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闖禍
原始森林的清晨，潮濕得能擰出水來。陽光費力地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在布滿腐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帶不來絲毫暖意，反而讓林間的瘴氣顯得更加濃郁。
一支渾身沾滿泥漿和硝煙味的隊伍，正在這片綠色的地獄中默默前行。他們就是已經「失聯」了超過十二個小時的孤狼B組。
強子走在隊伍中間，肩膀上扛著一個麻袋一樣的人，正是人事不省的糯卡。黑狼緊緊跟在他腳邊，時不時停下來，用鼻子用力地嗅聞著空氣中複雜的味道，喉嚨里發出警惕的低吼。
隊伍里沒人說話，只有踩在濕滑泥土上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一夜的激戰和高強度行軍，讓這些鐵打的漢子也感到了疲憊，但每個人的眼神，依舊像狼一樣警覺。
「森林狼。」
為首的莫一沒有回頭，聲音在隊伍的通訊頻道里響起，清晰而冷靜。
「通訊設備怎麼樣了！」
負責通訊的耿繼輝，也就是小耿，一邊撥開擋路的藤蔓，一邊無奈地回道：「沒戲！隊長，那顆榴彈的破片，剛好把主板給干廢了。我把備用零件都換上試了，還是不行。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塊磚頭。」
他說的是那台能直接聯繫高剛臨時指揮部的加密電台。昨晚混戰中，一顆不知道從哪飛來的榴彈在他們側方爆炸，雖然沒造成人員傷亡，卻精準地報銷了他們唯一能與外界短程聯繫的工具。他們現在剩下的通訊器，只能單線聯繫遠在千里之外的狼牙大本營。
莫一扶著額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他知道，指揮部那邊現在肯定已經急瘋了。
「衛生員。」他換了個話題，「糯卡怎麼樣了？」
隊伍末尾的史大凡，正用一塊布擦拭著自己那把帶著血槽的匕首，聽到問話，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林間的光影下顯得有些瘮人。
「人沒事，命還吊著呢。放心，死不了。反正回去他也活不了多久，我乾脆給他下了點猛藥，保證他到地方之前，都跟個乖寶寶一樣安靜。」
那語氣，不像是醫生在談論病人，倒像個農夫在談論一頭準備被送去屠宰的豬。
鄧振華在旁邊聽得直咧嘴，小聲嘀咕：「我就說衛生員才是咱們隊裡最狠的，殺人於無形，哦不，是救人於無形……」
「行了。」莫一打斷了他們，終於做出了決定，「轉向，往邊境線走。雪狼聯繫狼牙接應。都打起精神，準備回去挨訓吧！」
「挨訓」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隊伍里殘存的那點勝利的喜悅。
前一秒還因為抓獲大毒梟而有些飄飄然的王艷兵，臉上的得意表情立刻垮了下來。「不是吧隊長？咱們這可是立了大功啊，回去還得寫檢查？」
老炮兒也難得地開了口，聲音瓮聲瓮氣的：「這失聯也不能怪咱們，是裝備不給力。」
「你跟狼頭去說。」莫一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眾人瞬間不吱聲了。
他們可以不怕槍林彈雨，可以笑著面對生死，但一想到回去要面對何志軍，還有高大壯那能殺人的眼神，每個人都覺得後脖頸子發涼。
那滋味，可比在糯卡老巢里挨一發RPG難受多了。
畢竟，他們這次行動，就算聯繫上狼牙，狼牙再通過軍方複雜的程序去聯繫遠在邊境的警方臨時指揮部，這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天知道高剛在那邊，會把事情想像成什麼樣。
「我估計……高總隊現在可能已經準備給咱們開追悼會了。」鄧振華縮了縮脖子，一臉的生無可戀。
陳喜娃悶著頭走路，聞言，憨憨地補了一刀：「那咱們現在回去，他會不會一激動，先把咱們斃了，再給咱們補開？」
「滾！」
頻道里，是幾個人異口同聲的怒罵。
隊伍繼續在叢林裡穿行，但氣氛已經徹底變了。勝利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de是所有人都苦著一張臉，腳步都仿佛沉重了幾分。
他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考了一百分，卻因為提前交卷，而準備被請家長的學生，充滿了無奈和蛋疼。
又是五個小時地獄般的急行軍。
太陽升到了頭頂，但陽光卻被濃密的樹冠過濾得毫無溫度，只是讓這片雨林蒸騰出更多的水汽，像個巨大的蒸籠，要把人活活悶熟。每個人的作戰服都早已分不清是汗水、露水還是泥水，黏膩地貼在身上，腳下的軍靴每一步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當隊伍前方出現一塊半截埋在土裡、刻著紅色字樣的界碑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沒有人歡呼，甚至沒有人說話。
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在隊伍里蔓延。跨過去，就是家。但等著他們的，卻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一場可預見的狂風暴雨。
就在這時，一陣「嗡嗡」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叢林的死寂。
「都別動！」莫一低喝一聲，所有人瞬間散開，各自尋找掩體，槍口警惕地指向天空。
聲音越來越響，是直升機的螺旋槳聲！
很快，兩個熟悉的墨綠色身影從遠方的山巒後冒出頭，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高速飛來。
「是自己人！」陳國濤看著戰術平板上閃爍的友軍標識，長出了一口氣。
