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禿鷲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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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一回到026後勤倉庫的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剛剛透過窗戶,在滿是鐵架和軍用物資的庫房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此刻,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沉寂。

  果然,當他推開的026會議室大門時,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國濤他們已經回來了,只是一個個神情萎靡,眼底帶著清晰可見的血絲,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而艱苦的鏖戰。

  作訓服上還沾著泥土和草屑,顯然是剛從野外任務歸來,連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召集到了這裡。

  最讓莫一心中一沉的,是鄧振華。

  往日裡,這隻「鴕鳥」是隊裡最活躍的分子,無論多累多苦,總能找到樂子,用他那獨特的幽默感給大家提神。

  可現在,他卻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懷裡緊緊抱著他那支視作生命的狙擊步槍,他的人卻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眼神空洞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對莫一的到來毫無反應。

  「老莫。」陳國濤率先站了起來,聲音有些沙啞,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絲愧疚。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只是動作間都透著一股子沉重。

  莫一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還是落在了鄧振華身上。

  他走到陳國濤身邊,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解和擔憂:「鴕鳥他……怎麼了?」

  陳國濤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為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他轉頭看了一眼依舊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鄧振華,眼神複雜。

  他將莫一拉到會議室的角落,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禿鷲……走了。」

  「走了?」莫一的眉頭瞬間擰緊。這個「走」字,在他們這個行當里,通常意味著很多種可能性,但結合眼下的情景,絕不會是簡單的調離或退伍。

  陳國濤的臉色更加難看,他艱難地補充道:「出境了。沒有……沒有經過任何批准。我們的人在邊境線上發現了他活動的痕跡,追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越境了。」

  「轟——」

  莫一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禿鷲!

  那個曾經和他們並肩作戰,槍法精準,性格孤傲,卻在關鍵時刻總能發揮奇效的狙擊手!他竟然會做出這種選擇!

  莫一一直在忙於各種任務,竟然把禿鷲這個潛在的隱患給忽略了!

  他記得在原本的軌跡中,禿鷲是因為任務失誤退伍了,雖然也讓人惋惜,但遠沒有現在這般嚴重。

  直接叛逃出境,這性質完全變了!這意味著禿鷲不僅僅是放棄了軍人的身份,更是背棄了國家和曾經的信仰!

  「他媽的!」莫一低聲咒罵了一句,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他早該想到的,禿鷲那種桀驁不馴,又極度自負的性格,在經歷了一些事情後,很容易走上極端。

  只是他沒想到,偏差會這麼大,後果會如此嚴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鄧振華突然開口了:「在……在邊境……他發現我了……」

  鄧振華緩緩抬起頭,看著莫一,又像是透過莫一在看別的什麼人,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顫抖:「我沒有開槍……我應該開槍的……但他……他看著我……就那麼看著……然後……他就過去了……」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邏輯有些混亂,但莫一完全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禿鷲蔡曉春,是鄧振華進入孤狼B組後的特種狙擊教官。

  雖然禿鷲的教學方式簡單粗暴,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鄧振華的狙擊天賦,確實是在禿鷲的「打罵」和實戰中被一點點激發出來的。

  他們是曾經可以相互託付後背的戰友。

  在那個千鈞一髮的時刻,面對曾經的導師,鄧振華沒能扣下扳機,這既是人之常情,卻也是作為一名軍人的失職。

  「他……他絕對會回來的!」鄧振華猛地抬高了聲音。

  莫一心中嘆了口氣。

  鄧振華放走了目標,即使有再多的理由,記過處分,恐怕是算輕的了。甚至會影響他以後的道路!

  他走過去,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鄧振華的肩膀,沒有說話。

  這種時候,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他能做的,只有無聲的陪伴和支撐。


  會議室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個時候陳國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莫一說道:「隊長,事情是這樣的。三天前,我們接到高隊的緊急命令,說監測到禿鷲的通訊信號異常,並且他本人已經離開了駐地,行蹤不明。高隊命令我們B組立即追查,務必將他控制住。」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根據情報部門提供的線索,一路追蹤到了南邊境。禿鷲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幾次都差點讓他擺脫。直到昨天下午,在靠近邊境線的一處叢林裡,我們才終於鎖定了他的大致位置。當時情況緊急,我們分頭包抄,鴕鳥負責在外圍制高點進行觀察和狙擊掩護……」

  說到這裡,陳國濤看了一眼鄧振華,聲音低沉了下去:「後續的情況,就像鴕鳥說的那樣。他發現了禿鷲,禿鷲也發現了他。兩人對峙了大概……十幾秒。然後,禿鷲就利用一處隱蔽的通道,越過了界碑。」

  「當時,我們其他人距離還有一段距離,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鴕鳥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還有地上……禿鷲丟下的一個臂章。」

  莫一的目光掃過會議室的窗外,這間小小的會議室里,卻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蕭瑟和沉重。

  一個曾經的戰友,變成了叛徒。一個重情重義的兄弟,面臨著很大可能的處分和內心的煎熬。

  「高大隊怎麼說?」莫一問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莫一已經不知不覺中成了B組的靈魂,也是這群桀驁不馴的狼崽子們的主心骨。莫一必須扛起這份責任。

  陳國濤:「高大隊讓我們先歸隊,鴕鳥……暫時停止一切任務,等待後續的評估。至於禿鷲,上級已經將其列為『極度危險叛逃人員』,相關情報已經通報給邊防部隊和國際刑警組織,命令我們……一旦再次發現其蹤跡,可以……可以當場擊斃。」

  「當場擊斃……」莫一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神變得有些幽深。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禿鷲,已經徹底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他走到鄧振華身邊,蹲下身,直視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鴕鳥,抬起頭來。看著我。」

  鄧振華的身體微微一顫,緩緩地抬起了頭,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我知道你難受,我知道你現在過不了心裡那道坎。」莫一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但是,你記住,你首先是一名軍人,然後才是他的戰友。軍人的天職是什麼,不用我再教你。」

  「我……」鄧振華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開槍,你會後悔。不開槍,甚至會害了更多的人。就禿鷲的實力,你讓下次遇見他的兄弟怎麼辦!」莫一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鄧振華刻意迴避的現實,「禿鷲他選擇了自己的路,他必須為他的選擇承擔後果。還有你!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莫一繼續道:「大尾巴狼!你是最好的戰略狙擊手!你現在想得應該是下次該怎麼把禿鷲帶回來!」

  說完莫一站起身,目光掃過B組的每一個人:「所有人,回去休整。鴕鳥,你跟我來一趟。」

  他知道,這件事遠沒有結束。禿鷲的叛逃,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才剛剛開始擴散。

  B組都這樣了,A組怕是更加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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