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打聽消息
飯館裡嘈雜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很快就被拋在了身後。
王妍帶著莫一，七拐八繞，走進了市中心背後的一片老城區。
這裡和剛才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道仿佛是兩個世界。狹窄的巷子裡，頭頂是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般交錯的電線，兩旁的居民樓牆皮斑駁，顯露出歲月的痕跡。
空氣里混雜著飯菜香、潮濕的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市井喧囂。
莫一跟在王妍身後，心裡那份因為鴻門宴而產生的彆扭感，漸漸被周圍陌生的環境沖淡了。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下意識地觀察著四周，將地形、出口、可能的藏匿點一一記在心裡，這已經成了他刻入骨髓的本能。突然，走在前面的王妍腳步一頓，目光銳利地射向巷子口一個正準備拐彎的身影。
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花里胡哨的T恤，頭髮染成了黃色，嘴裡叼著根煙，走路的姿勢吊兒郎當。
王妍沒有出聲，只是飛快地回頭，用眼神朝莫一示意了一下，又用下巴點了點那個黃毛的方向。——堵住他。
莫一瞬間心領神會。他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周圍的陰影，腳步無聲，動作沒有帶起一絲風。
就像一頭悄然接近獵物的黑豹，身影在狹窄的巷子裡一閃而過。
王妍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清脆，卻足以讓那個黃毛聽得一清二楚。「唐越！」
那個叫唐越的黃毛身體猛地一僵，叼在嘴角的煙都差點掉下來。他循聲望去，當看清是王妍時，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了，那表情活像老鼠見了貓。沒有絲毫猶豫，他拔腿就想往另一個巷子裡鑽。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肩膀就被人輕輕搭住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讓他整個人瞬間定在了原地。
唐越驚恐地回頭，只見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那麼急，想去哪兒啊？」莫一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唐越不認識莫一，他的大腦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他立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已經走到跟前的王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帶著顫音：「王……王警官！我我我……我最近可老實了！真的！什麼都沒幹，就窩在家打遊戲，我發誓！」
王妍走到他面前，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指了指旁邊的莫一。「是他找你，打聽點事情。」
「啊？」
唐越愣住了。不是來抓我的？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著莫一，見對方雖然氣場嚇人，但並沒有那種要把自己抓回去架勢，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頓時落了地。
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對著莫一露出了一個諂媚的笑，腰都下意識地彎了三分。
「哎喲，原來是自己人！想知道什麼事您問！配合警察叔叔辦案，是我們良好市民應盡的義務！」
警察叔叔？莫一的眉梢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額角的青筋似乎也跟著跳了跳。他感覺自己的牙根有點癢。
但他還是忍住了，「ABC集團的經濟會，你知道多少？」
唐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明顯沒料到對方會問這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用求證的眼神看向王妍，那表情仿佛在說：王大警官，你這位同事是來消遣我的嗎？這種官方大事，你們不是比我清楚？
莫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懶得廢話，語氣變得直接而銳利。「跟我講點你們道上的消息，真的假的都要。」
一聽這話，唐越徹底鬆了口氣。嗨，不早說！不是官方消息就好辦！道上的消息，那還不是張口就來，一抓一大把！至於真假……誰知道呢！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機靈的表情，但還是謹慎地強調了一句：「哪我就說了！但是這位警官，我可先說好，這道上的消息魚龍混雜，十句里有八句都是吹牛不上稅的謠言，您可不能當真啊！」
莫一點了點頭，吐出三個字。「說就行。」
「得嘞！」唐越一拍大腿，那股子機靈勁兒又回來了，仿佛剛才那個嚇得腿軟的人不是他。
他搓了搓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那架勢，活像是在說國家最高機密。「這ABC集團的會，道上的說法可就多了去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先是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莫一，又瞥了一眼抱著手臂看好戲的王妍，這才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第一，安保。那叫一個邪乎！我聽人說，ABC集團好像和上面的大人物有關係！所以市里特別重視。還有據說，ABC集團自己也招來了一票人，個個都是黑西裝、戴墨鏡，走道兒都不帶出聲的，比電影裡演的還誇張！」
他說得唾沫橫飛，莫一卻聽得心頭一動。跨國性的經濟會！官方安保加強是常規操作。而ABC集團自帶的安保，這就不確定了！
「還有呢？」莫一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卻專注了許多，那種審視的目光讓唐越後脖頸子一涼，不敢再賣關子。
