斷的縈繞，最後變得無法控制。
他突然站起來，走到牆邊，將客廳的燈關上。
「那就試試吧，就算是假的，也不會少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