兩架直升機沒有絲毫猶豫，徑直飛到了隊伍上方的空地，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風，將地面的腐葉和泥土吹得漫天飛舞。
艙門滑開，為首那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臉。
「飛狼！」莫一看清來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瞬。
「好久不見，北極狼。」飛狼走上前，用力捶了一下莫一的肩膀，然後目光掃過他身後那群形容狼狽、卻依舊站得筆直的隊員，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
「辛苦了，兄弟們。」
從另一架直升機上下來的，是另一支全副武裝的小隊，他們的作戰服卻乾淨整潔，精神飽滿，與莫一他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是蒼狼突擊隊。
莫一的目光在兩架直升機間轉了一圈，心裡泛起一絲疑惑。
「怎麼來兩架？」
飛狼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一架接你們這群打了勝仗的功臣回家。另一架，接你們帶回來的『土特產』。」他朝強子肩膀上那個還在昏迷的麻袋努了努嘴，「那玩意兒金貴，得走特殊通道，直接送去該去的地方，不跟咱們一路。」
莫一瞭然地點了點頭。「哦。」
「哦什麼哦。」飛狼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臉上的壞笑幾乎快要咧到耳根，「北極狼，你們這次可真行啊！動靜鬧得天都快捅破了。我出發的時候，可是聽說狼頭髮火了方便說說嘛？。」
這話一出，莫一身後的王艷兵和鄧振華，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莫一自己也是頭皮一陣發麻，他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副表情，是這支隊伍里的人從未見過的。「這事兒……說來話長，目前不方便講。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行，我不問了。」飛狼笑得更開心了，他顯然很樂意看到莫一吃癟的樣子，拍了拍手，「等著回去看好戲。趕緊的，把人交給蒼狼的人，他們負責全程押運。這裡已經是咱們自己的地盤，出不了岔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那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
「你們也趕緊上來，回家挨罵要趁早，晚了說不定處分都下來了。」
強子和老炮兒對視一眼，認命般地將肩上爛泥一樣的糯卡，交給了蒼狼突擊隊的隊員。對方動作麻利地將糯卡重新固定在擔架上，迅速抬上了第二架直升機。
B組的隊員們，則默默地排著隊，魚貫登上了飛狼所在的那一架。
當艙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面潮濕的空氣，也隔絕了那片他們剛剛征服過的叢林。直升機拔地而起，朝著狼牙基地的方向飛去。
一支渾身沾滿泥漿和硝煙味的隊伍，正在這片綠色的地獄中默默前行。他們就是已經「失聯」了超過十二個小時的孤狼B組。
強子走在隊伍中間，肩膀上扛著一個麻袋一樣的人，正是人事不省的糯卡。黑狼緊緊跟在他腳邊，時不時停下來，用鼻子用力地嗅聞著空氣中複雜的味道，喉嚨里發出警惕的低吼。
隊伍里沒人說話，只有踩在濕滑泥土上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一夜的激戰和高強度行軍，讓這些鐵打的漢子也感到了疲憊，但每個人的眼神，依舊像狼一樣警覺。
「森林狼。」
為首的莫一沒有回頭，聲音在隊伍的通訊頻道里響起，清晰而冷靜。
「通訊設備怎麼樣了！」
負責通訊的耿繼輝，也就是小耿，一邊撥開擋路的藤蔓，一邊無奈地回道：「沒戲！隊長，那顆榴彈的破片，剛好把主板給干廢了。我把備用零件都換上試了，還是不行。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塊磚頭。」
他說的是那台能直接聯繫高剛臨時指揮部的加密電台。昨晚混戰中，一顆不知道從哪飛來的榴彈在他們側方爆炸，雖然沒造成人員傷亡，卻精準地報銷了他們唯一能與外界短程聯繫的工具。他們現在剩下的通訊器，只能單線聯繫遠在千里之外的狼牙大本營。
莫一扶著額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他知道，指揮部那邊現在肯定已經急瘋了。
「衛生員。」他換了個話題，「糯卡怎麼樣了？」
隊伍末尾的史大凡，正用一塊布擦拭著自己那把帶著血槽的匕首，聽到問話，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林間的光影下顯得有些瘮人。
「人沒事，命還吊著呢。放心，死不了。反正回去他也活不了多久，我乾脆給他下了點猛藥，保證他到地方之前，都跟個乖寶寶一樣安靜。」
那語氣，不像是醫生在談論病人，倒像個農夫在談論一頭準備被送去屠宰的豬。
鄧振華在旁邊聽得直咧嘴，小聲嘀咕：「我就說衛生員才是咱們隊裡最狠的，殺人於無形，哦不，是救人於無形……」
「行了。」莫一打斷了他們，終於做出了決定，「轉向，往邊境線走。雪狼聯繫狼牙接應。都打起精神，準備回去挨訓吧！」
「挨訓」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隊伍里殘存的那點勝利的喜悅。
前一秒還因為抓獲大毒梟而有些飄飄然的王艷兵，臉上的得意表情立刻垮了下來。「不是吧隊長？咱們這可是立了大功啊，回去還得寫檢查？」
老炮兒也難得地開了口，聲音瓮聲瓮氣的：「這失聯也不能怪咱們，是裝備不給力。」
「你跟狼頭去說。」莫一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眾人瞬間不吱聲了。
