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老炮：對狙嗎？
日子一下子變得乾燥而平靜。那場發生在邊境線上的生死狙殺，連同「禿鷲」的事情，也被何志軍一道命令封存了起來，再無人提起。孤狼B組的生活，重新回到了訓練場和026倉庫那兩點一線的枯燥軌跡上。
清晨，太陽才剛把東邊的天際線燒出一抹魚肚白，狼牙特戰旅訓練場遠處的山上，兩道身影就已經如同獵豹般，在崎嶇的山路上飛馳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
「呼……呼……老莫！你他娘的慢點！」老炮雙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往下淌，匯集在下巴尖，滴滴答答地落在滾燙的地面上，「這都……都他媽跑完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莫一停下腳步，回頭好笑地看著他。這傢伙嘴上喊得震天響，呼吸雖然急促，但節奏卻一點沒亂，顯然還留著餘力。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個老梗——傘兵是混子，強子不能打，小莊五公里第一。
別看老炮當初在小莊新兵的時候五公里輸了。如今在B組，論純粹的武裝越野，能穩穩壓他一頭的，除了自己和陳國濤，就鄧振華和史大凡他們兩個那超高配置的狙擊組了。
等兩人晃晃悠悠地回到026倉庫時，遠遠就看見了門口空地上兩個熟悉的身影。
向羽和陳喜娃，兩人並排扎著標準的馬步，紋絲不動，如同兩尊鐵鑄的雕像。但詭異的是，他們手裡還各自捧著一本書，正看得聚精會神。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畫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老炮喘勻了氣，樂了，他大步走過去，伸著脖子瞅了瞅。
「幹什麼呢？你們兩個？」
陳喜娃聽到聲音，頭也沒抬，目光依舊死死地盯在書頁上，嘴裡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詞。
「訓練！還有學習！」
老炮看著陳喜娃那股子倔強認真的勁兒，臉上露出了幾分欣慰。這小子，自從上次狼牙選拔因為文化被刷下來，算是徹底跟學習較上勁了。
看這架勢，估計這種一邊扎馬步一邊看書的「勞逸結合」訓練法，也是他想出來的。
莫一在旁邊看了幾眼，也沒說什麼。
B組的訓練模式很自由，除了每周固定的集體戰術配合演練，其餘時間都由各個兩人搭檔自行安排。
到了他們這種部隊，根本沒人會操心誰偷懶不訓練。因為每一次任務，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跳舞，每一次失誤，都可能讓自己和戰友付出生命的代價。
孤狼B組裡，沒有一個會拿自己和戰友的生命開玩笑的人。
「走了！」莫一衝老炮招呼了一聲，轉身朝宿舍走去。
老炮應了一聲，臨走前還不忘拍了拍陳喜娃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鼓勵道：「喜娃！好好學哈！有不懂的，記得問向羽！」
「噗！」
旁邊一直沉默看書的向羽，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他猛地扭過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老炮遠去的背影。
——不是，哥們兒……感謝炮哥您的信任！但是萬一……我也不會呢？我文化水平的起點，也沒見得比喜娃高到哪兒去好吧！
026後勤倉庫里，莫一和老炮一前一後地晃了進來。
劇烈運動後的飢餓感如同野火燎原，燒得兩人胃裡直發慌。兩人對視一眼，連澡都懶得先沖，很有默契地直奔後廚。
然而，往日裡總是飄著飯菜香氣的後廚，今天卻冷冷清清，葉老班長他們不知道忙什麼去了，灶台擦得鋥亮，卻沒半點菸火氣。
「得，看來得自力更生了。」老炮拉開冰箱門，探頭進去翻找著。
莫一也沒客氣，熟門熟路地從柜子里摸出兩個巨大的海碗，又從米缸里舀了米，動作麻利地開始淘米煮飯。
十多分鐘後，兩個餓死鬼投胎般的男人，一人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碗，碗裡是堆成小山的白米飯，上面澆著滿滿的肉罐頭和油汪汪的辣醬，邊走邊吃，毫無形象可言。
