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行動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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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那棟孤零零的二層小樓,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戒備森嚴的武裝堡壘。B組的其餘隊員,在一夜之間,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抵達,將這裡變成了他們的臨時巢穴。

  小莊和強子如同兩尊雕像,兩個人守在據點的制高點和外圍暗哨,他們的身影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仿佛從未存在過。屋子裡,其他人則各自占據一個角落,做著自己的事。

  史大凡正擺弄著他的急救包,將一排排針劑和藥品重新歸類,嘴裡哼著不著調的歌。老炮和小耿,則專心致志地擦拭著手裡的武器,那動作熟練而專注,像是在撫摸情人的皮膚。

  高剛覺得有點無聊。

  他今年快四十了,是警隊裡說一不二的鐵血總隊長,但骨子裡,卻是個一天不折騰就渾身難受的主。

  他環顧四周,想找個人聊聊天。

  莫一正靠在牆角閉目養神,莫一雖然平時是個搞笑的,但是一但出任務整個人像一柄收回鞘中的利刃,生人勿近。高剛明智地放棄了去招惹他的想法。

  他的目光一轉,落在了院子裡。王青山正一臉彆扭地站在那兒,而他的「寶貝兒子」王艷兵,正唾沫橫飛地向他吹噓著自己這幾年在「後勤部隊」的豐功偉績,還時不時地指揮著那條名叫黑狼的德牧,表演個坐臥打滾,來證明自己這個「訓犬員」的優秀。

  高剛看著王青山那張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想發火又得強行憋住的臉,心裡就一陣樂。

  老王啊老王,我當時查到你兒子在後勤部隊,我還真信了。這哪是後勤小隊,這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狼崽子!就這殺氣,你說他們是天天去境外執行任務我信,你要說他們是後勤部隊,打死我都不信。

  視線在屋裡轉了一圈,高剛最終鎖定了一個目標。

  角落裡,一個看起來最憨厚、最老實的小伙子正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聚精會神。

  陳喜娃。

  高剛覺得,這小伙子一看就是那種農村出來的實誠孩子,好交流。他端著個搪瓷缸子,溜達了過去,一屁股坐在陳喜娃旁邊。

  「看什麼呢,小伙子?」

  陳喜娃從書里抬起頭,看到是高剛,憨憨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將手裡的書亮了亮。

  「物理!回去還要找班長出題的。」

  高剛湊過去一看,那書頁上畫滿了各種分析圖和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他眼暈。他有些難以理解,這都火燒眉毛了,還有心思看這玩意兒?

  「班長?」高剛好奇地問,「你班長是誰?」

  陳喜娃抬起下巴,朝不遠處那個正往彈匣里壓子彈,手臂上貼著一條過肩龍的老炮兒指了指。

  高剛的眼角抽了抽。

  那個打扮後看起來最像黑社會打手的,居然是這孩子的班長,還負責督促這孩子學物理?這支部隊,到底是什麼奇葩構造?

  「不緊張?」高剛換了個話題,他想看看這些年輕士兵的心理狀態。

  「不緊張。」陳喜娃的回答乾脆利落,他合上書,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任務肯定能完成的,不管是什麼任務。」

  說完,他好像覺得自己的話分量不夠,還特意扭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在用一塊小石頭打磨匕首的向羽。

  「對吧,老向!」

  向羽頭也沒抬,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嗯」,算是回應。

  高剛徹底沒話了。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是一群對戰鬥和殺戮已經習以為常的怪物。那種發自骨子裡的自信和冷靜,讓他這個見慣了悍匪的老刑警,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就在這時——

  「人回來了。」

  一個冷靜的聲音,突兀地在屋裡每一個人的耳機中響起。是耿繼輝。

  話音剛落,前一秒還各自為政、氣氛散漫的屋子,瞬間變了。

  老炮兒壓子彈的手沒有停,但眼神已經瞟向了門口。史大凡將最後一支針劑插好,拉上了急救包的拉鏈。王艷兵停止了吹牛,拍了拍黑狼的脖子,那條狗立刻安靜地趴伏在地。陳喜娃將物理書塞進背囊,順手抄起了旁邊的步槍。

  所有人,都在一秒鐘之內,從休眠狀態切換到了臨戰狀態。那股無形的殺氣,讓屋子裡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幾分鐘後,院門被推開。

  方新武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當他踏進屋門,看清裡面這滿屋子全副武裝、眼神不善的「外國大兵」時,整個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

  「你……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莫一從牆角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沒理會方新武的震驚,直接走上前,那語氣,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都熟人了,你直接說事。」

  高剛站在一旁,剛準備開口的嘴巴就那麼張著,半天沒合上。

  不是……我才是指揮好不好!這話怎麼讓你給說了!你這搞得我像個跟班的!

  方新武也被莫一這開門見山的氣勢給噎了一下,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掩飾住自己的情緒,然後認命般地走到牆角,從一堆雜物里拖出了一塊半新不舊的小黑板。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照片,開始在那塊小黑板上構建一張複雜的人物關係網。他每貼上一張照片,屋子裡那股肅殺的氛圍就凝重一分。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

  「糯卡。」方新武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

  緊接著,他貼上了第二張、第三張。

  「這是他手下的幾個頭目,桑吉,阿迪,都是亡命徒。」

  王艷兵湊近了些,指著其中一張臉上有刀疤的照片,撇了撇嘴:「這傢伙長得挺著急的,一看就缺愛。回頭我送他一顆花生米,讓他感受一下社會的溫暖。」

  他身旁的鄧振華立刻不甘示弱地跟了一句:「你的花生米太小了,得用我這邊的,能讓他從頭暖到腳。」

  高剛聽著這兩個小兔崽子的對話,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求助似的看向王青山,發現老王同志已經把臉轉向了牆角,用後腦勺表達著「我不認識這臭小子」的堅定立場。

  方新武沒理會這邊的插科打諢,他像是習慣了這種場面,拿起最後一張照片,用力地拍在了黑板的正中央。

  「我們現在找不到糯卡。但我們可以動他。」

  照片上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生意人,「岩多帕!他現在被他的對手抓了!我們把他弄出來!糯卡在哪兒,他一定知道。」

  最後,方新武補充道:「你們只有十五分鐘。」

  方新武看著眾人,又補充了一次:「不管成不成功,十五分鐘一到,必須撤離。否則,整條街的支援都會圍過來,誰也走不了。」

  死一般的寂靜中,莫一終於抬起頭,他看著方新武,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者畏懼的表情,只是平靜地確認道。

  「十五分鐘,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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