他們可以不怕槍林彈雨，可以笑著面對生死，但一想到回去要面對何志軍，還有高大壯那能殺人的眼神，每個人都覺得後脖頸子發涼。
那滋味，可比在糯卡老巢里挨一發RPG難受多了。
畢竟，他們這次行動，就算聯繫上狼牙，狼牙再通過軍方複雜的程序去聯繫遠在邊境的警方臨時指揮部，這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天知道高剛在那邊，會把事情想像成什麼樣。
「我估計……高總隊現在可能已經準備給咱們開追悼會了。」鄧振華縮了縮脖子，一臉的生無可戀。
陳喜娃悶著頭走路，聞言，憨憨地補了一刀：「那咱們現在回去，他會不會一激動，先把咱們斃了，再給咱們補開？」
「滾！」
頻道里，是幾個人異口同聲的怒罵。
隊伍繼續在叢林裡穿行，但氣氛已經徹底變了。勝利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de是所有人都苦著一張臉，腳步都仿佛沉重了幾分。
他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考了一百分，卻因為提前交卷，而準備被請家長的學生，充滿了無奈和蛋疼。
又是五個小時地獄般的急行軍。
太陽升到了頭頂，但陽光卻被濃密的樹冠過濾得毫無溫度，只是讓這片雨林蒸騰出更多的水汽，像個巨大的蒸籠，要把人活活悶熟。每個人的作戰服都早已分不清是汗水、露水還是泥水，黏膩地貼在身上，腳下的軍靴每一步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當隊伍前方出現一塊半截埋在土裡、刻著紅色字樣的界碑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沒有人歡呼，甚至沒有人說話。
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在隊伍里蔓延。跨過去，就是家。但等著他們的，卻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一場可預見的狂風暴雨。
就在這時，一陣「嗡嗡」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叢林的死寂。
「都別動！」莫一低喝一聲，所有人瞬間散開，各自尋找掩體，槍口警惕地指向天空。
聲音越來越響，是直升機的螺旋槳聲！
很快，兩個熟悉的墨綠色身影從遠方的山巒後冒出頭，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高速飛來。
「是自己人！」陳國濤看著戰術平板上閃爍的友軍標識，長出了一口氣。
兩架直升機沒有絲毫猶豫，徑直飛到了隊伍上方的空地，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風，將地面的腐葉和泥土吹得漫天飛舞。
艙門滑開，為首那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臉。
「飛狼！」莫一看清來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瞬。
「好久不見，北極狼。」飛狼走上前，用力捶了一下莫一的肩膀，然後目光掃過他身後那群形容狼狽、卻依舊站得筆直的隊員，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
「辛苦了，兄弟們。」
從另一架直升機上下來的，是另一支全副武裝的小隊，他們的作戰服卻乾淨整潔，精神飽滿，與莫一他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是蒼狼突擊隊。
莫一的目光在兩架直升機間轉了一圈，心裡泛起一絲疑惑。
「怎麼來兩架？」
飛狼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一架接你們這群打了勝仗的功臣回家。另一架，接你們帶回來的『土特產』。」他朝強子肩膀上那個還在昏迷的麻袋努了努嘴，「那玩意兒金貴，得走特殊通道，直接送去該去的地方，不跟咱們一路。」
莫一瞭然地點了點頭。「哦。」
「哦什麼哦。」飛狼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臉上的壞笑幾乎快要咧到耳根，「北極狼，你們這次可真行啊！動靜鬧得天都快捅破了。我出發的時候，可是聽說狼頭髮火了方便說說嘛？。」
這話一出，莫一身後的王艷兵和鄧振華，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莫一自己也是頭皮一陣發麻，他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副表情，是這支隊伍里的人從未見過的。「這事兒……說來話長，目前不方便講。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行，我不問了。」飛狼笑得更開心了，他顯然很樂意看到莫一吃癟的樣子，拍了拍手，「等著回去看好戲。趕緊的，把人交給蒼狼的人，他們負責全程押運。這裡已經是咱們自己的地盤，出不了岔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那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
「你們也趕緊上來，回家挨罵要趁早，晚了說不定處分都下來了。」
強子和老炮兒對視一眼，認命般地將肩上爛泥一樣的糯卡，交給了蒼狼突擊隊的隊員。對方動作麻利地將糯卡重新固定在擔架上，迅速抬上了第二架直升機。
B組的隊員們，則默默地排著隊，魚貫登上了飛狼所在的那一架。
當艙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面潮濕的空氣，也隔絕了那片他們剛剛征服過的叢林。直升機拔地而起，朝著狼牙基地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