老炮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著飯，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突然，他咀嚼的動作一頓，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老莫！你這米夾生啊！」
莫一頭都沒抬，不緊不慢地吃著自己的那份，仿佛沒聽見。
「是嗎？」他抬眼看向老炮，眼神平靜無波「那正好，你端著，跟我走，我幫你回回鍋。」
「別別別！不用了！」老炮趕緊擺手，飛快地又扒了兩大口飯，用行動證明自己的話，「夾生的米有嚼勁，能鍛鍊咬肌！我挺喜歡，真的！」
兩個人邊吃邊走，剛拐出後廚，迎面就撞上了四個人。
鄧振華、史大凡、王艷兵、徐天龍，兩個狙擊小組全員到齊，一個個神采奕奕，手裡還抬著個長長的、用帆布罩著的大傢伙。
鄧振華一看見莫一和老炮，眼睛都亮了，獻寶似的往前一站，一把掀開帆布，露出一支造型猙獰、槍身粗壯的反器材狙擊步槍。
「老莫，老炮！看看！新傢伙！」鄧振華的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手在嶄新的槍身上輕輕撫摸，像是在撫摸情人的皮膚。
老炮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像倉鼠，他費勁地咽下嘴裡的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對狙嗎？我三十五毫米。」
「……」
空氣瞬間安靜了。
鄧振華臉上的得意笑容，僵在了嘴角，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垮塌。他身後的史大凡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王艷兵和徐天龍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那感覺，就跟興高采烈地吃著滿漢全席，結果發現菜里有隻蒼蠅一樣，憋屈，噁心，還發作不出來。
用榴彈發射器跟反器材狙擊槍比「對狙」？
這天底下，估計也就老炮能說出這種話來。
莫一差點沒被嘴裡的飯給嗆著，他狠狠瞪了老炮一眼，然後端著碗，朝對面四個一臉便秘表情的狙擊手抬了抬下巴。
「你們別理他。要去試槍就趕緊去，等會兒我收拾他。」
這話像是一道光，鄧振華四人如蒙大赦，連個招呼都顧不上多打，抬著他們心愛的新寶貝，腳底抹油似的溜了。那背影，怎麼看怎麼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四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莫一才把碗往旁邊石桌上一放，沒好氣地看著還在那兒刨飯的老炮。
「老炮，不是我說你，你能不能別老影響他們幾個？」莫一扒拉了兩口飯，繼續道，「上次鴕鳥就跑來跟我磨嘰，說想試試咱們那把狙擊榴彈發射器，還振振有詞，說什麼狙擊榴彈也是狙擊！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莫一越說越來氣：「要是下次任務，他們四個人兩個狙擊手全他M扛著榴彈發射器去了，誰給我們提供遠程精確掩護？誰來狙殺目標？靠你這三十五毫米的玩意兒一炸一大片嗎？」
老炮撇了撇嘴，一臉的滿不在乎：「是他們自己先過來顯擺的，我還沒說兩句呢。」
他抬起頭，迎上莫一的視線，理直氣壯。
「再說了，鴕鳥他們又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的傻子，也就跟你這兒開開玩笑，過過嘴癮。真上了戰場，誰敢亂來？頂多就是私底下煩你一會兒就完了。」
「……」
煩我一會兒就完了？
莫一感覺自己的額角青筋在突突直跳，腦門上仿佛浮現出三條黑線。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傢伙繼續掰扯。
「快點吃飯！」
老炮被他這突然轉變的語氣搞得一愣，嘴裡的飯都忘了嚼：「啊？怎麼了？」
莫一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宣布。
「吃完，繼續訓練。」
「哦！」
天真的鄭三炮同志應了一聲，埋頭繼續和碗裡的飯菜作鬥爭，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因為一句「煩你一會」，成功被小心眼的莫一隊長給盯上了。