「還有就是……就是。」唐越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成了氣聲，只有莫一聽得見「有人說明面上，是開什麼經濟峰會，談合作，促發展。但私底下，是想把一樣『東西』，從咱們這兒，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出去。」
「東西？」
「對！東西！」唐越猛點頭，「至於是啥，那說法就五花八門了。有的說是國寶級的古董，有的說是新研發出來的高科技晶片，還有更離譜的，說是……一個活人！」
莫一嘴巴抽了一下！道上的消息是夠野的！
莫一沒有追問，因為他知道，唐越這個層面的人，能知道這些風言風語已經是極限了。再問下去，得到的也只會是更多的胡編亂造。
他從口袋裡摸出錢包，抽出幾張紅色的票子，直接塞進了唐越的上衣口袋裡。
「行了，你可以走了。」
唐越捏了捏口袋裡那厚實的觸感，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他連連點頭哈腰，那態度，比見到親爹還親。
「謝謝警察叔叔！謝謝警察叔叔！以後有事您隨時吩咐，我唐越隨叫隨到！」
說完，他對著莫一和王妍點頭哈腰地告辭，一轉身，便腳底抹油，飛快地溜進了另一條巷子，生怕他們反悔似的，轉眼就沒了蹤影。
巷子裡，又恢復了寧靜。
只剩下莫一和王妍兩個人。周圍還是那副市井的、懶洋洋的模樣，遠處傳來孩童的嬉鬧聲和炒菜的「滋啦」聲。
莫一站在原地，沉默著，腦子裡正在飛速消化剛才得到的信息，構建著一個巨大的、危險的陰謀輪廓。
王妍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從巷子上方斜斜地照下來，給他堅毅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他明明就站在自己身邊，穿著最普通的便裝，可王妍卻感覺，他整個人仿佛瞬間抽離了這片平和的市井，進入了另一個充滿硝煙與陰謀的世界。
那種專注、那種銳利、那種不動聲色間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和剛才在飯桌上那個手足無措、渾身不自在的大男孩，判若兩人。
「哎。」
最終，還是王妍先開了口。
莫一回過神，轉頭看她，眼神里那份屬於戰場的凌厲還沒完全褪去。
「怎麼了？」
王妍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東西。
「莫大少校，」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學著唐越的語氣，促狹地眨了眨眼，「現在……還緊張嗎？」
莫一愣住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因為高度專注，已經完全忘記了身處的尷尬境地。被她這麼一提，那股子彆扭勁兒「騰」地一下又冒了上來，臉上甚至有些發熱。
「咳……」他乾咳一聲，移開視線，有些狼狽地道，「走吧，不是說這附近你熟嗎？再逛逛。」
「好啊。」王妍笑得更開心了，邁開步子走在前面，聲音輕快得像只百靈鳥，「帶你去！」
莫一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那扎著馬尾的、輕快搖晃的背影，心裡那團因為K2和ABC集團而繃緊的亂麻，似乎……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地撥開了一點。
他無奈地笑了笑，抬腳跟了上去。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雖然這五天假期，是註定清閒不了了。
王妍帶著莫一，七拐八繞，走進了市中心背後的一片老城區。
這裡和剛才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道仿佛是兩個世界。狹窄的巷子裡，頭頂是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般交錯的電線，兩旁的居民樓牆皮斑駁，顯露出歲月的痕跡。
空氣里混雜著飯菜香、潮濕的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市井喧囂。
莫一跟在王妍身後，心裡那份因為鴻門宴而產生的彆扭感，漸漸被周圍陌生的環境沖淡了。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下意識地觀察著四周，將地形、出口、可能的藏匿點一一記在心裡，這已經成了他刻入骨髓的本能。突然，走在前面的王妍腳步一頓，目光銳利地射向巷子口一個正準備拐彎的身影。
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花里胡哨的T恤，頭髮染成了黃色，嘴裡叼著根煙，走路的姿勢吊兒郎當。
王妍沒有出聲，只是飛快地回頭，用眼神朝莫一示意了一下，又用下巴點了點那個黃毛的方向。——堵住他。
莫一瞬間心領神會。他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周圍的陰影，腳步無聲，動作沒有帶起一絲風。
就像一頭悄然接近獵物的黑豹，身影在狹窄的巷子裡一閃而過。
王妍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清脆，卻足以讓那個黃毛聽得一清二楚。「唐越！」
那個叫唐越的黃毛身體猛地一僵，叼在嘴角的煙都差點掉下來。他循聲望去，當看清是王妍時，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了，那表情活像老鼠見了貓。沒有絲毫猶豫，他拔腿就想往另一個巷子裡鑽。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肩膀就被人輕輕搭住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讓他整個人瞬間定在了原地。
唐越驚恐地回頭，只見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那麼急，想去哪兒啊？」莫一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唐越不認識莫一，他的大腦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他立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已經走到跟前的王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帶著顫音：「王……王警官！我我我……我最近可老實了！真的！什麼都沒幹，就窩在家打遊戲，我發誓！」
王妍走到他面前，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指了指旁邊的莫一。「是他找你，打聽點事情。」
「啊？」
