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孤不介意成全北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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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李妙仁被一巴掌打倒在地,顧不上右臉的疼痛,手腳並爬慌亂跪在君陌郢面前。

  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和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糊滿了整張臉,模樣好不可憐。

  「殿下,臣妾知道錯了,求您寬恕臣妾一次吧。」

  本就不出眾的容顏,配上臉頰那鮮明清晰的巴掌印。

  簡直...難以入眼。

  君陌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無盡的冰冷與厭惡。

  「你可知你錯哪兒了?」

  李妙仁哭道:「臣妾不該對慕良娣不敬,更不該跟她起衝突,臣妾再也不敢了。」

  他冷笑一聲,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從冰窖中傳來,讓李妙仁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

  「若非你是父皇指入皇子府的皇子妃,若非你還有用,本殿早休了你。」

  男人表情冷漠,每一個字仿佛都淬了寒冰。

  「來人!」

  路管家推開房門,應聲而入。

  君陌郢語氣冰冷透著不容拒絕,「將郝兒帶去菡萏院,從今日開始,郝兒交由王側妃撫育。」

  大皇子妃頓時瞪大眼睛,神情呆滯,臉上的肌肉因震驚而變得僵硬。

  直到君陌郢甩開她的手,準備離去,她猛然回神。

  臉上的血色頃刻間褪去,只剩一片慘白。

  衝著君陌郢的背影大喊道:「殿下,您是要我們母子生生分離嗎!」

  「郝兒就是因為有你這種品行不端的母妃,才養成如今無法無天、不服管教的性子。」

  大皇子妃已經崩潰了,苦苦哀求。

  「殿下,您不能如此狠心啊,郝兒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肉,他離不開臣妾,臣妾也離不開他,何況,王側妃並非郝兒生母,她又怎麼會真心對待郝兒,萬一郝兒受了委屈...」

  「王側妃溫婉賢淑,恪守禮儀,必然不會虧待郝兒,郝兒交給她養育,最合適不過。」

  「總比在你這個生母身邊強。」

  「本殿的長子,都被你教壞了。」

  話音落下,君陌郢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

  任憑李妙仁哭喊吵鬧,君郝被帶走板上釘釘。

  出了皇子妃殿,君陌郢腳步未停,徑直朝王側妃院子走去。

  「側妃,大殿下來了。」

  君陌郢白日裡幾乎從不踏足菡萏院,王側妃微怔,侍女叫了她好幾聲。

  人已經踏進門檻。

  「臣妾給殿下請安。」

  「起來吧。」

  「謝殿下。」

  王側妃敏銳察覺到,大皇子心情不佳。

  「殿下可是有何煩心事?」

  她蓮步輕移,給男人輕輕揉捏肩膀解乏。

  君陌郢沉默不語,王側妃識趣的沒有再多問。

  殿下來她院子,那她盡好侍妾本分,將人服侍好便可。

  君陌郢擺弄著腰間的香囊,眼眸深深。

  當初父皇下旨賜婚,他打心底沒看上李氏。

  姿色平平,才情一般,如何配得上他皇長子的身份。

  礙於她父親是兵部尚書,娶她對他助益很大。

  後來,李妙仁又給他生了長子,君陌郢對她的態度才有所好轉。

  平時,李妙仁總愛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戲,看在她父親和兒子的面子上,他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竟助長了李氏的囂張氣焰。