一場慘無人道、專門針對爆破手的「加餐」訓練，已然在醞釀之中。
清晨，太陽才剛把東邊的天際線燒出一抹魚肚白，狼牙特戰旅訓練場遠處的山上，兩道身影就已經如同獵豹般，在崎嶇的山路上飛馳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
「呼……呼……老莫！你他娘的慢點！」老炮雙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往下淌，匯集在下巴尖，滴滴答答地落在滾燙的地面上，「這都……都他媽跑完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莫一停下腳步，回頭好笑地看著他。這傢伙嘴上喊得震天響，呼吸雖然急促，但節奏卻一點沒亂，顯然還留著餘力。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個老梗——傘兵是混子，強子不能打，小莊五公里第一。
別看老炮當初在小莊新兵的時候五公里輸了。如今在B組，論純粹的武裝越野，能穩穩壓他一頭的，除了自己和陳國濤，就鄧振華和史大凡他們兩個那超高配置的狙擊組了。
等兩人晃晃悠悠地回到026倉庫時，遠遠就看見了門口空地上兩個熟悉的身影。
向羽和陳喜娃，兩人並排扎著標準的馬步，紋絲不動，如同兩尊鐵鑄的雕像。但詭異的是，他們手裡還各自捧著一本書，正看得聚精會神。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畫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老炮喘勻了氣，樂了，他大步走過去，伸著脖子瞅了瞅。
「幹什麼呢？你們兩個？」
陳喜娃聽到聲音，頭也沒抬，目光依舊死死地盯在書頁上，嘴裡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詞。
「訓練！還有學習！」
老炮看著陳喜娃那股子倔強認真的勁兒，臉上露出了幾分欣慰。這小子，自從上次狼牙選拔因為文化被刷下來，算是徹底跟學習較上勁了。
看這架勢，估計這種一邊扎馬步一邊看書的「勞逸結合」訓練法，也是他想出來的。
莫一在旁邊看了幾眼，也沒說什麼。
B組的訓練模式很自由，除了每周固定的集體戰術配合演練，其餘時間都由各個兩人搭檔自行安排。
到了他們這種部隊，根本沒人會操心誰偷懶不訓練。因為每一次任務，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跳舞，每一次失誤，都可能讓自己和戰友付出生命的代價。
孤狼B組裡，沒有一個會拿自己和戰友的生命開玩笑的人。
「走了！」莫一衝老炮招呼了一聲，轉身朝宿舍走去。
老炮應了一聲，臨走前還不忘拍了拍陳喜娃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鼓勵道：「喜娃！好好學哈！有不懂的，記得問向羽！」
「噗！」
旁邊一直沉默看書的向羽，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他猛地扭過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老炮遠去的背影。
——不是，哥們兒……感謝炮哥您的信任！但是萬一……我也不會呢？我文化水平的起點，也沒見得比喜娃高到哪兒去好吧！
026後勤倉庫里，莫一和老炮一前一後地晃了進來。
劇烈運動後的飢餓感如同野火燎原，燒得兩人胃裡直發慌。兩人對視一眼，連澡都懶得先沖，很有默契地直奔後廚。
然而，往日裡總是飄著飯菜香氣的後廚，今天卻冷冷清清，葉老班長他們不知道忙什麼去了，灶台擦得鋥亮，卻沒半點菸火氣。
「得，看來得自力更生了。」老炮拉開冰箱門，探頭進去翻找著。
莫一也沒客氣，熟門熟路地從柜子里摸出兩個巨大的海碗，又從米缸里舀了米，動作麻利地開始淘米煮飯。
十多分鐘後，兩個餓死鬼投胎般的男人，一人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碗，碗裡是堆成小山的白米飯，上面澆著滿滿的肉罐頭和油汪汪的辣醬，邊走邊吃，毫無形象可言。
老炮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著飯，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突然，他咀嚼的動作一頓，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老莫！你這米夾生啊！」