唐越愣住了。不是來抓我的？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著莫一，見對方雖然氣場嚇人，但並沒有那種要把自己抓回去架勢，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頓時落了地。
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對著莫一露出了一個諂媚的笑，腰都下意識地彎了三分。
「哎喲，原來是自己人！想知道什麼事您問！配合警察叔叔辦案，是我們良好市民應盡的義務！」
警察叔叔？莫一的眉梢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額角的青筋似乎也跟著跳了跳。他感覺自己的牙根有點癢。
但他還是忍住了，「ABC集團的經濟會，你知道多少？」
唐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明顯沒料到對方會問這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用求證的眼神看向王妍，那表情仿佛在說：王大警官，你這位同事是來消遣我的嗎？這種官方大事，你們不是比我清楚？
莫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懶得廢話，語氣變得直接而銳利。「跟我講點你們道上的消息，真的假的都要。」
一聽這話，唐越徹底鬆了口氣。嗨，不早說！不是官方消息就好辦！道上的消息，那還不是張口就來，一抓一大把！至於真假……誰知道呢！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機靈的表情，但還是謹慎地強調了一句：「哪我就說了！但是這位警官，我可先說好，這道上的消息魚龍混雜，十句里有八句都是吹牛不上稅的謠言，您可不能當真啊！」
莫一點了點頭，吐出三個字。「說就行。」
「得嘞！」唐越一拍大腿，那股子機靈勁兒又回來了，仿佛剛才那個嚇得腿軟的人不是他。
他搓了搓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那架勢，活像是在說國家最高機密。「這ABC集團的會，道上的說法可就多了去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先是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莫一，又瞥了一眼抱著手臂看好戲的王妍，這才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第一，安保。那叫一個邪乎！我聽人說，ABC集團好像和上面的大人物有關係！所以市里特別重視。還有據說，ABC集團自己也招來了一票人，個個都是黑西裝、戴墨鏡，走道兒都不帶出聲的，比電影裡演的還誇張！」
他說得唾沫橫飛，莫一卻聽得心頭一動。跨國性的經濟會！官方安保加強是常規操作。而ABC集團自帶的安保，這就不確定了！
「還有呢？」莫一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卻專注了許多，那種審視的目光讓唐越後脖頸子一涼，不敢再賣關子。
「還有就是……就是。」唐越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成了氣聲，只有莫一聽得見「有人說明面上，是開什麼經濟峰會，談合作，促發展。但私底下，是想把一樣『東西』，從咱們這兒，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出去。」
「東西？」
「對！東西！」唐越猛點頭，「至於是啥，那說法就五花八門了。有的說是國寶級的古董，有的說是新研發出來的高科技晶片，還有更離譜的，說是……一個活人！」
莫一嘴巴抽了一下！道上的消息是夠野的！
莫一沒有追問，因為他知道，唐越這個層面的人，能知道這些風言風語已經是極限了。再問下去，得到的也只會是更多的胡編亂造。
他從口袋裡摸出錢包，抽出幾張紅色的票子，直接塞進了唐越的上衣口袋裡。
「行了，你可以走了。」
唐越捏了捏口袋裡那厚實的觸感，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他連連點頭哈腰，那態度，比見到親爹還親。
「謝謝警察叔叔！謝謝警察叔叔！以後有事您隨時吩咐，我唐越隨叫隨到！」
說完，他對著莫一和王妍點頭哈腰地告辭，一轉身，便腳底抹油，飛快地溜進了另一條巷子，生怕他們反悔似的，轉眼就沒了蹤影。
巷子裡，又恢復了寧靜。
只剩下莫一和王妍兩個人。周圍還是那副市井的、懶洋洋的模樣，遠處傳來孩童的嬉鬧聲和炒菜的「滋啦」聲。
莫一站在原地，沉默著，腦子裡正在飛速消化剛才得到的信息，構建著一個巨大的、危險的陰謀輪廓。
王妍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從巷子上方斜斜地照下來，給他堅毅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他明明就站在自己身邊，穿著最普通的便裝，可王妍卻感覺，他整個人仿佛瞬間抽離了這片平和的市井，進入了另一個充滿硝煙與陰謀的世界。
那種專注、那種銳利、那種不動聲色間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和剛才在飯桌上那個手足無措、渾身不自在的大男孩，判若兩人。
「哎。」
最終，還是王妍先開了口。
莫一回過神，轉頭看她，眼神里那份屬於戰場的凌厲還沒完全褪去。
「怎麼了？」
王妍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東西。
「莫大少校，」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學著唐越的語氣，促狹地眨了眨眼，「現在……還緊張嗎？」
莫一愣住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因為高度專注，已經完全忘記了身處的尷尬境地。被她這麼一提，那股子彆扭勁兒「騰」地一下又冒了上來，臉上甚至有些發熱。
「咳……」他乾咳一聲，移開視線，有些狼狽地道，「走吧，不是說這附近你熟嗎？再逛逛。」
「好啊。」王妍笑得更開心了，邁開步子走在前面，聲音輕快得像只百靈鳥，「帶你去！」
莫一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那扎著馬尾的、輕快搖晃的背影，心裡那團因為K2和ABC集團而繃緊的亂麻，似乎……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地撥開了一點。
他無奈地笑了笑，抬腳跟了上去。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雖然這五天假期，是註定清閒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