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預料之外之人
廂式貨車在晚高峰的車流中顛簸著，像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混跡在鋼鐵的海洋里。車廂後方，那個沉重的紙箱隨著車輛的起伏，偶爾會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
王艷兵握著方向盤，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嘴裡又開始不著邊際地胡扯：「隊長，你說咱們這算不算非法跨區運輸大型垃圾？要是被環保的抓到，罰款算誰的？能不能走任務經費報銷？」
莫一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閉目養神，對他的廢話充耳不聞。他的大腦依舊在高速運轉，復盤著下午行動的每一個細節，尋找可能存在的疏漏。
貨車拐過一個路口，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莫一閉著的眼皮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就在這時，莫一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裡，驟然閃過一道銳利如電的光芒。他的視線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鎖定了窗外一閃而過的人行道。
「停車！」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炸雷，在狹小的駕駛室里轟然響起。
王艷兵被嚇得一個激靈，腳下意識地就踩了剎車。貨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輪胎在柏油馬路上劃出一道淺淺的黑印，險險地停在了路邊。後面傳來一片急促的喇叭聲和司機的咒罵。
「怎麼了隊長？撞人了？還是壓到花花草草了？」王艷兵一臉茫然，手忙腳亂地穩住方向盤。
莫一沒有回答，他的手已經握住了車門把手，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後視鏡里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推開車門，一條腿已經邁了出去。
「隊長！我怎麼辦？」王艷兵看著他這就要撂挑子走人的架勢，頓時急了，探過身子喊道，「還有這車『快遞』呢！」
莫一回過頭，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語氣又快又急，像是在下達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把屍體處理好，別被發現了！然後，你偽裝成『醫生』還活著，正在潛逃！任務結束之前，絕對不能暴露！」
王艷兵的大腦宕機了半秒鐘。
他眨了眨眼，消化著這幾句話里的信息量。處理屍體……偽裝成殺人犯……潛逃……不能暴露……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讓他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不是！」他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隊長，你這意思……是我馬上要成通--＞＞＞＞通緝犯了？」
莫一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仿佛在說一件「今天晚飯吃麵條」般平常的小事。
「嗯！」他看著王艷兵那張寫滿了「你在逗我」的臉，末了，還十分誠懇地補充了一句，「好好干！很有前途的！」
說完，他「砰」的一聲關上車門，不再有任何停留，轉身便快步拐進了路邊一條燈光昏暗的巷子裡，身影瞬間被吞噬。
駕駛室里，王艷兵保持著探著身子的姿勢，足足愣了十幾秒。
他看著莫一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握著的方向盤，最後，視線落在了後視鏡里自己那張呆若木雞的臉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從心底涌了上來。
「我……」
他想罵人，卻又不知道該罵誰。
憑什麼！
憑什麼他就可以去追查線索，耍帥扮酷，自己就得開著這破車，拉著一具屍體，去當一個前途光明的「通緝犯」？
這不公平！
後面的喇叭聲催命似的響個不停。
王艷兵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最後，對著莫一消失的小巷，默默比劃了一個極不雅觀，卻能精準表達他此刻心情的國際通用手勢。
然後，他重新掛上檔，一腳油門，將那輛載著一個巨大秘密的破舊貨車，再次匯入了茫茫的車流之中。
嘴裡還憤憤不平地嘀咕著。
「有前途……我前途你個大頭鬼……上次玩這個遊戲還是選拔的時候，現在還玩！」
……
與此同時，莫一已經深入了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晾衣杆上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像一面面打了敗仗的旗幟。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飯菜混合的複雜氣味。
他的腳步很輕，卻很快，整個人像一頭在陰影中穿行的獵豹，無聲無息，卻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他之所以會突然要求停車，是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從車窗外，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巷子到了盡頭，一堵斑駁的高牆堵住了去路。莫一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空氣里潮濕的霉味讓他皺了皺眉。
「出來吧。」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在狹窄的空間裡盪開漣漪。
前面堆放雜物的陰影里，一個人影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站定在唯一一盞昏暗路燈的光暈下。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莫一的瞳孔猛地收縮，全身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進入了臨戰狀態。
蔡曉春。代號，禿鷲。
他還是那副樣子，雙手插在褲兜里，神情淡漠，只是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玩味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讓他感到有趣的東西。
莫一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了一點。
「能想出今天這種瘋狂任務的，也就只有你了。」莫一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蔡曉春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不是完成得很好嗎？」
莫一沉默了。
這一句話，解釋了一切。叛逃是假，臥底才是真。
莫一忽然想到了王艷兵。那小子現在恐怕正開著輛破貨車，思考著怎麼開啟自己前途光明的「通緝犯」生涯。要是讓他知道真相，估計能提著刀從城南一路殺回來。
「為什麼？」莫一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因為我對你很好奇。」蔡曉春往前走了兩步，站得更近了些，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要將莫一看穿，「我們第一次見面，在026，你就好像知道我的底細。而那次，狼頭告訴我你聽說我『叛逃』時，反應很激烈，甚至可以說是震驚。」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這就很有意思了。你好像什麼都知道，卻偏偏不知道這件事。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全知全能的先知，忽然發現自己的劇本被人改了一頁。剛好你也捲入這次任務！我很好奇，也很想親眼看看你的反應。所以，狼頭安排了這次見面。」