莫一頭都沒抬，不緊不慢地吃著自己的那份，仿佛沒聽見。
「是嗎？」他抬眼看向老炮，眼神平靜無波「那正好，你端著，跟我走，我幫你回回鍋。」
「別別別！不用了！」老炮趕緊擺手，飛快地又扒了兩大口飯，用行動證明自己的話，「夾生的米有嚼勁，能鍛鍊咬肌！我挺喜歡，真的！」
兩個人邊吃邊走，剛拐出後廚，迎面就撞上了四個人。
鄧振華、史大凡、王艷兵、徐天龍，兩個狙擊小組全員到齊，一個個神采奕奕，手裡還抬著個長長的、用帆布罩著的大傢伙。
鄧振華一看見莫一和老炮，眼睛都亮了，獻寶似的往前一站，一把掀開帆布，露出一支造型猙獰、槍身粗壯的反器材狙擊步槍。
「老莫，老炮！看看！新傢伙！」鄧振華的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手在嶄新的槍身上輕輕撫摸，像是在撫摸情人的皮膚。
老炮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像倉鼠，他費勁地咽下嘴裡的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對狙嗎？我三十五毫米。」
「……」
空氣瞬間安靜了。
鄧振華臉上的得意笑容，僵在了嘴角，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垮塌。他身後的史大凡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王艷兵和徐天龍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那感覺，就跟興高采烈地吃著滿漢全席，結果發現菜里有隻蒼蠅一樣，憋屈，噁心，還發作不出來。
用榴彈發射器跟反器材狙擊槍比「對狙」？
這天底下，估計也就老炮能說出這種話來。
莫一差點沒被嘴裡的飯給嗆著，他狠狠瞪了老炮一眼，然後端著碗，朝對面四個一臉便秘表情的狙擊手抬了抬下巴。
「你們別理他。要去試槍就趕緊去，等會兒我收拾他。」
這話像是一道光，鄧振華四人如蒙大赦，連個招呼都顧不上多打，抬著他們心愛的新寶貝，腳底抹油似的溜了。那背影，怎麼看怎麼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四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莫一才把碗往旁邊石桌上一放，沒好氣地看著還在那兒刨飯的老炮。
「老炮，不是我說你，你能不能別老影響他們幾個？」莫一扒拉了兩口飯，繼續道，「上次鴕鳥就跑來跟我磨嘰，說想試試咱們那把狙擊榴彈發射器，還振振有詞，說什麼狙擊榴彈也是狙擊！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莫一越說越來氣：「要是下次任務，他們四個人兩個狙擊手全他M扛著榴彈發射器去了，誰給我們提供遠程精確掩護？誰來狙殺目標？靠你這三十五毫米的玩意兒一炸一大片嗎？」
老炮撇了撇嘴，一臉的滿不在乎：「是他們自己先過來顯擺的，我還沒說兩句呢。」
他抬起頭，迎上莫一的視線，理直氣壯。
「再說了，鴕鳥他們又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的傻子，也就跟你這兒開開玩笑，過過嘴癮。真上了戰場，誰敢亂來？頂多就是私底下煩你一會兒就完了。」
「……」
煩我一會兒就完了？
莫一感覺自己的額角青筋在突突直跳，腦門上仿佛浮現出三條黑線。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傢伙繼續掰扯。
「快點吃飯！」
老炮被他這突然轉變的語氣搞得一愣，嘴裡的飯都忘了嚼：「啊？怎麼了？」
莫一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宣布。
「吃完，繼續訓練。」
「哦！」
天真的鄭三炮同志應了一聲，埋頭繼續和碗裡的飯菜作鬥爭，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因為一句「煩你一會」，成功被小心眼的莫一隊長給盯上了。
一場慘無人道、專門針對爆破手的「加餐」訓練，已然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