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假單純真心機小白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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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安凝哭得太過可憐,竟讓謝晏淮想起了初見她時。

  七歲之前,謝晏淮遠沒有如今的尊容,只是一個不受寵的冷宮皇子。

  皇帝厭棄他的母妃,連帶著也不喜歡他。

  這個宮裡誰都能踩他一腳,起初只是一些讓人抓不出錯處的怠慢,見果真沒人護著他後,宮人們變本加厲,肆意剋扣他的份例和膳食。

  那天,謝晏淮肚子實在餓,去御膳房偷了兩個包子,誰知剛咬了一口,就被幾個皇兄撞見。

  皇兄們以捉弄他為樂,故意搶走包子,扔到一條惡狗嘴邊,讓他與狗爭食。

  「想吃?那就去搶吧。」

  人在落魄至極的時候是沒工夫想尊嚴的。

  謝晏淮動了,他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惡狗,惡狗有獠牙,正淌著涎水,同樣兇惡的盯著他。

  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謝晏淮過於瘦小,又餓著肚子,最終兩個包子都進了惡狗嘴裡。

  「哈哈哈真弱,連只狗都搶不過。」

  皇兄們像是看了一場極為有趣的雜耍,笑得停不下來,還放狗咬他。

  他就那樣躲在假山的縫隙里,直到傍晚。

  皇兄們覺得沒意思,早早便牽著狗離開了,他卻覺得這裡很好,清淨。

  天邊雲霞透過縫隙映入謝晏淮眼中,他漆黑的眼眸跳動著不甘與野心,那一瞬,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肚子咕咕叫聲喚回了他的意識。

  他靠在凹凸不平的假山石壁上,閉上眼睛,想快點入睡,睡著了就不餓了,可是餓得睡不著。

  謝晏淮揪了根草塞進嘴裡,味道苦澀,他面無表情的嚼著,吞咽下去。

  忽然,他聽見一陣微弱的哭聲。

  謝晏淮不喜歡管閒事,他連自己都顧不過來,哪有功夫管別人。

  可是那陣哭聲越來越近,軟軟綿綿的,讓他想到了御膳房裡剛蒸出來的糯米糕。

  哭聲的主人停在假山後,一屁股坐到地上,一邊哭一邊擦眼淚,那眼淚怎麼都擦不完,跟水做的似的。

  是一個比他還小的小丫頭,模樣白淨,玉雪可愛,像個白麵團子。

  忽然,小姑娘看到了他,她哭聲一頓,像被嚇到了,看向假山縫隙里的他,害怕又難掩好奇:「你為什麼在這裡面?」

  謝晏淮瞥她一眼,沒說話。

  「哥哥,你在這裡玩捉迷藏嗎?」

  小姑娘把臉湊過來,好奇的觀察謝晏淮。

  謝晏淮索性閉上眼睛不理她,也沒力氣理她。

  見他一點也不可怕,小姑娘膽子更大了,撿起一根樹枝戳他:「哥哥,你怎麼不說話?」

  他該說什麼?放肆?