  把他兒子教養不成器,還不知死活冒犯到太子頭上。

  說沒腦子都是誇她。

  君陌郢對李妙仁愈發不滿,甚至有些責怪崇明帝。

  但凡崇明帝對他婚事上心一些,焉能不知道李妙仁的德行,還給他指入後院。

  不知怎的,君陌郢腦海中忽然浮現那道嬌艷如畫、身姿綽約的曼妙身影。

  依偎在太子懷中,明目皓齒,那雙清澈動人的眼眸看人時,全身心依賴的模樣,能激起男人無限憐惜。


  捏著香囊的手忍不住發緊。

  如果...如果當初他父皇徵求他意見時,他拒絕兵部尚書,轉而選擇戶部尚書。

  那今日,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就是他。

  王側妃專心致志揉按著,忽然,身前的男人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將她扔到床榻。

  榻上雖有錦被,猛地摔下去後背還是有些泛疼。

  王側妃口中不自覺發出一聲驚呼,但很快就變了個聲調,悠揚婉轉,嬌媚不已。

  侍奉的人聽到動靜,不自覺退遠了些。

  然而,絲毫不知道自己被別人惦記的小姑娘,正被壓著上藥。

  「亂動什麼!」男人不悅按住她的腿。

  「殿下,臣妾真的沒事,用不著這樣興師動眾。」

  慕眠棠看著男人給她細細塗抹藥膏,就像批閱奏摺認真嚴肅的模樣。

  忍俊不禁的同時,還有些無奈。

  被石頭砸了一下小腿而已,又不是骨折。

  只不過她皮膚白皙嬌嫩,紅痕看起來比較嚴重罷了,慕晚棠不覺得有什麼,反正一會兒就消。

  君承衍倒是心疼的不行,仿佛她遭受什麼嚴重傷害似的,忙喚下人拿了藥塗。

  慕晚棠再一次感慨,不愧是皇室養出來的孩子。

  金尊玉貴。

  對她來說,磕傷沒破皮流血,那都不叫傷。

  印象中最嚴重的一次,是初一。

  下課鈴響,大家搶著去食堂吃飯。

  她的教室在三樓,人擠人。

  快到二樓樓梯口時,後面有人伸手推搡她,一個沒站穩,她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幸虧距離地面只剩三個台階。

  膝蓋磕了一大片青紫淤痕。

  君承衍不滿的瞪她一眼,慕晚棠無辜的摸摸鼻子。

  「殿下,四皇子來了。」

  「知道了,讓他等著。」 君承衍頭也不抬吩咐道。

  繼續塗藥。

  「是。」

  「四皇子,您請坐,殿下一會兒就來。」

  君鏡言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嘗了一口。

  不由贊道:「好香的茶,一對比,本殿府中的茶倒是顯得粗茶淡湯了。」

  「你若喜歡,待會兒給你包些回去。」

  隨著下人的請安聲,男人高大欣長的身影踏進殿內。

  身著華服,步履從容而穩健,每一步踏出,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優雅與矜貴。

  君鏡言笑笑,「那臣兄卻之不恭。」

  「四皇兄今日來東宮總不能為了向孤討些茶葉吧。」

  君承衍坐下,好整以暇的看向他。

  「唉!」

  聞言,君鏡言倏地嘆氣一聲,細聽還有些無奈。

  「父皇今早召我去御書房,話里話外都是讓我娶那北夷公主的意思。」

  他抬頭,眼神帶著探究,「太子如何看?」

  「皇兄若不願娶,大可跟父皇講清楚。」

  「倒也不是不願娶,只是...我娶了阿麗娜公主,北夷成了我的岳父家,太子當真一點兒不擔心?」

  這次來,就是想看看太子的態度。

  他成了北夷女婿,有了北夷國做後盾,太子當真能視若無睹?

  「有何擔心?」

  「四皇兄是聰明人,比孤更明白什麼事該做,什麼不該做。」

  「何況,北夷孤能打服一次,也能打服第二次。」

  君承衍面無波瀾,稜角分明的五官淡漠而疏離,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忽然想起那日晚宴,太子對慕良娣的態度。

  滿眼深情,眷戀寵溺。

  對她,對旁人,兩者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莫名的,君鏡言覺得好笑。

  太子素來冷硬淡漠,對誰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看來,那位慕良娣,太子當真入心。

  「太子放心,我看得清現實,認得清身份,不屬於我的,絕不會沾染覬覦分毫。」

  或許從前,他有過念頭。

  生在皇家,父親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哪個皇子不想為著那個位子搏一搏。

  誰又甘心屈於人下?

  但,經過這些年,他的念頭早被現實掐斷。

  太子才能出眾,手握重兵,深得民心,又有上官家全力支持。

  他拿什麼抗爭?

  「北夷王初心是想將阿麗娜公主嫁於你,也不知換了對象,北夷王會不會不樂意。」

  君承衍狹長的鳳眸涼薄,透著一絲漫不經心。

  「北夷誠心求和,孤放過北夷對他們已然是莫大恩賜,若北夷自掘墳墓,孤不介意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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