蔡曉春盯著他，一字一句地繼續說：「你這樣的人，真的很讓人害怕。幸好，你不是真的有什麼特異功能！當然我們也不是敵人。狼頭也認為，你知道我在東海，如果不把事情跟你當面說清楚，你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王艷兵握著方向盤，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嘴裡又開始不著邊際地胡扯：「隊長，你說咱們這算不算非法跨區運輸大型垃圾？要是被環保的抓到，罰款算誰的？能不能走任務經費報銷？」
莫一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閉目養神，對他的廢話充耳不聞。他的大腦依舊在高速運轉，復盤著下午行動的每一個細節，尋找可能存在的疏漏。
貨車拐過一個路口，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莫一閉著的眼皮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就在這時，莫一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裡，驟然閃過一道銳利如電的光芒。他的視線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鎖定了窗外一閃而過的人行道。
「停車！」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炸雷，在狹小的駕駛室里轟然響起。
王艷兵被嚇得一個激靈，腳下意識地就踩了剎車。貨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輪胎在柏油馬路上劃出一道淺淺的黑印，險險地停在了路邊。後面傳來一片急促的喇叭聲和司機的咒罵。
「怎麼了隊長？撞人了？還是壓到花花草草了？」王艷兵一臉茫然，手忙腳亂地穩住方向盤。
莫一沒有回答，他的手已經握住了車門把手，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後視鏡里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推開車門，一條腿已經邁了出去。
「隊長！我怎麼辦？」王艷兵看著他這就要撂挑子走人的架勢，頓時急了，探過身子喊道，「還有這車『快遞』呢！」
莫一回過頭，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語氣又快又急，像是在下達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把屍體處理好，別被發現了！然後，你偽裝成『醫生』還活著，正在潛逃！任務結束之前，絕對不能暴露！」
王艷兵的大腦宕機了半秒鐘。
他眨了眨眼，消化著這幾句話里的信息量。處理屍體……偽裝成殺人犯……潛逃……不能暴露……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讓他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不是！」他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隊長，你這意思……是我馬上要成通--＞＞＞＞通緝犯了？」
莫一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仿佛在說一件「今天晚飯吃麵條」般平常的小事。
「嗯！」他看著王艷兵那張寫滿了「你在逗我」的臉，末了，還十分誠懇地補充了一句，「好好干！很有前途的！」
說完，他「砰」的一聲關上車門，不再有任何停留，轉身便快步拐進了路邊一條燈光昏暗的巷子裡，身影瞬間被吞噬。
駕駛室里，王艷兵保持著探著身子的姿勢，足足愣了十幾秒。
他看著莫一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握著的方向盤，最後，視線落在了後視鏡里自己那張呆若木雞的臉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從心底涌了上來。
「我……」
他想罵人，卻又不知道該罵誰。
憑什麼！
憑什麼他就可以去追查線索，耍帥扮酷，自己就得開著這破車，拉著一具屍體，去當一個前途光明的「通緝犯」？
這不公平！
後面的喇叭聲催命似的響個不停。
王艷兵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最後，對著莫一消失的小巷，默默比劃了一個極不雅觀，卻能精準表達他此刻心情的國際通用手勢。
然後，他重新掛上檔，一腳油門，將那輛載著一個巨大秘密的破舊貨車，再次匯入了茫茫的車流之中。
嘴裡還憤憤不平地嘀咕著。
「有前途……我前途你個大頭鬼……上次玩這個遊戲還是選拔的時候，現在還玩！」
……
與此同時，莫一已經深入了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晾衣杆上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像一面面打了敗仗的旗幟。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飯菜混合的複雜氣味。
他的腳步很輕，卻很快，整個人像一頭在陰影中穿行的獵豹，無聲無息，卻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他之所以會突然要求停車，是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從車窗外，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巷子到了盡頭，一堵斑駁的高牆堵住了去路。莫一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空氣里潮濕的霉味讓他皺了皺眉。
「出來吧。」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在狹窄的空間裡盪開漣漪。
前面堆放雜物的陰影里，一個人影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站定在唯一一盞昏暗路燈的光暈下。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莫一的瞳孔猛地收縮，全身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進入了臨戰狀態。
蔡曉春。代號，禿鷲。
他還是那副樣子，雙手插在褲兜里，神情淡漠，只是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玩味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讓他感到有趣的東西。
莫一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了一點。
「能想出今天這種瘋狂任務的，也就只有你了。」莫一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蔡曉春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不是完成得很好嗎？」
莫一沉默了。
這一句話，解釋了一切。叛逃是假，臥底才是真。
莫一忽然想到了王艷兵。那小子現在恐怕正開著輛破貨車，思考著怎麼開啟自己前途光明的「通緝犯」生涯。要是讓他知道真相，估計能提著刀從城南一路殺回來。
「為什麼？」莫一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因為我對你很好奇。」蔡曉春往前走了兩步，站得更近了些，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要將莫一看穿，「我們第一次見面，在026，你就好像知道我的底細。而那次，狼頭告訴我你聽說我『叛逃』時，反應很激烈，甚至可以說是震驚。」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這就很有意思了。你好像什麼都知道，卻偏偏不知道這件事。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全知全能的先知，忽然發現自己的劇本被人改了一頁。剛好你也捲入這次任務！我很好奇，也很想親眼看看你的反應。所以，狼頭安排了這次見面。」
蔡曉春盯著他，一字一句地繼續說：「你這樣的人，真的很讓人害怕。幸好，你不是真的有什麼特異功能！當然我們也不是敵人。狼頭也認為，你知道我在東海，如果不把事情跟你當面說清楚，你恐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