  若是皇兄們,怕是早就把這小丫頭拉出去砍了。

  好半天,小姑娘覺得沒意思,把樹枝扔掉,許是有人陪著,她也不哭了,就這麼坐在假山後與他作伴。

  「咕~」

  謝晏淮睜開眼,咕咕聲是從小丫頭那裡傳來的。

  小姑娘捂著肚子,無辜看向他,聲音軟糯自然的求助:「哥哥,我餓了。」

  謝晏淮:「……」

  巧了,他也餓了。

  他沉默片刻,抓了一把草放到她手心。

  小姑娘好奇:「這是什麼?」

  長久不與人說話,謝晏淮張了張口,聲音晦澀低啞:「吃。」

  「吃?」

  小姑娘試探著把草放進嘴裡,剛嚼了兩下就呸呸全吐了,她皺著小臉:「你騙人,這個根本不能吃。」

  謝晏淮笑了,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拔草吃的場景。

  不吃就餓著。

  過了一會,謝晏淮聽見一陣窸窸窣窣聲,他鼻尖聳動兩下,猛的轉頭看向小姑娘。

  香甜的氣息從她手裡的油紙包飄過來。

  油紙包被緩緩打開,裡面儼然是幾塊擺放整齊的糕點,糯米糕,綠豆糕,栗粉糕,雲片糕……每樣都放了兩塊,生怕她餓到似的。


  謝晏淮喉嚨動了動,原本還能忍受的餓意陡然變得強烈起來。

  許是他的視線過於強烈,小姑娘看著他,眨了眨眼,她微微歪頭想了一會兒,忽然把油紙包往前一遞:「哥哥,你吃嗎?」

  雖然這個哥哥騙她吃草,但她是個善良的姑娘,願意分享自己的食物。

  話音剛落,整個油紙包都落入了謝晏淮手上。

  風捲殘雲的功夫,糕點吃沒了。

  小姑娘呆呆的看著他,好一會兒,她癟了癟嘴,眼淚迅速湧出來,淚眼汪汪的,「哇」的一聲哭了。

  謝晏淮:「……」

  看著剩下的最後一塊糕點,謝晏淮艱難移開視線,拿起來遞到小姑娘嘴邊。

  「別哭了,以後還你。」

  小姑娘淚眼汪汪的,一邊哭一邊咬一口糕點,根本沒聽他說話。

  兩人一個餵一個吃,畫面竟也溫馨和諧。

  謝晏淮對食物品質要求不高,能填飽肚子就行,只是後來很長時間,他都會回想起糕點的香甜味道。

  再次見到那個小姑娘,已經是好幾年後了。

  環在腰間的手臂猛的收緊,安凝趴在他懷裡,眼淚透過外袍滲進去,不安的抱緊他:「太子哥哥,你會不要我嗎?」

  謝晏淮思緒漸漸回籠,看著懷裡的人,依稀能聞到一絲淡淡的甜香。

  「孤何時說過不要你?」

  「可是有了太子妃,太子哥哥……」

  謝晏淮打斷她:「縱是有了太子妃,孤也不會不要你,安心。」

  謝晏淮摸了摸她頭頂,問:「疼嗎?」

  安凝愣了愣,然後重重點頭,抬起手委屈道:「疼,可疼了,太子哥哥以後不要打我了好不好?」

  倒是會變著法的討要承諾。

  謝晏淮笑了笑:「下次還敢嗎?」

  安凝搖頭:「不敢了。」

  其實謝晏淮剛剛沒有用多大力氣,只是安凝不耐痛,又存心扮可憐,一分的痛能讓她哭成十分。

  「手伸出來。」

  安凝淚汪汪的眼睛睜圓,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謝晏淮輕笑一聲:「不打你,手伸出來給你上藥。」

  玉顏膏是貢品,數量稀少珍貴,深可見骨的傷塗了它都能恢復得一點疤痕都沒有,皇宮裡也不過十來盒,現在卻如此大材小用,誰看了都得說一句暴殄天物。

  安凝卻習以為常,每次她不小心受傷了,用的都是這個。

  不怪其他人羨慕安凝,便是林錦顏這樣顯赫的家世,吃穿用度恐怕都及不上她。

  安凝乖乖伸手讓謝晏淮給她上藥。

  「太子哥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孤何時騙過你?」

  「那……」安凝遲疑著問,「如果以後你的太子妃欺負我,你幫她還是幫我?」

  謝晏淮指尖微頓。

  「就這般擔心?」

  他動作細緻,將藥膏緩慢塗抹開,覆蓋住女孩輕微泛紅的手心。

  「你還沒回答我。」安凝一眨不眨的看他,似乎非要一個答案。

  謝晏淮嘆息似的道:「若是你被欺負,孤自然幫你。」

  「太子哥哥可要說話算數。」

  謝晏淮並不在意什麼太子妃,答應賜婚也只是因為林錦顏家世尚可,對他或有助益。

  此刻卻忽然覺得有些麻煩。

  任務進度條一下子往前跳了20%,到達50%,安凝都驚了一下,這麼快就一半了,完成這個任務指日可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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